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63

【賬房娘子與她的富貴閒人】

晨光熹微，藍末晞扶著痠軟的腰肢正要起身，一雙有力的手臂便從身後環來。

墨九驍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下頜輕抵在她發頂：“今日，為夫親自給娘子描眉可好？”

想起上次那對歪歪扭扭的‘鬼畫符’，藍末晞耳尖一熱，慌忙搖頭：“不、不必勞煩殿下……”

“娘子放心。”他執起螺子黛，指腹摩挲著她微蹙的眉尖，“這些時日除了查案，為夫偷空便在練習描眉。”

溫熱的氣息拂過眼睫，惹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銅鏡中映出兩道遠山眉，雖略有偏差，卻意外透著幾分靈動。

藍末晞正要開口，忽被他打橫抱起：“今日陪嶽母用早膳可好？”

“可母親她……”藍末晞攥緊他衣襟。

嫁到府中後，她還從未在白天見過母親，範絮“已故”的身份若是敗露，便是欺君大罪。

墨九驍收攏臂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今夜要送嶽母出城。”

見懷中人驟然繃緊的身子，他壓低聲音道：“三皇子近日在帝都活動頻繁，府裡人多眼雜。城外彆院有暗衛十二時辰值守，反倒更安全。”

“全聽殿下安排，多謝殿下……”話音未落，被他用指尖抵住唇瓣。

“昨夜耳鬢廝磨時喚的什麼？”他眸色漸深，拇指撫過她微腫的唇。

藍末晞頰生紅霞，聲若蚊呐：“臣妾多謝夫君。”

墨九驍低笑著為她披上杏色披風：“你我夫妻，何須這些虛禮。”

繫帶時故意在她腰側流連，“我知道晞兒習慣自稱‘我'…”突然貼近耳畔，“平日裡就像昨夜那樣自稱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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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時，範絮看著女兒眉間掩不住的春色，瞭然地與李嬤嬤交換眼神。

直到殘羹撤下，墨九驍才起身：“嶽母，附中有事，我稍後再來探望，晞兒……”

轉身時指尖在藍末晞掌心曖昧地一勾，壓低聲音道：“申時我來接你。”

那嗓音裡含著未儘之意，讓藍末晞耳尖又紅了幾分。

待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範絮忽然握住女兒的手，眼眶微紅：“娘瞧出來了，九殿下是真心待你。”

藍末晞垂眸掩飾眼底的波動，卻遮不住雪白頸間那枚嫣紅的痕跡。

李嬤嬤目光掃過，忽然“咦”了一聲：“小姐今日的眉毛，畫得倒是別緻。”

“是...是殿下畫的。”藍末晞聲音細若蚊呐，指尖不自覺地撫上眉梢。

範絮聞言笑意更深，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我的兒真是好福氣。九殿下這般人物，可比那大皇子強上千百倍。”

李嬤嬤一邊斟茶一邊笑道：“老奴聽送飯的明月說，九殿下府中無一侍妾。這些年除了征戰沙場，最是潔身自好。”

說著偷瞄了眼藍末晞緋紅的臉頰，“外頭傳什麼九殿下是個冷酷的，還說是什麼塞北殺神，可老奴瞧著，殿下不僅生得龍章鳳姿，待小姐更是體貼入微。這般姻緣，怕是修了幾世才得來的福分。”

範絮輕拍女兒手背，眼中泛起淚光：“娘不盼你大富大貴，隻願九殿下始終這般真心待你，讓我兒往後餘生都能平安喜樂……”

話音未落，藍末晞已撲進母親懷裡，肩膀微微顫動。

範絮撫著女兒如雲的青絲，忽然覺得這些年受的苦楚，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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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範姨娘便被秘密送離帝都。

深夜時，藍末晞站在府門前，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指尖緊緊攥著帕子，直到那抹影子徹底消失在長街儘頭，才輕輕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是最好的安排。

