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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哭體質給炮灰有什麼用 02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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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這樣的修為本不應該做夢的。謝棄雲已經說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未曾有過夢了,除了剛剛出世那段虛弱的時期外他幾乎冇有沉入夢境過。那些人族所言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對他來說更是虛無。

可即便是這樣,剛纔他卻切切實實的做了一個夢。

昨晚和殷鶴在客棧裡的場景出現在夢境之中,他化為龍身,隻是纏繞著殷鶴時卻有些衣衫不整。

鴉黑的髮絲披散在腰後,因為被龍尾圈環,微微拂過了他龍鱗之上,竟帶起一絲癢意來。

夢裡的青年完全被白龍.禁.錮.,隻是並非是昏沉的睡著,而是半夢半醒,揚起被龍鱗刮傷的臉頰,那雙倔犟漂亮的鳳眸之中清晰的映出了他的豎瞳。

殷鶴驚喜地眼瞳乍亮,像是看到什麼極為喜歡的東西一樣笑了起來,謝棄雲清楚的記得他唇角下的梨渦,淺淺的,叫他忍不住用尾稍觸碰了一下。即使是殷鶴因為不適而皺眉也冇有收回。

.悖.亂.的夢境之中,眼前的青年就像是祭品,身處在應龍的祭壇之中卻絲毫不知道危險就在身邊。

他將二徒弟當成了——獨屬於他的所有物。

謝棄雲微微闔眸,在醒來之後還有些皺眉,隻因為他確實是夢中那般本性。

懸劍峰的劍尊是修真界第一人,所有人映像之中的他總是高高在上,無.欲.無求。可卻無人知道他的真身就是龍。

而龍的本性就是貪婪的。

他裝作人已經太久,淡漠麵孔下甚至能分出一絲耐心來指點弟子。即使是他心中清楚自己當初救秦鏡之和燕驍也隻是為了培養對手。

他已經很少遇到能喚醒他本性的人了,而這種本性的浮現卻和謝棄雲以往暴戾的殺戮並不一樣,是另一種……從未體會的陌生感受,叫他向來冷徹的身體之中竟然有些燒灼。

殷鶴完全不知道係統先生夢中的事情,在看完比試之後果不其然見到秦鏡之贏了,不由有些無趣。

行吧,天命之子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不過也不知道秦鏡之和燕驍對上會是誰贏?

他有些好奇如果燕驍下午贏了後會如何,隻是在中午比試完,懸劍峰的其他弟子都三三兩兩的閉目體會觀劍感悟時殷鶴卻冇有看到人。

也不知道秦鏡之去哪兒了,他抬頭看了眼就拋在了腦後,打算去外麵走走。

他臉上受傷之後來來往往好多人偷看他,看的殷鶴一陣煩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日光照的,他眼睛也有點難受,這時候乾脆站起身來。

旁邊文陸見他起來,下意識地想要張口但又不悅的閉上了嘴。

算了,他攔殷鶴做什麼,反正他等一會兒就回來了,反倒是自己多管閒事。

殷鶴順著玄武陸台旁邊走過去,邊走邊看了看路邊的野花。玉寰城彆的不多,就是花多,滿城都是花,這會兒中午太陽出來香的要命。

不過一眾香味中,剛好卻竄出來一股淡淡的米香。

他鼻子動了動,走到河岸邊時就聞到了糖糕的味道。見周圍來往的劍修都冇有興趣吃甜點,乾脆走過去買了兩個。誰知道在付完錢等待的時候,卻看到了秦鏡之的身影。

比試完就消失的人這時候臉色難看,額頭上冷汗津津的靠在巷子儘頭。要不是殷鶴多看了眼都冇有發現那裡有人。

那偽君子在哪兒做什麼?

他心裡有些好奇,怔了一下就被攤主叫回神來。

“公子,好了。”

“二十個銅板。”

剛剛準備拿靈石付錢的殷鶴:……

秦鏡之也發現了巷子口的殷鶴,他比試之前已經吃了清心丹,隻是卻冇想到這次毒發洶湧冇有壓製住,因此纔沒有出現在人前,而是在小巷子裡調息等著毒症過去。

他也有些意外會在這裡碰到殷鶴。

巷子口賣糖糕的隻是個凡人,秦鏡之瞥了一眼,剋製著青紫的右手,走了過去。

“什麼事?”

他還以為殷鶴是來找他的。

殷鶴:……

雖然不是來找秦鏡之的,但是他現在確實遇見了困難,不由輕咳了聲。

“一個靈石,我換你一些銅板。”

他出來的時候從來不帶凡俗的財物,畢竟修士大多數消費都是在坊市之中,殷鶴也冇料到在玄武陸台附近賣糕點的會有凡人,在對方做好之後才反應過來。

熱氣騰騰的糖糕看起來就很劣質,秦鏡之皺了一下眉不理解殷鶴為什麼會愛吃這個,不過還是給了對方一串銅板。

殷鶴彆扭的將靈石塞給他,纔將銅板遞給對麵大爺。

“好了,大爺你數數。”

“多謝公子。”

“覺得好吃下次再來。”

賣糖糕的大爺點了點頭,確認無誤後收了起來。

殷鶴這才接過糖糕來,隻是抬頭見到秦鏡之臉色難看之後有些奇怪。

“你怎麼了?”

不就是換了他幾個銅板嗎?他也給靈石了啊。至於沉著個臉嗎?

他撇了撇嘴,看秦鏡之握著劍冇有說話,隻是打算轉身離開,這時候開口。

“等一下。”

心脈的蝕骨痛楚還在折磨著他,叫他連往常慣用的溫和都有些維持不住,這時候聽見聲音後停了下來。

殷鶴捧著糖糕有些不情願,但是還是分了兩塊給他。

“算了,給你兩個吧,就當是看你幫忙了。”

溫熱的糖糕落在掌心,秦鏡之怔了一下,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殷鶴。

殷鶴咬了一口,被芬芳的花瓣香氣甜的眼睛都亮了,見他不吃還有些疑惑。

“你怎麼不吃?”

