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46

【回門】

出了宮門，道路漸窄。

墨九驍這才策馬回到轎前。

搖光悄悄掀起錦簾一角，朝外努了努嘴：“姑娘快看，咱們殿下裝得可真像那麼回事。”

隻見墨九驍忽然以拳抵唇，悶咳兩聲，那挺拔的身形在馬上微微搖晃。

侍衛立即上前扶住韁繩：“殿下傷勢未愈，還是進轎歇息吧！”

“無妨。”

墨九驍聲音虛弱卻堅定，故意提高聲調，“三日前本王昏迷，未能親自迎娶晞兒，今日定要給皇子妃一個體麵。”

這話一字不落地飄進圍觀百姓耳中，頓時引起一陣唏噓。

搖光放下簾子，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姑娘可真是嫁了個好郎君呢。”

回頭卻見藍末晞眼眶微紅，指尖死死攥著裙襬，將那月華錦都捏出了褶皺。

她彆過臉去，在搖光看不到的地方，一滴淚無聲滑落，在絲綢上暈開淺淺的水痕。

前世種種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太傅府中無人問津的庶女，大皇子府裡備受冷落的側妃，即便登上後位也從未得到過的真心相待。

那些所謂的體麵，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虛禮。

可如今……

藍末晞望著轎外那道挺拔的背影，心頭湧起難言的酸澀。

墨九驍給她的，是實實在在的珍視：大婚次日為她請封皇子妃的詔書，昨日交到她手中的庫房鑰匙，今日這九擔令人咋舌的回門禮，還有此刻他親自騎馬開路的用心良苦。

“傻子……”

她輕聲呢喃，卻見轎外的墨九驍似有所感，忽然回首。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搖光見狀，識趣地退到轎角。

藍末晞慌忙拭淚，卻聽見外麵傳來墨九驍刻意壓低的咳嗽聲，那聲音裡分明帶著幾分笑意。

陽光透過紗簾，為轎內鋪上一層柔光。

藍末晞望著自己映在轎壁上的身影，忽然發現，原來被真心以待時，連影子都是幸福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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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朱漆大門前，藍太傅與姚大娘子早已率領家仆列隊相迎。

當九擔鎏金禮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地抬進府門時，姚大娘子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盯著那套擺在最顯眼處的翡翠頭麵——那通透的水頭怕是連宮裡都難得一見。

“父親，母親。”

藍末晞搭著墨九驍的手緩步下轎，玄色繡金的裙裾在青石板上鋪開如墨蓮。

她分明看見姚玉蘭眼中閃過嫉恨的火光，卻在觸及墨九驍冷峻的目光時硬生生擠出笑容。

藍季臣捋著鬍鬚，眼底精光閃爍。

剛開始知道藍末晞錯嫁之後，他也是心急難眠。

但是，事情既然已經成了定局，他再轉而想想，兩個女兒分彆嫁入最得勢的兩個皇子府，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正所謂東邊不亮，西邊亮，日後，他太傅府必當是飛黃騰達。

他正要開口，忽聞府門外傳來喧嘩。

“二小姐回來了！”

眾人回首，隻見藍顏姝的轎輦孤零零停在階前，隨行的三箱回門禮在九擔厚禮旁顯得格外寒酸。

更令人心驚的是——轎中隻走出藍顏姝一人。

姚玉蘭踉蹌上前，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慌亂：“姝兒，殿下呢？莫不是...”

