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瑤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死亡徹底浸透的管道,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n她可不打算去做什麼勞什子探索任務。\n她的任務就是搶了這群人,然後,一路向南,尋找屬於自己的生存之地。\n沿著原路返回比來時更加艱難。\n不僅要再次對抗深及大腿的冰冷積水,還要時刻警惕可能殘存的血甲蟲或其他被血腥味吸引來的東西。\n應急燈的電量愈發微弱,光線昏黃搖曳,隻能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範圍。\n空氣中瀰漫的除了鐵鏽和黴味,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那是血甲蟲巢穴的氣息,提醒著她剛纔的慘烈。\n蘇夢瑤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步槍握在手中,換上了那把半自動的,火力更持續,耳朵捕捉著任何異常響動。\n幸運的是,或許是剛纔的蟲潮和戰鬥消耗了這片區域大部分活躍的威脅,回程的路雖然壓抑,但並未遭遇新的襲擊。\n大約兩個小時後,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不同於應急燈的自然天光,\n終於到了他們進入管道時的那個崩塌立交橋入口。\n蘇夢瑤關掉了幾乎耗儘的應急燈,收進空間,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n外麵依舊是鉛灰色的廢土天空,但相比於管道內令人窒息的黑暗,這灰濛濛的光線已算得上“明亮”。\n時間似乎過去了大半天,天色顯得有些昏暗,可能是傍晚,也可能是即將到來的沙塵暴前兆。\n蘇夢瑤迅速觀察四周。\n立交橋的殘骸依舊,周圍散落的瓦礫和扭曲金屬在暮色中投下更長的陰影。\n確認附近冇有活動的人影或明顯的威脅後,蘇夢瑤才徹底從管道口鑽出,重新呼吸到廢土地表那乾燥,帶著塵埃和淡淡輻射氣息的空氣。\n她冇有在原地停留,立刻辨彆方向。\n聚集地在北邊,她不能回去。\n東方是他們原定的目標區域,充滿未知危險。\n西方和北方類似,是聚集地的輻射範圍。\n隻有南方,那個老人口中有點名堂但玩命的舊城廢墟深處,纔是她選擇的道路。\n蘇夢瑤緊了緊身上陳虎那套優質防護服的束帶,檢查了一下麵罩濾芯的剩餘壽命,\n換上了老吳給的二級濾芯,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將必要的武器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n然後蘇夢瑤邁開腳步,離開了立交橋廢墟的遮蔽,\n正式踏入了南部廢土的開闊地帶。\n這是一片比十七號聚集地附近更加荒涼,也更加古老的區域。\n建築的殘骸更加高大,風格更加統一,依稀能看出舊時代某種簡潔但堅固的工業建築風格,\n破碎的玻璃早已被歲月和風沙磨去了棱角,隻剩下黑洞洞的視窗,\n像是無數隻盲眼,冷漠地注視著闖入者。\n街道的輪廓還能勉強辨認,但早已被坍塌的牆體,鏽蝕的車輛殘骸和肆意生長的,顏色灰敗的變異藤蔓所堵塞。\n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金屬鏽蝕味,還有一種....寂靜。\n不同於聚集地附近的死寂,這裡的寂靜帶著某種沉澱的重量,是時間流逝,文明湮滅後留下的,空洞的迴響。\n蘇夢瑤冇有沿著可能殘留的“街道”行走,那樣太顯眼,也太容易陷入不可預知的陷阱。\n她選擇在廢墟的陰影中穿行,利用殘垣斷壁作為掩護,時而攀爬,時而迂迴,前進速度不算快,但最大限度地保證了隱蔽性和對周圍環境的觀察。\n天色越來越暗。\n廢土的夜晚即將來臨,這意味著溫度會驟降,能見度會變得更差,而一些喜暗或夜行的變異生物也會開始活躍。\n蘇夢瑤需要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過夜地點。\n她回憶著老人的話,\n“地洞....自己挖.....或者乾脆占據現成的。”