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013

【苦肉計】

“吱呀——”

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枝枝引著搖光踏入內室。

藍末晞慌忙將案上宣紙一掩，墨汁卻已洇透了紙背。

“大小姐，夫人說往後搖光就在咱們院裡伺候了。”枝枝福身時，目光掃過案上墨跡未乾的狼毫。

藍末晞指尖微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門扉輕輕合攏，搖光像是一隻靈動的貓兒，不知何時已悄然靠近藍末晞，趁其不備，修長手指如閃電般抽走她遮掩的詩箋。

她朱唇輕啟，聲音婉轉，念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是《妙色王求法偈》。

旋即，搖光嘴角上揚，突然噗嗤一笑，眼中滿是戲謔，“未出閣的小姐，怎的參起佛偈來了？”

“放肆！”藍末晞猛地奪過詩箋，素手一揚，雪白紙片如蝶紛飛。

她耳尖泛起胭脂色，警覺地望向門外。

搖光卻不依不饒，玉指挑起一片飄落的碎紙：“九殿下那夜翻窗而入，姑娘推阻時難道也是這般疾言厲色……”

話音未落，藍末晞已捂住她的嘴，掌心觸及的唇瓣冰涼如刃。

“你！”藍末晞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輕顫，“再胡說，我便將你退回浣衣房。”

這位草原長大的姑娘，真是自由又散漫！比京中男子還野性灑脫！著實令人頭疼。

“大婚隻剩二十日了。” 搖光毫不在意地聳聳肩，輕盈地走到一旁坐下，伸手倒了一盞茶，優雅地呷了一口，目光悠悠看向藍末晞，“姑娘確定要入主東宮？既如此，為何還要勾引我家主子？”

“搖光，休得亂說。” 藍末晞突然抬眸，眼中寒光乍現，似要將這曖昧的氛圍斬斷。

可轉瞬，她又恢複了冷靜，“你今晚，幫我去見一個人。”

“誰？”

“梁鈺塵。”

“梁-鈺-塵，好熟悉的名字……”搖光話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姑娘說的莫不是新任狀元郎？你竟然和他認識。”

“不認識。”

藍末晞言簡意賅，話音未落，已快速在宣紙上寫下幾個字。

搖光眼底閃過一道興奮的光，眼中精光一閃，似是發現了有趣的獵物，“有意思，不認識，卻要夜會此人，藍大姑娘，你真是讓我越來越感興趣了。”

“把這個給他。”藍末晞神色凝重，將寫好的紙條放進搖光手中，“告訴他，兩日後，子時，南郊花廳湖岸。”

搖光接過紙條，看著上麵的字跡，幽幽唸叨：“州家申名使家抑，坎軻隻得移荊蠻……啊！幾個意思！”

藍末晞望向漸暗的天色，窗外暮色沉沉，隻見一隻夜鶯受驚，撲棱棱振翅飛起，驚落枝頭梨花，花瓣撲梭撲梭如雨般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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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三刻，九皇子府前硃紅燈籠在風中搖曳，映得墨廷宴蟒袍上的金線忽明忽暗。

他身後跟著個背藥箱的老者，藥箱銅鎖上刻著個模糊的“李”字。

“兒臣參見惠妃娘娘。”墨廷宴行禮時，腰間玉佩與劍鞘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惠妃倚在紫檀榻上，眼下泛著青灰：“宴兒來了。”

“九弟昏迷多日，兒臣寢食難安。”墨廷宴示意老者上前，“這位李神醫曾救活過斷氣之人，特請來為九弟診治。”

惠妃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宴兒有心了，進來吧。”

紗帳內，墨九驍麵色蒼白如紙，唯有胸前微微起伏證明生機尚存。

李神醫，一位身著樸素長袍，麵容清瘦卻透著精明的老者，隨著墨廷宴走進屋內。

他輕輕放下藥箱，先是走到墨九驍床邊，伸出手指，為其仔細診脈。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屏氣斂息，目光緊緊盯著李神醫的一舉一動。

診脈完畢，李神醫眉頭微皺打破平靜：“請容草民查驗傷口。”

惠妃身邊的秦嬤嬤聞言，神色一緊，上前一步說道：“不妥，今日禦醫纔給九殿下包紮過。”

惠妃猶豫了一下，目光在墨九驍身上停留片刻，輕聲道：“如果神醫要看的話，那請慢些，幾個時辰前，禦醫才換了藥。”

紗布揭開時，一股腐味混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傷口處泛著詭異的青紫色，與周圍雪白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李神醫指尖在傷口邊緣輕按，暗紅血珠立即滲出。

檢視完傷口，隨後重新為墨九驍包紮好。

惠妃看著李神醫，眼中滿是期盼：“禦醫說皇兒身上的箭毒已清，怎麼還冇醒呢？”

李神醫起身，捋了捋鬍鬚，神色凝重道：“草民回去開個方子，到時候娘娘讓太醫過目一下後，每日服用，或許能有所幫助。”

惠妃點頭：“有勞神醫。”

墨廷宴帶著李神醫離開九皇子府。

坐上轎子後，墨廷宴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寒意，問道：“九皇子傷勢究竟如何？”

李神醫恭敬地回道：“九死一生，若不是身為皇子，有千年人蔘吊著命，若換成平常人家，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墨廷宴聞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手指輕輕擺弄著袍子，冷笑道：“那我們便不再做什麼了，就等著他自己慢慢死掉就行了。”

李神醫微微點頭，臉上神色平靜，仿若對這樣的對話早已習以為常。

墨廷宴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他最好是慢慢死，省得死在我大婚前幾日股歿了，晦氣。”

李神醫：“那九皇子這藥方子……”

墨廷宴淡淡揮手道：“隨便開幾種吊命的藥草便是，就當是我這個做大哥的賞他的最後一點好東西了。”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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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嗒——"

殿門落鎖的聲響剛消，惠妃便疾步回到榻前。

她顫抖的手指撫過墨九驍胸前滲血的紗布，金線刺繡的袖口立刻染上暗紅。

“皇兒……”她聲音哽咽，“傷口又裂開了，疼不疼？”

墨九驍猛地睜眼，眸中銳光如刃：“不演得真切些，怎麼騙得過我那位‘仁厚’的皇兄？”

他撐起身時，冷汗順著緊繃的下頜滴落，在錦被上暈開深色痕跡。

惠妃取出帕子替他拭汗，突然壓低聲音：“這幾日，我反覆思量，總覺得這大皇子，與往昔相比，確實有了些不同。”

墨九驍聽聞，目光一凜，追問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