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不愛，王妃卻為九爺紅了眼 104

【長生丹】

申府西院的芭蕉葉上凝著晨露，羅苓兒正對鏡梳妝。

銅鏡中映出一張異域風情的臉——琥珀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唇珠飽滿如櫻桃。

她將一支金鑲玉步搖斜插進烏黑的髮髻，忽然聽見院門被猛地踹開。

“狐媚子！滾出來！”

申夫人帶著四個粗使婆子闖進內室。

羅苓兒剛起身行禮，就被一記耳光扇得偏過頭去。

她白皙的臉頰立刻浮起五指紅痕，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夫人，何至如此？”羅苓兒捂著臉跪坐在地，眼中含淚卻不敢落下。

申夫人冷笑一聲，鎏金護甲掐住她下巴：“一個舞姬也配懷申家的種？”

她轉頭厲喝，“按住她！灌藥！”

兩個婆子立刻扭住羅苓兒手臂，第三個端著黑漆托盤上前，碗中湯藥散發著刺鼻氣味。

羅苓兒瞳孔驟縮，突然仰頭道：“夫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申夫人眯起眼睛，擺手示意婆子們退後兩步。

她俯身時滿頭珠翠叮噹作響：“說吧，你還有什麼遺言？”

“夫人與老爺少年夫妻，感情深厚。”羅苓兒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誅心，“妾願作蒲葦，隻求夫人賞口飯吃。待生下麟兒，立刻寄養夫人名下。”

申夫人護甲刮過她脖頸：“我不會容忍外邦女子的臟血汙染申府門楣！”

“夫人三思。”羅苓兒忽然抬眸，琥珀色眼瞳閃過一絲詭光，“老爺四十有五，能使女子懷孕的機率有多大？”

她壓低聲音，“您真要看著老爺絕後嗎？”

“啪！”

第二記耳光比先前更狠，羅苓兒順勢跌倒在地，衣袖故意帶翻茶幾。

青瓷茶盞摔得粉碎，她手腕在碎瓷上重重一蹭，頓時鮮血淋漓。

“住手！”

申啟大步跨入院門，官袍下襬掃過石階。

他看見愛妾衣衫淩亂、滿手鮮血的模樣，眼中怒火騰起，反手就給了申夫人一巴掌。

“來人！夫人瘋了！”申啟厲聲喝道，“送她去祠堂養病！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婆子們戰戰兢兢去扶申夫人，卻被她一把推開。

這位出身名門的貴婦挺直脊背，嘴角掛著血絲冷笑：“老爺為了個舞姬，連嫡妻都打？好得很！”

她摘下金鳳簪擲在地上，“我倒要看看，這賤人能笑到幾時！”

待申夫人被強行帶走，申啟急忙扶起羅苓兒：“愛姬受苦了。”

他心疼地捧著她流血的手腕，“快傳府醫！”

羅苓兒虛弱地靠在他肩頭：“不礙事的。”

她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隻要能為老爺生下兒子，苓兒受再多苦也心甘。”

申啟感動得鬍鬚微顫，卻冇看見懷中女子垂眸時眼底的冷光。

羅苓兒指尖輕輕撫過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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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晴，庭院裡的青石板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水漬，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映得翼王府的青瓦熠熠生輝。

於三站在書房外，恭敬地垂首稟報申府的訊息。

墨九驍倚在窗邊，指節輕輕敲擊著窗欞，聽完後，唇角微揚，轉頭看向藍末晞：“娘子以為，下一步棋該如何走？”

他問得自然，彷彿她不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最信任的謀士。

藍末晞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眸中閃過一絲思量：“事已至此，不如靜觀其變。”

她抬眸，眼底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既然一擊不成，那便等申啟成為帝王的紅人，再揭發他與墨廷宴聯手欺君罔上。”

那時節，才叫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

墨九驍挑眉，眼中流露出讚賞：“以退為進？”

藍末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明麵上，申啟獻給陛下的是‘救心丸’，實則誰都知道，陛下真正想要的是‘長生丹’。”

她頓了頓，眸色微深，“殿下可有派人去查，這所謂的‘救心丸’，到底是如何製作的？”

墨九驍輕笑，指尖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自然查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不過，這藥方藏得極深，申啟府上的藥房日夜有人把守，連煎藥的下人都換了好幾批。”

藍末晞若有所思：“想必，這藥方怕是牽連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墨九驍點頭，揮手示意於三退下。

待房門關上，他忽然伸手，一把將藍末晞摟進懷裡，低頭在她耳邊低笑：“娘子，為夫要去城外練兵場了，又要幾日不見，娘子可捨得？”

他嗓音低沉，帶著幾分調笑的意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惹得她耳尖微紅。

藍末晞被他摟得緊，臉頰貼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

她抿唇，聲如細泉過石：“殿下……萬事當心。”

墨九驍低笑出聲，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娘子也要好好鍛鍊身子。”他眸色漸深，嗓音暗啞，“免得為夫回來時，你受不住這幾日積攢的 ‘肝火 '。”

藍末晞耳尖幾乎滴血，未及反駁，已被他鬆開。

墨九驍在門口取過玄鐵佩劍，鞘上饕餮紋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回頭時，嘴角揚起不羈的笑，披風在穿堂風裡獵獵作響：“等我回來。”

廊下，藍末晞望著那抹紫袍消失在鎏金府門處，指尖不自覺撫上唇畔。

風掠過簷角銅鈴，清響中，她眸中泛起漣漪，似春水生波，又似寒潭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