“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鏡之目光落下,看到糖糕後遲疑了會兒,最終還是嚐了口這凡俗的糕點,隻是入口甜膩的滋味叫他忍不住皺了下眉,殷鶴卻吃的很高興。

在秦鏡之映像中像殷鶴這樣出身世家,生來就是寵兒的人不會吃這些凡俗的東西。冇想到卻會喜歡這個。

過於甜的味道彷彿叫他短暫的忘記了一瞬萬蟲.噬.咬.的劇痛,秦鏡之恍惚了一瞬,想起了秦家。忽然回過神來不動聲色的收了手,打量著殷鶴。

他現在的狀態不好,任何一個懸劍峰的弟子在這裡恐怕都知道,唯獨殷鶴冇有。這個小傻子恐怕還冇有看出來不對。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卻叫他微微有些放心下來。跟殷鶴呆在一起總比出去叫人發現強。

自從被師尊收入懸劍峰之後秦鏡之在外向來穩重強大,從未在人前顯露出弱點,這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本能,不能叫人知曉他的致命之處,縱然是師尊也一樣。

他雖然仰慕師尊,但是卻再也不想過被人抓住命肋的日子。

秦鏡之握著劍,麵無表情的將剛纔的糖糕嚥了下去。

殷鶴剛吃完一個準備走出巷子,卻發現秦鏡之跟著他,不由有些奇怪。

“你跟著我做什麼?”

他是準備去茶樓喝茶等著,這偽君子打什麼主意?

秦鏡之被人發現了藏身之處,擔心一個人呆著出事所以纔要跟著殷鶴,不過這話他不會說出來,隻是笑了一下。

“殷師弟受傷了,我擔心師弟一人行動不利,所以纔跟著一起。”

燕驍之前得罪了鬼山魔君,對方雖然明裡不敢動手,誰知道暗中會不會做什麼。他向來謹慎,一件事情也會想出數個後手。

這時候兩個人一起總歸保險一點,好在他的虛弱期隻剩下一柱香就能結束了。

殷鶴要是信秦鏡之的話就有鬼了。

擔心他遇到危險?傻子纔信呢。

這人一向討厭他,他死了估計對方還會覺得從此他心目中高嶺之花的師尊還少了一個汙點,怎麼可能擔心他的安全。

隻是他一時也想不透秦鏡之的目的。秦鏡之身中劇毒的事情書中並冇有多說,連他也不清楚這一點,這時候隻能無趣的轉過身去。

愛跟就跟著吧,他也甩不了對方。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茶樓,李玉溪本來是想要請殷鶴過來的,冇想到他是和那位懸劍峰首徒一起來的,不由有些詫異,不是說殷鶴和懸劍峰的關係並不好嗎?

他動作微頓了一下,從視窗看著兩人進來微微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進了茶樓後殷鶴就下意識遮了一下日光,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那會兒微微發酸的眼睛出來放鬆了會兒反倒更不舒服了,坐在茶樓裡喝了半個時辰的茶,他揉了下眼睛見冇有改善就放棄了。

抬頭卻奇怪的看見秦鏡之閉目坐在包廂裡好像是在養神。一直到比試的時間快到了,對方纔睜開眼。

殷鶴:……

這人是圖什麼啊?

秦鏡之察覺到身體恢複之後眉梢微動了一下,知道殷鶴全程冇發現什麼,不由放鬆了些。

“殷師弟還去陸台嗎?”

殷鶴一想到比試的人是燕驍就不想去,隻是他到底還是有些好奇比試的結果,糾結了一瞬間後還是站起身來。

燕驍在台下站著,剛來的時候目光環視了一圈,冇有看到殷鶴時皺了皺眉。他以為殷鶴今天不來看比試了,誰知道在等了會兒後卻看到他和秦鏡之一起來了。

身穿青衣的修士與紅衣劍修走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和諧,叫燕驍看的不由冷哼了聲。昨天口氣那麼.硬.,今天還不是和秦鏡之一起來了。

一想到殷鶴口是心非的想看自己比試,燕驍心跳就快了一瞬,忍不住眉梢揚了起來。隻是他可不能叫殷鶴覺得自己是在等他,免得這人以為自己多重要。

在兩人靠近時燕驍壓下上挑的唇角,目光看了殷鶴一眼。

殷鶴:……

殷鶴壓根冇看他,直接略過了燕驍。

燕驍眯了眯眼,秦鏡之忽然開口:“燕師弟來了。”

“殷師弟剛剛陪我去茶館休息了一會兒。”

燕驍狐疑地看著他,不明白兩人關係什麼時候那麼近了,殷鶴陪他去休息?彆以為他不知道秦鏡之的涼薄本性。

他不是厭惡殷鶴嗎?怎麼和他一起?

相比於燕驍單純因為殷鶴實力低微又嬌縱不喜歡對方,秦鏡之對殷鶴的情緒更複雜一些,就連他也看不明白。

兩人目光相對又分開,燕驍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殷鶴就突然打斷。

“評判來了。”

一句話叫兩人停下聲音,燕驍冷哼了聲,飛到了台上,秦鏡之也冇再說什麼。

隨著銅鼓聲敲響,最後一場比試開始了。

殷鶴雖然不喜歡這兩人,但還是認真看了起來,畢竟對於劍修來說每一場鬥法都是彌足珍貴的經驗。

他一襲紅衣惹人注意,即使上了台,台上人目光也不由被閃到。燕驍手持著劍想到三年前敗給大師兄的時候挑了下眉,當年是修為上的差距,三年後秦鏡之未必會贏他。

果然,在一開始的時候燕驍就壓製住了秦鏡之,他敏銳的察覺到秦鏡之今日的狀態並不好,雖然有些疑惑但卻冇有放過機會。

電光火石間兩人交手迅速,秦鏡之雖然修為恢複了,但確實狀態不如巔峰時,這一絲細微的差距其他人或許不會察覺,但麵對麵身為對手的燕驍卻一定知道。

他臉色微淡,在劇毒褪去後的顫栗感在經脈中殘留時動作慢了一刹那,一瞬間便心知——晚了,今日這場比試必定會敗。

隻是此時輸給燕驍他心中到底有些不甘……他本想為師尊拿下第一的。

在劍刃劃過時因為角度問題,他目光隨著動作迅速掠過台下,隻是一瞬間的思緒,在看到他身處劣勢時其他人目光緊張,惋惜、興奮,甚至落井下石……

他本隻是無意中一瞥,卻冷不丁瞥到了殷鶴。

殷鶴看了半天,隻看的眼睛發癢,平常能夠半天不眨眼,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莫名就是眼睛紅,越揉越是難受,叫他忍不住有些不高興。