她想起尚書府的禹琬柔，喉頭一陣發緊。

藍顏姝福身行禮時，鬢邊的金步搖劇烈晃動：“參見九殿下。”

她刻意略過藍末晞，強撐笑容道：“夫君奉皇命查案，特意囑咐女兒代他向父親問安。”

藍季臣麵色陰晴不定，卻在瞥見周圍探頭探腦的百姓時突然朗聲笑道：“好好好，快進府說話！”

他餘光掃過墨九驍始終虛扶在藍末晞腰間的手，又看看女兒空蕩蕩的身側，突然對藍末晞和顏悅色起來的攀談起來。

藍末晞垂眸掩去眼中譏誚。

前世今日，她孤零零跟在墨廷宴與藍顏姝身後進府時，何曾得過父親半個眼神？

如今倒要托墨九驍的福，嘗一嘗這“掌上明珠”的滋味。

“娘子小心台階。”墨九驍忽然貼近她耳畔，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

他指尖在她腰間輕輕一托，那力道恰到好處地提醒著她——這一切都不是夢境。

藍末晞抬眼，正對上藍顏姝嫉恨交加的目光。

她忽然莞爾，主動挽住墨九驍的手臂。

陽光下，她腕間的珊瑚鐲與墨九驍腰間的玉佩交相輝映，紅得刺目，綠得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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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時，開始下雨。

雨幕如織，將太傅府的青瓦洗得發亮。

藍顏姝站在廊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著墨九驍為藍末晞拂去肩頭雨珠的模樣，那小心翼翼的姿態彷彿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藍末晞髮間的南海明珠在雨氣中泛著柔光，一襲月華錦裁製的衣裙更是襯得她恍若仙子臨凡。

“姐姐這身打扮，倒像是要把我們太傅府比下去似的。”藍顏姝強撐著笑臉走近，卻在看到墨九驍為藍末晞整理髮簪的動作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雨聲漸急，太傅正要吩咐下人準備客房，墨九驍卻忽然開口：“不必麻煩，今夜就宿在晞兒從前的院子便好。”

“這如何使得！”太傅連連擺手，額間滲出細汗，“殿下萬金之軀，自當入住東廂上房。”

墨九驍唇角微揚，指尖輕輕拂過藍末晞的鬢角：“本王習慣清淨，再者...”

他聲音低了幾分，“也想看看娘子生活過的地方。”

藍末晞耳尖微紅，正欲開口，卻被藍顏姝突兀地打斷：“參見九殿下。”

她福身行禮，卻故意將聲音提高了幾分：“姐姐知道的，禹琬柔妹妹對殿下一片癡心。她貴為尚書嫡女，甘願為殿下沖喜，如今婚事生變，終日以淚洗麵...”

墨九驍眸光驟冷，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閨閣女子最重名節，皇嫂此言，是要陷禹小姐於不義？”

他語氣森然，“更何況，皇嫂可曾想過，新婦過門不圓房卻鬨著和離，要讓身為皇長子的大哥顏麵何存？”

雨聲忽然大作，藍顏姝臉色煞白。

她不甘心地轉向藍末晞：“姐姐，琬柔待你如親姐，你忍心看她...”

“妹妹慎言。”藍末晞聲音輕柔，卻字字如針，“母親教導我們，女子名節重於性命。若禹小姐真有心，大可先和離，全了這‘貞烈'之名。待風波平息，我親自為夫君……”

她忽然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

墨九驍以帕掩唇，雪白的絹帕上瞬間洇開一抹刺目的紅。

“晞兒~”他虛弱地伸出手，藍末晞慌忙扶住他搖晃的身軀。

“殿下舊傷未愈，今日趕路又受了風寒...”藍末晞聲音發顫，轉頭對藍季臣道：“父親，請您速傳府醫！”

藍季臣連忙答應：“好，微臣這就……”

這時，墨九驍的侍衛陳七道：“不必了，今日回門，惠妃娘娘讓臣帶了禦醫隨行，臣這就為殿下請來。”

藍末晞一怔，隨即會意——這個狡猾的男人，連‘傷勢發作’都算計得恰到好處。

她開口道：“父親，那女兒先扶殿下去暖陽閣休息。”

藍季臣點頭：“好，微臣讓人準備些茶點送過去，有什麼需要，殿下和皇子妃儘管吩咐。”

雨幕中，墨九驍將大半重量靠在藍末晞肩上，卻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