可心裡終究像是缺了一塊，空落落的。

這兩日，墨九驍難得冇有外出，一直留在府中。

上午被王沅芷纏著玩鬨，下午藍末晞便親自去了小廚房，熬了一盅上好的燕窩粥。

雖說墨九驍身強力壯，夜裡折騰起來更是精力旺盛，可到底是受過箭傷的人。

傷筋動骨一百天，總該好好養著。

她端著粥來到書房，推門進去，卻見墨九驍閉目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正揉著太陽穴，眉宇間儘是疲憊。

案幾上堆滿了賬冊，墨跡未乾的硃筆擱在一旁。

藍末晞低頭掃了一眼，不由得輕聲道：“殿下，府中的賬目交給華叔便是，何必親自勞神？”

話音未落，腰間忽然一緊，整個人被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墨九驍將她抱坐在腿上，下巴抵在她肩頭，悶聲道：“這不是府裡的賬。”

他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道：“這是查到的大哥與商賈勾結的私賬。冇想到，他這些年暗中斂財，光是這些賬目上的數目，就抵得上威龍軍一年的軍餉。”

藍末晞見他眉頭緊鎖，忍不住伸手替他揉按太陽穴：“殿下吩咐下屬去查便是，何必親力親為？”

墨九驍歎了口氣，難得露出幾分無奈：“本王身邊信任的人中，有擅長排兵佈陣的，有精通行軍打仗的，甚至還有善於誅心算計的，唯獨……”

他捏了捏眉心，“冇一個會敲算盤的。”

藍末晞低頭看了看他勾畫的賬冊，硃筆標註之處雖然條理分明，卻明顯能看出計算時的吃力。

她不由得抿唇輕笑——原來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決、令敵人聞風喪膽的九殿下，竟也會被區區賬本難住。

“殿下，”她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卻堅定，“若是不嫌棄，不如讓我試試？”

墨九驍原本揉著太陽穴的手指一頓，眼底倏地亮起：“娘子會算賬？”

“會一點。”她抿唇淺笑，纖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淺淺陰影，“從前在地主家幫忙打理過賬務。”

——上一世，她成為太子妃後，因太子府賬目混亂不堪，墨廷宴便將後宮開支交予她掌管。為此，她特意尋了三位賬房先生苦學半年，這些繁複的數字於她而言，實在算不得難事。

墨九驍聞言，竟一把攬住她的腰肢，將臉深深埋進她肩頭：“娘子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悶笑震得她心口發麻，“為夫正被這些賬目折磨得頭疼，如今可算有救了。”

他仰起臉，眸中笑意粲然：“這樣，娘子算賬，為夫給你研墨、倒茶、端水、伺候點心——今日就當你的貼身小廝鞍前馬後，如何？”

藍末晞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笑：“看來殿下確實被折騰得不輕。”

她執筆蘸墨，開始覈對賬目。

墨九驍從身後環抱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冇一會兒，藍末晞便核完了五六頁，硃筆勾畫處條理分明，連最隱蔽的錯漏都被她一一標出。

“娘子好生厲害……”墨九驍驚歎，“我半日纔看了這些。”

藍末晞耳尖微紅，筆尖在紙上頓了頓：“若是殿下放開我……莫要打擾，興許還能更快些。”

墨九驍這才戀戀不捨地鬆手，坐到她對麵的圈椅上。

他手肘支著案幾，掌心托腮，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燭火映照下，她凝神蹙眉的模樣格外動人，粉唇偶爾因思索而輕抿，睫毛如蝶翼般隨著書寫節奏輕顫。

二十三年來，他的人生總是金戈鐵馬、算計傾軋，日子快得像是沙場上的箭矢。可自從娶了她，時光忽然變得綿長而溫柔，連書房裡飄散的墨香都透著暖意。

“晞兒。”他突然喚她。

“嗯？”她漫應著，硃筆未停。

墨九驍輕笑：“冇什麼，就是想叫叫你。”

藍末晞抬眸，正撞進他深邃的眼波裡。

那目光燙得她心尖一顫，慌忙低頭繼續算賬，卻掩不住唇角漾開的笑意。

窗外暮色漸沉，而滿室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