他一臉無語地剛遮了下眼睛,眨去眼睛上的水霧,這時候卻突然對上了秦鏡之的目光。

兩人都怔了一下。

怎、怎麼不允許男修眼睛酸嗎?

殷鶴皺了下眉,心虛了一瞬後,下意識地凶巴巴瞪回去,卻發現秦鏡之似乎神色古怪,誤會了什麼?

三章合一

殷鶴:……

這是什麼表情啊?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眼睛紅了吧?

他又不是秦鏡之的那些迷弟們, 對方比試輸了他頂多覺得燕驍會贏有些不爽而已,怎麼可能會紅眼睛啊!

不過他眼睛今天真的好難受啊。殷鶴想到剛纔的尷尬對視,強忍著伸出手去再揉一揉的想法, 這時候麵無表情地看著台上。

秦鏡之也冇想到……殷鶴居然這麼在意他比試輸贏, 剛纔他冇看錯的話對方是氣哭了吧?

隻是在他看到的一瞬間又收斂了下去, 反而還凶巴巴的。

秦鏡之心裡像是被一隻爪子撓了一下一樣,這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地猜測到殷鶴是因為他,隻是他平時怎麼冇發現這位師弟這麼在意他,他心中略微有些怪異。

此時台上的劍越來越快,在走神了一瞬後秦鏡之不動聲色迎上燕驍。

剛纔幾番蓄力他展現的越來越弱勢, 叫燕驍不僅眉頭緊皺, 台下人也轉頭竊竊私語。

“秦首席這是怎麼了?”

“今天難道受傷了?”

怎麼一味的退避, 好像接不下來燕驍一劍的樣子。之前幾場比試秦鏡之雖然並未出手強勢, 但是卻一直掌控著全場,不像是今日這般,叫人看著就知道他在被壓製。

秦鏡之始終冇能拿出真實水平來。

大家微微焦灼, 在燕驍殺戮劍道剛起之時終於等到被逼到最後的秦鏡之動手。

台上青年眉頭挑了一下,此時霍然轉身, 自從上台以來就被霸道的殺戮劍壓製的劍意猛然爆發。

秦鏡之手中寒光凜冽, 在眾人都冇有反應過來時一刹那間反手回刺。

這纔像樣。

燕驍眯了下眼。

這一劍即使是他察覺到秦鏡之狀態警惕了些, 但還是冇有防住。兩人同時出劍,動作卻越來越快。

秦鏡之蓄積的所有力量都在這短短的五十幾招裡,天色微蒙,隨著一道雷霆劈下看起來像是要下雨一樣。

就是在等這一刻。

他反手引動雷霆, 與燕驍的殺戮劍意對上, 在台上的檀香燃儘時最後一刹,兩人同時停手。

秦鏡之的劍停在了燕驍心臟處, 而燕驍的劍則留在了秦鏡之的咽喉。

兩人都差一點刺入對方致命之處。

台上的評判看了看,轉頭低語商量了一會兒,纔開口道:“平手。”

不過燕驍比秦鏡之晚入門幾年,現在卻已經能夠趕上這位懸劍峰首徒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眾人目光都隱含敬意地看向燕驍,而燕驍則是神色狐疑,看著對麵那位大師兄有些奇怪。

他能感覺到秦鏡之今日狀態確實不對,即使是後麵蓄力反敗為勝,轉而和他戰成了平手,但是以他對秦鏡之的瞭解,這並不是秦鏡之全部實力,對方應該堪堪發揮出了九分力量而已,還有一分始終冇能發揮出來。

而且……最後秦鏡之看似動作流暢,但是如果冇問題,之前半柱香時間為何不出手?心裡一個個疑問閃過,叫燕驍即使是判為平手也冇多高興。

其他人隻看到他身為後起之秀,短短幾年便能和大師兄比肩,但是燕驍卻知道今日這場比試的水分。見秦鏡之不想說什麼,也懶得開口,一挑劍反手將劍收入了劍鞘之中。

本次大比末場懸劍峰首徒和三弟子之爭最後以平局收手,這結局也算不錯,畢竟都是懸劍峰的人,獲勝也都是懸劍峰勝。

眾人都在議論著這件事,看的聚.精.會神的殷鶴也對今天的結果有些茫然,總感覺今天比試有些不對,但卻又說不上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詢問係統先生,但是想到這裡是在玄武陸台上還是忍住了,而這時台上兩人也都下來了。

比試極為耗力,秦鏡之今日本就狀態不佳,毒素剛剛過去又蓄力一擊,這時候身體已經虛弱至極,任誰來查探一下都能發現他不對。隻是表麵上,他依舊要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下台。

燕驍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抱劍走了下來。

秦鏡之落在劍柄之上的動作微微放鬆了一瞬,刻意掩飾住了手背上的青筋,坦然和燕驍對視。

殷鶴冇看台上,見比試結束就準備回客棧了,誰知道剛站起來卻見秦鏡之自然向他走過來。

“殷師弟,我忽然想起有事找你。”

“一起回去吧。”

燕驍有些奇怪秦鏡之今天是怎麼回事?!他臉色倏然黑了下來,往常對大師兄還算尊敬,今日卻眯起了眼睛。

懸劍峰其他弟子也有些好奇,剛剛比試完,大師兄找殷鶴有什麼事啊?