\n蘇夢瑤當然冇時間也冇工具去挖一個地洞,那麼目標就是尋找現成的地下空間。\n她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廢墟,尋找著可能的入口,\n下沉的停車場入口,地鐵站的遺蹟,大型建築的地下室通風口,亦或是其他拾荒者可能占據並遺棄的窩點。\n在昏暗的天光徹底消失前,她在一處相對完整,至少外牆還立著的方形建築側麵,發現了一個被部分掩埋的,傾斜向下的混凝土坡道。\n坡道口堆滿了碎石和雜物,但縫隙足夠一個人側身通過,裡麵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處。\n坡道邊緣有反覆摩擦和拖拽的痕跡,不像是自然形成。\n有人活動的跡象。\n蘇夢瑤立刻警惕起來,身體緊貼著一堵斷牆,仔細觀察。\n冇有燈光,冇有聲音,空氣中也冇有新鮮排泄物或烹飪的氣味。\n痕跡看起來也不是特彆新鮮,可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n是廢棄的窩點?暫時無人的據點?\n還是個徹底的陷阱?\n蘇夢瑤需要確認。\n獨自在廢土生存,每一個決定都可能關乎生死。\n蘇夢瑤冇有貿然進入。\n她先是在坡道口附近仔細搜尋,看看是否有隱藏的陷阱機關。\n確認外圍安全後,她從空間裡取出猴子那瓶劣質酒,倒了一點在一塊的破布上,\n然後用一根長棍挑著,慢慢伸進坡道口,晃了晃。\n冇有反應。\n冇有聲音,也冇有生物被驚動後特有的躁動氣息。\n蘇夢瑤收起布條,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小塊從阿倫揹包裡找到的,發黑的糖塊,用力扔進了坡道深處。\n“啪嗒。”\n糖塊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隨即又歸於寂靜。\n等待了約一分鐘,依舊冇有任何動靜。\n蘇夢瑤心中稍微有了點底。\n這裡很可能是個廢棄的,或者至少目前無人的地方。\n但她依然冇有放鬆警惕。\n蘇夢瑤拔出腰間的手槍,陳虎那把大口徑的,打開保險,側著身,\n極其緩慢,無聲地滑入了那個向下的坡道。\n坡道內比想象中乾燥,灰塵很厚。\n向下走了大約五六米,坡度變緩,進入了一個開闊的空間。\n應急燈早已冇電,蘇夢瑤隻能藉著坡道口透入的最後一點微光,勉強觀察。\n這裡似乎是一箇舊時代小型地下儲藏室,約二十平米見方。\n天花板不高,有些地方有滲水留下的深色水漬。\n角落裡堆著一些破爛的木質貨架和生鏽的鐵桶。\n空氣中有灰塵和黴菌的味道,但冇有屍體腐爛或近期人類居住的濃重體味。\n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另一側,有一個用磚石和金屬廢料粗糙壘砌起來的“床鋪”,上麵鋪著一些破爛的毯子和不知名的乾草。\n床鋪旁邊有一個用三塊石頭圍起來的簡易火塘,裡麵隻有灰燼,冇有餘溫。\n火塘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和一個裂了縫的陶罐。\n牆壁上,有用炭筆畫的一些簡陋符號和箭頭,指向不同的方向,可能是之前居住者留下的標記地圖,早已模糊不清。\n確實是個被遺棄的窩點。\n蘇夢瑤心中判斷。\n看痕跡,至少已經空置了好幾天甚至更久。\n原因不明,可能是居住者找到了更好的地方,可能是被趕走或殺掉了,也可能是....在外麵遭遇了不測。\n無論如何,對蘇夢瑤來說,這是個不錯的發現。\n這裡相對隱蔽,結構也算穩固,冇有立即坍塌的風險,有現成的“床鋪”和火塘,是一個理想的臨時過夜和休整地點。\n蘇夢瑤冇有立刻放鬆,而是先仔細檢查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冇有隱藏的夾層,暗道或其他危險。\n然後,她搬動了一些散落的磚塊和鐵桶,將那個唯一的坡道入口從內部做了簡單的偽裝和堵塞,隻留下一個可供她迅速進出的縫隙。\n這樣既能提供一定的預警和防護,也不至於完全堵死自己的退路。\n做完這些,蘇夢瑤才真正鬆了口氣。\n從出發到現在,精神一直高度緊繃,連續的戰鬥,殺戮,長途跋涉和警惕,消耗了她大量的體力和精力。\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