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曆27日。\n當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天光,艱難地從被堵塞的坡道口縫隙滲入地下空間時,蘇夢瑤已經醒了。\n她迅速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檢查裝備,吃了一塊蛋白塊,喝了點水。\n蘇夢瑤冇有立刻出去,而是先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n除了遠處廢墟偶爾因結構不穩發出的,極其輕微的“嘎吱”聲,並無異常。\n她小心地移開入口處的偽裝障礙,鑽了出去,\n然後將入口重新偽裝好,並在附近不起眼的位置做了隻有她自己能辨認的標記。\n清晨的廢土,空氣清冷,輻射塵似乎比昨天傍晚沉降了一些,能見度稍好。\n鉛灰色的天空低沉,但總算能勉強分辨出周圍建築的輪廓。\n蘇夢瑤的目標明確,以臨時據點為圓心,進行扇形偵查,優先尋找更深,更穩固的地下空間入口,其次留意水源和任何人類活動的可持續痕跡。\n她選擇了一個正南偏東的方向,開始行動。\n利用廢墟陰影潛行,避免暴露在開闊地帶。\n蘇夢瑤的腳步輕盈,目光掃描儀般掃過每一處可能隱藏入口的凹陷。\n兩個小時後,蘇夢瑤在一處半塌的,標有舊時代地鐵符號的圓柱形建築殘骸附近,發現了第一個有價值的目標。\n那是一個向下的階梯入口,大部分被坍塌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金屬柵欄封死,\n但在邊緣處,有一個被暴力撬開,僅容一人蜷身通過的缺口。\n缺口邊緣的金屬有較新的扭曲和刮擦痕跡,旁邊散落著一些新鮮的腳印,以及幾個空罐頭盒。\n有人近期從這裡進出過。\n蘇夢瑤立刻伏低身體,藏在斷牆後觀察。\n入口處寂靜無聲,冇有燈光,也冇有人聲。\n她耐心等待了將近二十分鐘,確認冇有人員出入。\n這是另一個拾荒者的據點?還是通往某個資源點的通道?\n她需要更多的資訊。\n貿然進入未知的,可能有人的地下通道,風險極高。\n蘇夢瑤決定先進行外圍偵察。\n她繞著這個地鐵入口建築殘骸小心地轉了一圈,尋找其他可能的出入口或觀察點。\n在建築後方,她發現了一根斷裂的通風管道,斜插在地麵,管口鏽蝕嚴重,但直徑足夠她爬進去。\n管道似乎通向地下深處。\n蘇夢瑤猶豫了一下。\n通風管道通常四通八達,可能連接著地鐵係統的不同部分,\n但也可能狹窄,彎曲,佈滿陷阱或棲息著不喜光的生物。\n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偵察途徑。\n蘇夢瑤從空間裡取出一小段傘繩,綁在一塊小石頭上,慢慢垂入通風管道口,傾聽落地的聲音和迴響。\n聲音沉悶,似乎管道向下不遠就有彎折或堆積物。\n她又聞了聞管道口的氣味,濃重的鐵鏽和塵土味,但冇有新鮮的血腥和生物排泄物的騷臭。\n值得一試。\n蘇夢瑤收起繩子,步槍和匕首都懸浮在空間之中,一幀就可以取出來使用,\n隻見蘇夢瑤四肢並用,小心翼翼地鑽進了通風管道。\n管道內一片漆黑,狹窄逼仄,隻能匍匐前進。\n管壁粗糙冰涼,佈滿了鏽屑和灰塵。\n蘇夢瑤儘量壓低身體,減少摩擦和聲響,同時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前方的動靜和空氣流動。\n爬了大約十幾米,管道開始向下傾斜,並且出現了岔路。\n她選擇了一條感覺空氣流動略微明顯的支路繼續前進。\n又爬了幾分鐘,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還有......隱約的說話聲!\n蘇夢瑤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冰冷的管壁。\n聲音很模糊,被金屬管道扭曲,折射,難以聽清具體內容,\n但能分辨出至少是兩三個人的聲音,語氣時而急促,時而低沉,似乎在進行爭論或商討。\n還有金屬工具碰撞的輕微叮噹聲。\n下麵有人!\n而且不止一個!\n她的心微微一沉。\n蘇夢瑤不敢再靠近,緩緩向後退了一段距離,直到說話聲幾乎聽不見為止。\n然後,她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試圖從管道的縫隙或鏽蝕的孔洞中觀察下方。\n經過一番尋找,她在一個管道連接處的鏽蝕裂縫處,找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視野。\n透過裂縫向下望去,下方似乎是一個地鐵站台的一部分。\n藉著微弱的廢土天光,蘇夢瑤能看到下方有三個人影。\n距離較遠,麵容模糊,但能看出他們都穿著拚湊的防護裝備,手裡拿著武器,似乎是砍刀和槍械。\n他們圍在一起,地麵上似乎鋪著一張圖紙,正在指指點點。\n旁邊還堆著一些鼓鼓囊囊的包裹和幾個油桶。\n一個武裝小團體,有固定的聚集點,甚至有照明和儲備物資。\n這比零散的拾荒者危險得多。\n蘇夢瑤迅速評估,強攻或正麵衝突絕不明智。\n對方人數占優,熟悉環境,且可能有更多同夥在不遠處。\n自己的優勢在於隱蔽和突然性,但現在顯然不是發動襲擊的時機。\n她的目標是尋找安全的長期住所,不是無謂的廝殺。\n這個地鐵站台可能是個不錯的選擇,深度足夠,空間夠大。\n最主要是,已經有人驗證過居住性了。\n是放棄,尋找其他地點?\n還是.....設法瞭解這個團體的更多資訊,評估其威脅,尋找機會?\n蘇夢瑤傾向於後者。\n在廢土,資訊就是生存的籌碼。\n瞭解附近的勢力分佈,他們的活動規律,弱點,對於她未來的生存至關重要。\n蘇夢瑤耐心地潛伏在通風管道裡,靜靜觀察,開始聆聽。\n下方的爭論似乎告一段落,其中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另一個人則走向站台更深處,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有水源!\n收拾東西的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話語零碎地飄上來,\n“北邊......十七號的人最近活動頻繁......”\n“那個能量點......去晚了湯都喝不到......”\n“鐵錘他們回來了嗎......”\n“濾芯快見底了......得再清理一批......”\n零碎的資訊拚湊起來,這個團夥與十七號聚集地有接觸,有同伴在外活動,並且同樣麵臨濾芯短缺的問題。\n而且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關於濾芯,他們冇有說尋找之類的,隻說清理,證明他們有更新濾芯的方法。\n蘇夢瑤又觀察了一會兒,直到那三人似乎完成了準備工作,揹著包裹,提著油桶,朝著地鐵隧道的另一個方向走去,腳步聲和說話聲逐漸遠去。\n蘇夢瑤冇有立刻離開。\n她又等待了將近半個小時,確認下方再無人聲和活動後,才極其小心地沿著通風管道原路退回。\n鑽出通風管道,回到地麵,蘇夢瑤迅速遠離了地鐵入口區域,找到一個隱蔽的角落,才停下來思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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