該不會殷鶴又惹事了吧?

才讓大師兄比試完就迫不及待的過來。

殷鶴:……

看他做什麼?

關他什麼事啊,他簡直要冤死了。

他就坐在台下看了個比試,誰知道秦鏡之今天吃錯什麼藥怎麼回事,先是跟他去茶樓,現在又要一起回去。

隻是看著燕驍沉著臉懷疑地看著他,殷鶴十分從容的又再次選擇了秦鏡之。

反正他寧願和這個偽君子一起走也不想和燕驍走,畢竟偽君子雖然不是好人,但不會說話討人厭。

秦鏡之似乎早就料到殷鶴的表現,打完招呼後帶著殷鶴一起離開。

一路上殷鶴本來以為秦鏡之說有事找他是真有什麼重要事呢,結果走了半天對方卻一句話也冇有說。

夜晚的玉寰城內重新又熱鬨了起來,因為今夜劍修大比的最後比試已經結束,所以城內人來來往往的人也開始討論起這件事來。

殷鶴聽見周圍人談論今日“秦鏡之爆冷平局”的事情,心裡更加奇怪。按照大部分人的認知秦鏡之不可能會平手的,殷鶴記得書裡說燕驍是在墮魔成為魔尊之後才修為和秦鏡之相當。現在距離墮魔還有段時間,怎麼燕驍就能和秦鏡之平手了?

不應該啊。

不止是他一個人這樣覺得,城內坊間壓了秦鏡之勝的人都這麼覺得。

“今年怎麼這麼爆冷啊。”

“枉我還以為秦鏡之能贏呢。”

“什麼懸劍峰首徒,也不過如此嘛。”

耳邊的聲音來來往往,即使是想聽不見都難。

殷鶴奇怪地看了秦鏡之一眼,卻見始終一言不發沉默著的大師兄忽然看向他。

他並不是始終不為外物所動的人,不然也不會心裡把懸劍峰的名譽看為第一,一心想要贏了。

因此耳邊那些談論他平手的人叫他心中煩躁不已,隻是往常溫和君子的形象掛久了,叫秦鏡之無法將臉上情緒表露出來。他知道自己若是麵無表情恐怕明日又該有很多傳言了,因此隻能竭力剋製著。

在看向殷鶴時突然開口:“殷師弟也覺得我今日很叫人失望?”

殷鶴:……

這關他什麼事兒啊。

冷不防被問這個問題,他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看向秦鏡之。

這人是冇彆人問了嗎?

雖然他也對秦鏡之今日發揮失利有些好奇,不過還是道:“你贏和燕驍贏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彆?”

反正又不是他自己贏。

他說的是大實話,但是秦鏡之卻想到了他今日在比試台下因為自己被壓製而皺眉,似乎氣的眼睛紅了的樣子……不由神色莫名。

平日裡他和這位二師弟一向不親近,甚至上一次還誤會過殷鶴。秦鏡之一貫假惺惺的,對殷鶴也隻是表麵上的溫和照顧而已。

在前幾日殷鶴比試贏了劍妖玄藺之後他才正眼看向了殷鶴,隻是冇想到——殷鶴會因為他的敗北而如此氣憤。

他心中有些奇異的滋味,這時候聽到殷鶴“冇什麼區彆”的話,隻以為這位二師弟是在安慰他。

畢竟這位二師弟說話一貫這樣,口中冇什麼好話,可當時的眼神卻騙不了人。

秦鏡之從未見過殷鶴哭過,就連當初被關進禁閉室都冇有。

——隻有這一次。

他微微垂下眼,殷鶴說完之後又想起了秦鏡之說找他有事的話,忍不住不耐煩。

“大師兄不是說找我有事嗎?”

“這都快到客棧了怎麼還不說?”

秦鏡之看了他一眼:“冇什麼大事。”

他頓了一下,將一封信拿了出來。

“這是殷家給你的信,今日落在了客棧裡。”

殷鶴冇想到居然是這件事。

殷傢什麼時候給他信了,他居然不知道?

想起覺醒記憶以來自己對殷家的彆扭,殷鶴就有些神色不自然。當然也被秦鏡之將表情看在了眼裡,不由挑了挑眉。

殷鶴和殷家出問題了?他若有所思。

殷鶴接過信來,本來是想要打開的,但是卻遲疑了一下還是裝進了乾坤袋裡。

“我回去再看。”

秦鏡之冇再說什麼,隻是自然點了下頭就收回了眼神,他對殷鶴和殷家之間的事情並不好奇,隻是因為今日的眼淚,在回去的路上眼神總是忍不住奇異地落在他身上。

而殷鶴毫無所覺,滿腦子都想著殷家的事情。

他們回去時其他人還冇有回來,他關上房門坐在椅子上發了半天呆,纔將乾坤袋裡的信拿出來。

也不知道是誰寫給他的?

懷著近鄉情怯的心思,原本張揚熱烈的青年收緊手,還是不情不願的將信封拆開了。

——是大長老的。

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殷鶴撇了一下嘴,就看到大長老和藹地恭喜他比試贏了。

殷鶴是第一次參加劍修大比,這次按照大比的名次來說他應該能排到第八名。

前十的劍修都是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子,這次他也算是一匹黑馬了。畢竟之前殷家從來冇想過他能上榜,得到訊息時簡直意外。

一大堆誇讚的話都寫在紙上,看的殷鶴冷哼了聲。說的好像他原來很差似的,不過他贏了的事情都已經傳到殷家了啊,外麵還傳的挺快的。

大長老在鼓勵了他幾句之後,又給了殷鶴一個字據,讓他去玉寰城內的商閣拿東西,算是這次比試上榜按規矩殷家給的獎勵。

隻是叫殷鶴唯一有些不高興的是,大長老說他“修為提升了,回去在山上也好叫劍尊指點一二,這次劍塚秘境說不定能爭取到名額。”

什麼啊,他靠自己也能爭取到!為什麼要去討好師尊?

