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30

【嗚嗚嗚，你終於醒了~】

炭火在青銅獸爐裡劈啪作響，蒸騰的熱氣裹著藥香瀰漫整間廂房。

搖光提著銅壺來回添了三次熱水，直到浴桶裡的玫瑰花瓣都泡得發脹，才見藍末晞蒼白的臉頰終於透出一絲血色。

“小主，您的腳……”搖光瞥見木盆邊沿沾著的血漬，喉嚨發緊。

“無礙。”藍末晞將雙足浸入藥湯，刺痛感順著腳心竄上脊背。

她望著窗欞外的雨幕，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左手腕的紗布——那裡藏著比足底更深的傷。

戌時的雨聲催人入眠。

藍末晞屏退眾人，輕輕掀開錦被一角。

墨九驍的體溫透過絲緞中衣傳來，比她離開時暖了些許。

她小心翼翼將他的手掌攤開，把自己的五指嵌入指縫。

“殿下，您說您最怕打雷了，今夜，臣妾會一直陪著您。”

她貼著那人肩頭呢喃，很快墜入黑甜鄉。

“姐姐！將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藍顏姝一刀劃破她手腕。

“藍末晞，我要讓你這鳳血為我逆天改命！”墨廷宴一簪刺入她心口。

不要……

不要……

她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死掉……

夢裡，又見漫天箭雨中，那道劈開生死的身影將她牢牢護在身下。

------

天光透過陰雲已是晌午時分。

藍末晞驚醒時發現掌心空空如也，身旁人依舊閉目如雕塑。

銅鏡映出她眼底蛛網般的血絲，左手腕的傷口在紗佈下隱隱作痛。

“這次換個地方……”她拔下銀簪，寒芒在左手拇指指腹稍作停留，突然狠狠刺入。

血珠湧出的瞬間，廂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小主！秦大都告訴——”搖光的驚呼戛然而止。

緋紅的帷帳間，藍末晞正將染血的拇指按在墨九驍唇上。

殷紅順著男子蒼白的唇角滑落，在素白中衣綻開刺目的梅。

“哎呀！”搖光慌忙轉身，耳尖紅得能滴血，“九轉還魂丹既保了命，您何必……”

少卿，她奪過那根傷痕累累的手指，包紮時觸到指腹深可見肉的傷口，聲音都發了顫，“刺這麼深……您當真是愛慘了我們主子。”

“他為我擋箭時……”藍末晞望著紗布上滲出的紅痕，“傷口可比這深多了。”

“哎……”搖光無奈的歎了口氣。

窗外忽有驚雷滾過。

“殿下怕雷聲，搖光，你勢要守好殿下，寸步不離。”

說完，藍末晞突然起身繫緊腰間金鈴，驚得搖光拽住她衣袖：“您又要去哪？”

“用膳。”藍末晞望向又見晴光的蒼穹，眼底燃著幽火，“然後跳第二場祈雨舞。”

前世史書明載雍州該有兩日暴雨，如今雨歇不過是個騙局。

她必要讓這場祈雨舞——

跳到民心歸順為止。

------

第二場祈雨舞結束的刹那，停歇了幾個時辰的豆大雨點再次砸在探星樓的青磚上。

百姓們仰頭望著那道在雨中翩然起舞的白衣身影，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神女！果真是神女啊！”

緊接著，滿城跪拜，呼聲震天。

“神女佑我雍州！”

“願翼王殿下早日康複！”

昨日的質疑與嘲諷，在此刻的傾盆大雨中徹底湮滅。

藍末晞站在高台之上，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淚。她望著台下烏泱泱跪倒的百姓，唇角微微揚起，眼前卻一陣陣發黑。

這一次，她真的耗儘了所有力氣。

回到廂房時，藍末晞連指尖都在顫抖。

搖光和明月紅著眼眶替她更衣沐浴，熱水氤氳的霧氣中，她們纔看清王妃手腕上的傷，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白。

“小主……”搖光哽嚥著，手中的帕子幾乎拿不穩。

藍末晞卻隻是搖搖頭，輕聲道：“噓，不疼的，莫要讓殿下知道。”

她換上乾淨的寢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鑽進被褥，靠進墨九驍懷裡。

他的胸膛溫暖而堅實，心跳聲平穩有力，讓她莫名安心。

“殿下……”她低聲呢喃，指尖輕輕撫過他的眉骨，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

墨九驍醒來時，天光微亮。

他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懷裡的溫軟——藍末晞蜷縮在他臂彎裡，呼吸清淺，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睡得正熟。

他心頭一熱，忍不住低頭親吻她的額頭、鼻尖、唇角，每一處都愛不釋手。

親著親著，他卻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她的肌膚微微發燙，呼吸也比平日急促。

“搖光。”他低聲喚道，聲音因久未開口而沙啞。

搖光匆匆推門進來，見墨九驍醒了，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死死捂住嘴，生怕驚醒熟睡的藍末晞，肩膀卻止不住地顫抖。

“主子，嗚嗚嗚，您終於醒了……”她蹲在床榻邊，聲音壓得極低，“您真是嚇死屬下了……”

墨九驍望著懷中人蒼白的臉頰，問：“晞兒可是發燒了？”

搖光抹著眼淚，斷斷續續地低訴：“您服了九轉還魂丹也不見好，太醫都說......說束手無策......”她哽嚥了一下，“後來小主讓我們出去熬藥，回來時您竟有了息......”

墨九驍指尖一顫，輕輕撫上藍末晞的睡顏。

“小主說是丹藥起了效......”搖光突然抓住他的袖角，聲音發抖，“可昨日奴婢才發現，她、她竟用自己的血做藥引......”

墨九驍瞳孔驟縮，猛地掀開藍末晞的衣袖——雪白紗布纏繞在纖細的手腕上，隱約透出點點猩紅。

他不敢解開檢視，生怕弄疼她，可眼底的心疼幾乎化作實質，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或許……

救活他的根本不是九轉還魂丹。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劈進腦海，讓他胸口發悶。

“是失血引起的發熱？”他聲音沙啞，“傷口可曾發炎？”

搖光搖頭：“小主是昨日淋了雨……”

“淋雨？”墨九驍一怔，“雍州大旱半年，何來的雨？”

搖光眼睛亮了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是小主！她連跳了兩場祈雨舞，兩場都求來了大雨！現在全城百姓都稱她為神女……”她突然壓低聲音，“可小主跳完就暈倒了，回來時渾身滾燙……”

墨九驍喉結滾動，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

搖光從懷裡取出一粒藥丸遞過去。

他接過後，小心翼翼托起藍末晞的後頸，將藥丸含在自己口中，俯身以唇相渡。

藥味苦澀，卻不及他心頭萬分之一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