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門城樓在風雪中逐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視野儘頭。\n蘇夢瑤收回目光,慵懶的縮回了溫暖的車廂。\n柔軟的皮毛墊子將她包裹,隔絕了車外刺骨的寒風,隻留下車輪碾過積雪的規律“嘎吱”聲和狼群粗重卻有力的呼吸聲,\n這白噪音非常催眠,導致蘇夢瑤時常都在睡覺,白天睡,晚上也睡。\n“玄琅,路線。”\n‘主人,沿此驛道繼續向南偏東,下一處較大城池是安陸府,約三百五十裡。\n預計需三到四日。’\n“嗯,繞開它。”\n‘明白。前方有廢棄村落和小片林地可供休整。’\n“知道了。”\n經過了荊門,蘇夢瑤便不想在路過城池了,自己這陣仗太紮眼,讓人印象也深刻。\n走城池也就是省點路,罷了,她又冇有親自拉車,繞就繞點吧。\n懶得再去跟人溝通,一口一個小女子的,社交還是太費心血了,不如砍人來的輕鬆。\n車廂內溫暖如春,角落裡一個小小的銅爐散發著穩定的熱量,溫著一壺清茶。\n蘇夢瑤裹緊了身上雪白柔軟的狐裘,從空間裡摸出一本話本子,其實是縣衙卷宗,\n就著車廂壁上燭燈柔和的光芒,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n偶爾端起溫熱的茶杯抿一口,發出滿足的輕歎。\n車外是末世極寒的煉獄,車內卻是她精心打造的宅女快樂屋。\n狼群和風雪,都成了為她隔絕紛擾的屏障。\n車隊離開荊門已近兩日,末世曆更新,\n末世曆199天,極寒季第37天。\n空間倒計時:【403:15:32...】\n驛道逐漸變得荒涼破敗,路旁的廢墟越來越多,凍斃的屍體被積雪半掩,像醜陋的雕塑。\n風雪似乎小了些,但天空依舊陰沉得令人窒息。\n距離安陸府尚有約百裡,前方驛道被一片被積雪覆蓋的低矮丘陵夾著,中間是一段相對狹窄的穀地。\n穀口處,依稀可見一座早已廢棄,大半坍塌的驛站廢墟。\n車廂內蘇夢瑤正看到卷宗裡一些不可描述的橋段,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n突然玄琅的意念帶著一絲冰冷的波動傳來,\n‘主人,前方驛站廢墟有大量人類氣息,意圖埋伏,惡意清晰。\n數量...約四五十人。’\n蘇夢瑤翻書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在意念中淡淡迴應,\n‘哦?終於來了點樂子了,準備吧。’\n自從玄琅每日警戒,蘇夢瑤的五感buff範圍就開的小了一些,節約精神力。\n所以現在這種距離較遠的探查工作,都是玄琅在執行。\n幾乎在玄琅預警的同時,前方驛站廢墟的斷壁殘垣後,猛地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n他們衣衫襤褸,大多裹著破布爛襖,麵黃肌瘦,臉上帶著長期饑餓和絕望扭曲成的猙獰。\n手中揮舞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鏽跡斑斑的柴刀,削尖的木棍,崩口的鋤頭,\n甚至還有幾把看起來像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同樣破舊的腰刀和幾把粗製濫造的獵弓。\n“站住!”\n“留下車馬糧食!”\n“不然把你們全剁了!”\n混亂而嘶啞的咆哮聲瞬間打破了雪原的寂靜,帶著窮途末路的瘋狂。\n領頭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壯漢,他站在一處較高的斷牆上,手中舉著一把豁了口的鬼頭刀,\n眼神貪婪而凶殘的盯著越來越近的車隊,尤其是那幾匹健壯的馬匹和...那巨大的車廂。\n那裡麵一定有食物和溫暖的衣物。\n然而當車隊在蘇夢瑤的示意下緩緩停下,距離他們埋伏點尚有百步之遙時,\n刀疤臉和他身邊的流民們,臉上的貪婪瞬間凝固,繼而轉化為極致的驚愕和恐懼。\n他們看清了拉車的是什麼。\n那根本不是馬!\n或者說,不僅僅是馬!\n還有幾頭...比馬匹更為龐大,毛色灰白,眼神凶戾如鬼火的巨狼。\n尤其是車廂旁那三頭如同小牛犢般壯碩,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護衛狼,\n正用幽綠的瞳孔冷冷的掃視著他們,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如悶雷般的咆哮。\n“狼...狼!是狼啊!”\n一個流民嚇得尖叫起來,手中的木棍“哐當”掉在地上。\n“妖...妖怪!那車裡有妖怪!”\n另一個持著獵弓的流民手抖得如同篩糠,箭都搭不穩了。\n刀疤臉也是頭皮發麻,他本以為隻是遇到了落單的商隊或逃難的富戶,哪想到會撞上這種怪物組合?\n但看著那厚實的車廂,求生的慾望和貪婪壓倒了恐懼。\n“怕...怕什麼!”\n刀疤臉強作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顫,\n“再凶也是畜生!我們有弓!有刀!一起上!搶了車我們就走!裡麵一定有吃的!”\n他的話勉強鼓舞了一些亡命之徒。\n幾個持著獵弓的流民哆哆嗦嗦的拉開弓弦,粗糙的骨箭或木箭對準了車隊方向,尤其是那幾頭看起來最凶的狼。\n“放箭!射狼!”\n刀疤臉吼道。\n幾支歪歪扭扭的箭矢帶著破空聲飛出,但力道和準頭都差得離譜。\n一支箭軟綿綿的插在拉車的馬匹前方雪地裡,連皮都冇擦到。\n另一支射向大灰,卻被它輕蔑的一甩頭,用堅硬的顱骨直接彈開,還有一支更是離譜的射向了天空。\n“廢物!”\n刀疤臉氣得大罵。\n就在這時,車廂駕駛位的簾子被一隻白皙的手撩開。\n蘇夢瑤的身影出現在那裡。\n她似乎剛睡醒,懶懶的打了個哈欠。\n蘇夢瑤掃了一眼對麵那群如臨大敵,狀若瘋魔的流民,又看了看地上那幾支可笑的箭矢,\n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用清冷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n“吵死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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