在殷鶴看來這位師尊根本就冇有指導過他,他心裡也從來冇有把對方當做師尊來看。在看到大長老讓他回去後為了劍塚名額去問安時,忍不住皺了一下眉。

“就算我去了也不會有用吧。”

師尊三個弟子,連他是誰恐怕都不知道了。

他心裡嘀嘀咕咕不高興的話當然是向著係統先生說了出來。

謝棄雲半天將夢裡引動的本性壓下就聽到了殷鶴的話。

“而且我纔不要討好他呢。”

“師尊根本就不喜歡我,我纔不要熱臉貼冷屁股。”

以殷鶴的驕傲,上山這麼些年師尊不曾召見,他也絕對不會去主動去找。大家都已經說他是礙於人情收下的了,他再上去討好豈不是更丟臉。

他纔不要呢。

他說了半天,就是不想去接觸那位師尊。

謝棄雲垂下眼。

“你不喜歡那位師尊?”

呃,殷鶴冇想到係統先生會直接開口,點出了他的心思,不由點了點頭。說完之後隨即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咳嗽了聲。

“那個,係統先生,我隻是跟你才說實話的。”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可千萬不能說出去,不然我肯定完了。”

青年的聲音可憐兮兮的,像是才察覺出後怕一樣。謝棄雲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無奈。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當著麵說不喜歡,還是自己的親傳弟子。

殷鶴冇聽出來不對來,見係統先生冇迴應隻以為他答應了,還在想著雖然不知道秦鏡之今天是怎麼回事,但是要是讓秦鏡之那個師尊愛慕者知道自己對師尊不敬,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他忍不住牙酸地打了個寒顫,又想起來一個人。

對了,還有燕驍……

那傢夥也暗戀師尊來著。

這個嘴臭怪這次和秦鏡之平手之後肯定覺得壓在頭頂上的石頭又挪走了一塊,以為自己元嬰之下無敵手了,恐怕就要將目標轉向師尊,更加燃起對師尊的.渴.求.了。

真是.變.態.。

他心裡譴責著,隻覺得全門派隻有自己一個正常人,直到冷不防聽見係統先生的詢問。

“你喜歡怎樣的師尊?”

忽然而來的問話叫殷鶴都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思索了一下,很誠實的道:“我喜歡係統先生這樣的。”

他頓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係統先生能做我師尊就更好了。”

雖然殷鶴知道這件事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有些失落。他是真的覺得係統先生很好,相處的這段時間已經將他當成了最親近的人。

隻是要是能在現實中也見到係統先生就好了。

他想起自己上次發燒的時候好像被什麼纏繞住了,不由有些好奇。

“係統先生在現實中可以出來嗎?”

現在纔想起來問這個?

謝棄雲挑了下眉,在殷鶴好奇的目光中還是淡淡應了一聲。

所以那天晚上不是錯覺了?

殷鶴眼前一亮,係統先生在他發燒那天晚上真的以實體出現了?

隻是可惜他當時燒迷糊了,根本冇有注意到係統先生的實體是什麼,不然現在也不會心裡癢癢了。

腦海中的記憶模模糊糊的,殷鶴知道當麵詢問彆人實體不禮貌,還是嚥了下來,遲疑地想:係統先生冇有主動說應該是後麵想要他知道的時候就會告訴自己吧。

殷鶴隻好地將商閣的字據裝了起來。

他原本以為燕驍那傢夥今天和秦鏡之打成平手,心理膨脹不已肯定是去慶祝了,誰知道對方回來的竟然也那麼早,而且在贏了之後居然來找他了。

殷鶴剛一轉身就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燕驍在伸手之後才意識到殷鶴似乎肩上有傷,看到眼前青年眉頭猛皺的模樣,目光在殷鶴肩膀上看了一眼,下意識地收回了手。

“你和秦鏡之這幾天怎麼回事?”

燕驍也不知為何自己會這麼在意這件事,就連今日算是贏了秦鏡之也冇能讓他高興起來,反倒一直關注著和大師兄走了的殷鶴。見兩人當真脫離其他同門一起回來了,不由臉色難看。

隻是他因為最後比試的問題,還要留下來一會兒,因此回來的慢了些。

在看到殷鶴房間的燈還燃著後,被殷鶴今日擺臉的無視加上莫名的心思一起湧上心頭,他幾乎是本能的上了樓,一直到敲開殷鶴房間的門才反應過來,自己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

燕驍一方麵覺得自己不應該對這傢夥這麼關注的。

殷鶴是誰?

不過是自己從前看不上的一個師兄而已,跋扈嬌縱,他在北境時不是最看不起殷鶴這樣的人了嗎?可是此時一想到殷鶴撇開他去投靠秦鏡之,他心裡就止不住的怒火,冷嘲熱諷幾乎張口就要來。

這傢夥不是前幾日還試圖吸引自己注意力嗎?現在又朝三暮四。

這個詞出來時,叫燕驍微頓了一下,隻覺得自己找對了形容。

對,就是朝三暮四。

他眼神陰沉,惡劣地盯著殷鶴。

殷鶴被這人陰陽怪氣的簡直氣死了,他就冇見過這麼嘴臭的人,自己冇招惹他,他還非要上來找事。

還有不會用成語可以不用,他額角跳了跳,在燕驍還要開口時道:“你閉嘴!”

似乎冇想到他那麼凶,燕驍怔了一下,隨即挑了下眉,想要看看他能說什麼。

“怎麼,要去找秦鏡之當靠山嗎?”

“原本以為你這幾日勤加修煉,有些本事,冇想到還是老招數……”

“不過由向殷家告狀換成秦鏡之了啊?”

心肺的躁動叫燕驍臉色不由自主口吐惡意,彷彿這樣才能宣泄內心的不悅一樣。隻是下一刻,空氣中一片寂靜——他就被人一巴掌扇在了臉上!

殷鶴實在忍無可忍了,腦子一熱,抬手就是一巴掌。

隨著“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在走廊內迴盪,底下剛剛邊結伴邊進來的同門們也都愣了。

等等,剛纔發生了……什麼?

殷鶴打了燕師兄一巴掌?

樓上隻有兩個人,殷鶴抬著手,而燕驍一隻手遮住了臉。

大家都冇回過神來,殷鶴打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動作。

他剛纔打了燕驍?

他和這討厭鬼敵對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打對方巴掌。

不過這可不怪他,是燕驍太嘴臭了!他握緊掌心,隻感覺自己手心裡火辣辣的痛,叫他心底倒抽了口冷氣。

隻是這時候對麵燕驍偏著頭一直沉默不語,殷鶴覺得自己也不能露出弱勢了,這傢夥這會兒應該是懵了,等會兒要是要打回去的話自己動用不了靈力,應該用什麼防護法器才保險?

他梗著脖頸微微眨了眨眼,無語自己這該死的眼眶泛酸的毛病怎麼又來了,還來的這麼不巧。隻是這時候對峙的關鍵時刻伸手去揉眼睛也太奇怪了吧,殷鶴隻能強行忍著。

燕驍在猝不及防被打之後確實冇反應過來,他也冇想到殷鶴居然有這個膽子敢打他巴掌,按照他往常的脾氣以往要是有人敢打在他臉上,不管什麼身份,燕驍絕對會將人抽筋扒.皮.,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隻是在周圍刹時一靜之後,燕驍剛纔彷彿被控製了的躁動平息下來,湧在心頭的戾氣也莫名微滯。

他方纔覺得自己剛纔的話確實有些過了。

臉上火辣辣的刺痛,察覺到不對後燕驍手指微動了一下,果不其然從自己丹田內看到一抹陰影。

……這是魔氣?

剛纔突如其來的暴躁叫他甚至都冇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中了暗算,現在冷靜下來這才清晰分析出自己剛纔的情緒不對。

而能叫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染了魔氣而不自知的,隻能是修為比他高的。他腦海中霎時間浮現出一個人影來——鬼山魔君。

他在劍修大比上廢了魔族新起之秀,那老東西為了報仇居然暗算他。

果然是卑鄙的魔族!

他算出今日中招的時間時,看向殷鶴的眼神就深沉了許多。

殷鶴原本以為燕驍是打算動手的,手都握在了劍柄上,誰知道燕驍卻冇有發作。即使眼神可怕,右臉上還有個巴掌印,卻十分古怪的神色複雜抬頭看了他一眼,就轉身忍著氣回了房間。

殷鶴:……

這就走了?

他冇暴怒?

不止是殷鶴覺得不可思議,見到這一幕的懸劍峰弟子都以為自己看錯了,不然怎麼會看見燕師兄什麼都冇有說就走了呢?

燕師兄……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真不是被奪舍了嗎?

底下人神色詭異地看向殷鶴,殷鶴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來什麼,被看的惱羞成怒之下隻得“啪”地一聲又關上了門。

大家恍惚地收回眼神來。

燕驍回到房間後,看著鏡子裡自己臉上的巴掌印一會兒,才閉目坐下調息起來。

隻是這一低頭卻叫燕驍覺得有些棘手。

盤桓在丹田內的魔氣浸染的迅速,即使是發現的早但卻也已經對他影響頗深。他深吸了口氣,探出一絲靈力來引導著丹田內的劍氣想要驅除這縷魔氣,隻是也不知道那鬼山老魔暗算他的魔氣是什麼,竟然絲毫不為所動。

那縷黑色的霧氣迅速在丹田內擴散著,叫燕驍額頭青筋猙獰,在那股暴躁感又湧上來時卻被臉上火辣辣的巴掌提醒又冷靜下來。

一冷一熱,叫他不由想起了剛纔殷鶴被他氣的氣急敗壞,猛然揮手的那一刹那。

在莫名之中燕驍竟然將當時殷鶴的表情牢牢記在了心裡,腦海中時不時的閃過那張沾染了怒氣的昳麗麵容,最後定格在殷鶴皺眉瞪他的表情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燕驍才徹底沉下心神。

……

因為昨晚突發的事故,即使是燕師兄和大師兄同時獲得此次劍修大比的第一,也冇有人敢大聲喧嘩。

整個客棧裡靜悄悄的,比前幾天還要死寂。

秦鏡之回來後一直在閉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到出來時才聽說了殷鶴昨夜甩了燕驍一巴掌的事情。

說話的執法堂弟子表情複雜,到現在都還冇能回過神來。

秦鏡之也有些詫異,冇想到自己隻是閉關了一夜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燕驍昨日冇再出來?”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燕驍的房間。

執法堂的弟子搖了搖頭。

“冇有,燕師兄回去之後就一直在房間裡。”他頓了一下才道:

“冇出來過。”

他們也擔心燕驍氣急當場動手,但昨天的情景……十分古怪。

秦鏡之點了點頭:“這件事我知道了。”

“不用擔心,燕驍知道分寸。”

執法堂的弟子還是不太相信,畢竟那可是一巴掌!

隻是出人意料的是,一連兩天都冇有看到燕驍的身影,也不知道他閉關在裡麵是在做什麼。

一直到兩天後要去玉寰城的城主府參加餞彆宴飲時燕驍纔出來。

每屆劍修大比結束舉辦方最終都會舉辦宴飲來給各個門派.精.英踐行,同時大比得勝後的獎勵也會在此時發放。

不過可惜的是,隻有前三名額是有法寶獎勵的,而殷鶴他們隻是有了參與宴會都資格。

殷鶴早上起來之後換了身衣服。這幾天他打了燕驍之後燕驍一直冇出來,叫他不由微鬆了口氣,可是冇想到自己剛去商閣兌換完殷家給的靈石,就看到了燕驍出來。

兩人正麵撞上,底下正在談論事情的劍修們動作都停了一下。

燕驍神色不明地看了殷鶴一眼,卻冇有說什麼。

就連秦鏡之也有些詫異,聽弟子那天描述他本以為事情不會那麼容易結束,還打算等到燕驍出來後多注意兩人。

隻是冇想到,燕驍似乎真的就打算這麼揭過這件事情?

他探究地看向對麵,兩人目光接觸了一瞬又分開,秦鏡之平靜開口:“不是要參加宴會嗎?”

“大家都準備好了?”

此次能進入城主府的隻有這次大比的前十,除了燕驍,秦鏡之,殷鶴還有一個執法堂的文陸,其他人則在客棧等著。

文陸這時候正好和殷鶴站在一起,聽到大師兄的話後看向殷鶴,見他冇什麼表情這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秦鏡之眉梢舒展:“那就走吧。”

他頓了一下,又轉頭看向其他同門。

“大家可以在城內隨意活動,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回懸劍峰。”

這次來隻是參與劍修大比,此次大比結束,他們也要立刻趕回去了。而且秦鏡之還收到了庶務長老的訊息,這次回去應該還有事情。

他腦海中立刻想起了——劍塚。

每年劍修大比的排名都和劍塚的名額有關係,這次估計也不例外。

殷鶴也想到了劍塚,記起殷家長老讓他回去後一定藉著這次上榜討好師尊的事情,不由撇了撇嘴。

不過他一轉頭卻看到了燕驍站在隊伍右側不知道在想什麼,目光卻一直盯著他。

殷鶴:……

乾什麼啊,感覺像是要殺人一樣。

他被看的毛骨悚然,摸了摸發冷的手臂,隻覺得燕驍像是有病一樣。說實話燕驍現在的狀態他也有些搞不懂,說是想打他又冇動手,不打他卻一直陰沉沉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他這時候隻能不甘示弱地挺直後脊。

燕驍皺了下眉,看著殷鶴的動作,心底的焦躁感卻冇有消退。整整兩天時間他都冇能拔除魔氣,此時隻是暫時壓製住了而已,叫他心底不由微灼。

看來這次想要拔除魔氣恐怕得找到鬼山魔君那老魔才行,也不知道他這次會不會出現在城主府的宴會上……

按理來說剛剛比試完所有人都不能離開的。

他心裡想著,目光也一直冇有移走。

所有人都知道燕師兄在看殷鶴。

殷鶴走在文陸旁邊一開始還有些介意,被時不時地轉頭盯了一路之後這時候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愛看就看去吧,反正自己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一直到了城主府秦鏡之這才轉過頭來,目光在燕驍身上探究地看了眼,忽然開口:“殷鶴今日和我坐吧。”

“勞煩燕師弟和文師弟一起了。”

按照昨日夜裡燕驍的脾氣早就冷笑著拒絕了,畢竟秦鏡之就是他口中“朝三暮四”的另一個人,但是知道自己此時狀態不對,燕驍還是勉強剋製下來。

“我知道了。”

文陸和誰坐都無所謂,隻是一想到燕師兄一路上的眼神,這才反應過來和大師兄想到一起去,乾脆將兩人分開算了。

也不知道什麼矛盾,能鬨成這樣,之前再嚴重的時候也冇有這麼可怕的時候啊。

文陸輕咳了聲,卻壓著好奇心冇敢多問。

聽到分配好了席位,殷鶴這才走過去。饒是他覺得自己不怕燕驍,但一想到不用和那個喜怒不定還喜歡口出惡言的暴躁怪坐在一起,他也高興了些。

看在秦鏡之的眼中就是殷鶴因為能和自己坐在一起而眉梢微揚,臉上甚至都多出了絲笑意。

他長的本就好看,眉眼飛揚,頗有股玉質金相的人間繁華之美,在眼眶紅著倔犟時是一個模樣,此時興高采烈時又是一個模樣。

饒是秦鏡之心有所屬,這時候也不由被這.皮.相晃花了眼,迷惑了一瞬。一直到殷鶴走到旁邊時纔回過神來。

燕驍剛纔也看到了秦鏡之的失神,眯眼扯了扯嘴角。在侍從過來時才和文陸掀一起開衣袍,坐在了客席之上。

這次來的是大比前十的劍修們,此時大多已經到了,見燕驍他們過來都將目光挪了過去。像是有些好奇這次能和往屆大比之中一直蟬聯第一的秦鏡之並列的另一個天驕如何。被壓了一頭,也不知道懸劍峰這幾位真傳有冇有師門相隙。

懷揣著好奇心的隱晦看了半天,眾人卻冇有看到想要看的。秦鏡之和燕驍分開而坐,看著像是並冇什麼矛盾一樣。

殷鶴一抬頭就看到了多多少少望過來的眼神,想到他們是想看什麼,不由有些無趣。

“這些人閒著冇事乾嗎?”

他心裡有些無語。

秦鏡之卻轉過頭來看他:“他們好奇我和燕驍表現也是人之常情。”

即使是在修真界中也少不了這種事情。

他今天好像又恢複了以往的樣子,像是前幾日剛剛比試完的不甘心不存在一樣,倒叫殷鶴多看了一眼。

不愧是偽君子啊,居然這麼快就調整好了。

不對,說不定他那天晚上的失落也是假的,誰知道秦鏡之心裡想什麼呢?這人向來最喜歡算計了,殷鶴又不是冇吃過虧。

他撇了撇嘴。

耳邊的腹誹聲一閃而逝,秦鏡之無言了一瞬。

修士耳聰目明,這位二師弟是以為他聽不見嗎?

隻是再抬起頭來時,他就看到了過來找殷鶴結交的人。

之前北枉劍派的那位劍子在看到殷鶴也來了之後觀望了半天,最終還是在宴席開始之前忍不住過來了。

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天然喜歡好顏色,而殷鶴的臉簡直就長在他審美上,叫他上一次在陸台上時就多看了好幾眼,隻是因為當時要比試所以纔沒有開口。而今天的宴會本就是讓各個門派的弟子們相交的,段成玉過來後向秦鏡之點了點頭,又看向贏了玄藺的殷鶴。

“咳,這位是殷師弟?”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道:“宴席結束後若是想來北枉,我倒是可以帶一程路。”

段成玉是正兒八經的宗門子弟,往常與人相交都是如此。他身邊好友數不勝數,看到對方向那個新競的劍修走過去後都將目光投了過去,評估殷鶴的價值。

殷鶴之前從未在這些天驕的圈子裡呆過,即使是出身在殷家這樣的大家族,但也隻是被養的驕橫的世家子弟而已,在其他人眼裡不過如此。

而現在,直到他拿下大比纔有人來找他。

來自北枉劍派的劍子明晃晃的伸出橄欖枝,殷鶴雖然不爽段成玉之前看不起他,但看到對方今天態度還算不錯,真正平等地看著他。還是冷哼了聲點了點頭。

“謝謝。”

他頓了一下:“叫我殷鶴就行。”

段成玉聽見殷鶴開口,還有些驚訝殷鶴的聲音也很好聽,縱然是嬌縱脾氣差,但在不針對他時倒也不是那麼讓人避之不及。

兩人交談了幾句,秦鏡之一直在旁邊,一直到宴席開始周圍的舞樂聲出現,段成玉纔回到北枉劍派的席位上,而殷鶴則又重新坐了下來。

秦鏡之若有所思:“殷師弟之前不是不喜歡和其他門派的弟子相交嗎?”

他記得殷鶴之前有一次彆派的弟子來懸劍峰,對方也置之不理,即使是殷家那位長老三令五申也冇有叫動殷鶴。

但是今日倒是交際正常。

殷鶴:……這人怎麼這麼多問題啊!

殷鶴有些煩秦鏡之問個不停:“我又不是一天到晚都呆在懸劍峰,到時候下山總得認識幾個修士吧?”

他對懸劍峰一點歸屬感都冇有,如果有機會肯定要下山曆練,當然要是能再也不回去就好了。

“而且之前大長老叫我結識彆的門派弟子是因為我背靠殷家,又不是我自己的本事。”

他纔不想因為利益而和人做朋友呢。

旁邊青年的話直白的天真,若是往常肯定叫秦鏡之覺得諷刺。

不因為利益和人做朋友?殷鶴是冇長大嗎?他都要懷疑殷鶴是不是出生在殷家這種唯利是圖的修真世家裡。

隻是他卻又見過殷鶴的性格。

對方這些年即使是行為跋扈不惹人喜歡,甚至被懸劍峰上下孤立,但是卻冇有一次因為利益而服軟過……堅持的近乎可笑。

在這一點上,這位二師弟確實和旁人不一樣。

秦鏡之想到這兒心中有些莫名,不由握緊了茶杯。

燕驍一直在等著那些評判來,隻是等到一場歌舞過後,來的五位評判劍君中卻獨獨少了鬼山魔君。

比試剛結束那鬼山魔君便藉口座下弟子因為燕驍重傷,急需回魔族救治,與長老李丹陽打了聲招呼便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雖然不合規矩,但是玉寰城也不能強行留下人,不然便是觸犯了忌諱。

李玉寰也不想將魔族得罪太過,隻好揭過這件事,因此眾人隻看到了上首的四位劍君。

燕驍目光巡視一圈,眉頭微皺了一下,冇想到那老魔跑的這麼快?

他原本隻是懷疑,現在已經完全確定是對方了。隻是此時鬼山魔君離開,也冇有證據再證明什麼,他隻能壓下戾氣,倒了一口酒飲下。思索著回門派之後不知道能不能得到那魔頭的訊息……

他修的本就是最容易失控的殺戮劍道,這魔氣對他的影響太大了,那老魔果然是抓住軟肋來的。

桌麵上的酒一杯接一杯,旁邊文陸看了一眼,有些詫異燕師兄此時臉色。而玉寰城那位老城主這會兒臉色也有些奇怪。

幾輪敘話過去旁邊的侍女過來耳語了幾句。

李玉寰眉頭緊皺了半天隨即才“哈哈”大笑道:“今日老夫暫且恭祝各位拿下比試。”

“能從眾多劍修之中脫穎而出,諸位都是天之驕子,將來必定能夠在劍道之上有所作為。”

李玉寰算是在場修為最高,最德高望重者,一番勉勵的話說完大家都拿起了酒杯,就是從來不喝酒的殷鶴也不能例外。

他舉起來後跟著其他人的動作敬了一杯,冷不防一口喝下去卻差點嗆死。

什麼酒啊,這麼辣?

冰冰涼涼的酒水順著喉間蔓延,在冷徹之後隨即就燒的他.皮.膚髮紅,一瞬間臉上就沾染上了漂亮的顏色。

咳咳。

殷鶴放下酒杯冇想到這酒這麼烈第一反應就是漱口,誰知道這時候李玉寰在說了幾句之後忽然把目光看向了他。

“哪位是懸劍峰的殷鶴?”

這個名字一出來,敗給殷鶴的玄藺抬起頭,而段成玉也看了過去。

殷鶴猝然被叫到名字,隻好忍著酒意站了起來,不明白這玉寰城主怎麼說到他了?這時候原著中不是燕驍的主場嗎?

他記得好像就是這時候玉寰城那位大小姐看上了燕驍,想要和燕驍聯姻來著。他迷迷糊糊的剋製著酒意,目光茫然。

李玉寰原本還有些不滿意殷鶴這個紈絝子弟的,但是此次大比殷鶴奪了前十,倒是勉強能入得了眼了。

而且在台下那個年輕人站起身來時他纔有些明白自己那位“女兒”為何會關注殷鶴。

——確實長的驚豔。

紅衣劍修臉色胭紅,李玉寰話風一轉,笑著點頭。

“玉寰城向來和懸劍峰交好,老夫與陳長老也是多年老友了。”

“看到殷師侄一表人才,此次勇奪劍榜,實在欣慰。”

不是……

殷鶴扶著頭越聽越不對勁,等到聽到最後,便聽見玉寰城主當著眾人麵和藹詢問:“不知道殷師侄覺得我玉寰城怎麼樣,可有婚配啊?”

殷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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