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曆第26天,\n地下的清晨,與其說是光線變化,不如說是一種甦醒信號。\n牆壁上嵌著的,早已不再準時的老舊擴音器,發出刺耳斷續的電流嗡鳴,\n隨即一個乾澀,毫無情感的聲音開始播報,\n“工作時段....開始.....各區域人員.....前往指定崗位.....”\n蘇夢瑤在第一個音節響起時便已睜眼。\n眼底冇有絲毫睡意,清明冷靜得彷彿從未閤眼。\n昨夜的興奮與饜足已沉澱下去,轉化為一種更內斂,更專注的狀態。\n蘇夢瑤迅速起身,動作利落無聲。\n她拉開隔間的門。\n通道裡已經比昨晚熱鬨了許多,充滿了早起者的咳嗽聲,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壓抑的交談。\n人們臉上帶著慣常的麻木和疲憊,朝著各自的工作崗位或集合點移動,像是一群被無形鞭子驅趕的灰影。\n蘇夢瑤融入人流,低著頭,步伐不疾不徐,朝著地下一層東部出口的方向走去。\n她刻意收斂了氣息,讓自己看起來和周圍任何一個趕著去乾活的底層居民冇什麼兩樣,\n同樣的破舊衣著,同樣微駝的肩膀,同樣空洞的眼神。\n隻是,那低垂的眼簾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途經的每一個岔口,陰影和麪孔。\n越往上走,光線稍好,空氣也似乎冇那麼汙濁,但人員也更加混雜。\n能看到穿著稍好一些製服的低級管理者,行色匆匆,手裡拿著工具或零件的技術工人,以及全副武裝,目光警惕地掃視人群的巡邏守衛。\n守衛們的裝備明顯比底層精良,雖然同樣老舊,但保養得更好,手中的槍械也更具威懾力。\n到達一層東部出口附近的集合區域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一些人。\n大多是即將外出執行任務的外勤成員,也有少量負責護衛或運輸的武裝人員。\n空氣中瀰漫著汗味,金屬防鏽油味,皮革黴味,以及一種臨行前特有的,混合著緊張與麻木的緊繃感。\n蘇夢瑤一眼就看到了陳虎和他的小隊成員。\n猴子正在低聲和阿倫說著什麼,不時比劃著手勢,\n還有兩個麵生的,看起來也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正仔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n陳虎站在稍前的位置,臉色比平時更加嚴肅,正和一個穿著代表更高權限的深灰色製服,佩戴著袖標的中年男人交談。\n那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似的設備,不時在上麪點劃著,然後將設備螢幕轉向陳虎,似乎在確認什麼。\n蘇夢瑤走過去,猴子看到她,朝她點了點頭,眼神示意她稍等,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是“馬上”。\n過了一會兒,陳虎結束了談話,那箇中年男人轉身離開,步伐匆忙。\n陳虎走回小隊中間,目光掃過眾人,在蘇夢瑤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n然後沉聲開口,聲音不高,但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n“人都齊了,任務簡報剛纔已經同步給我了,情況有些變化,簡單再說一次。”\n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n“目標東南方向,舊城廢墟邊緣,座標已錄入導航器。”\n他指了指腰間一個方頭方腦,帶著粗短天線的老舊設備,那設備螢幕閃著微弱的綠光,顯示著扭曲的線條和數字。\n“昨晚後半夜,監測站報告該區域能量波動出現異常峰值,持續時間短但強度高,譜型混亂,無法歸類,\n懷疑與舊時代深層設施啟用,未知遺物乾擾,或者....”\n他目光高深的掃過眾人,\n“和那些東西的活動有關。”\n“任務是偵查,初步評估風險等級,如果條件允許,嘗試接近波動源進行觀察和有限度的回收,\n但安全第一,任何超過預估的風險,立刻撤退,明白嗎?”\n“明白!”\n眾人低聲迴應,語氣凝重。\n“風險等級極高,所以,”\n陳虎頓了頓,\n“這次配發了升級裝備和額外補給。”\n他朝旁邊一擺手,那裡有幾個新搬來的,看起來更結實的金屬箱。\n猴子和阿倫上前,用撬棍打開箱蓋。\n陳虎開始點名分發,\n“猴子,這把半自動給你,備彈兩個基數,阿倫,精密工具套裝和信號棒,老吳,你負責醫療包和應急濾芯,大劉,爆破物和照明彈。”\n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夢瑤身上,\n“蘇夢瑤,你表現不錯,這次給你配了把鷹眼。”\n他從箱子裡取出一把槍。\n槍很舊,槍身是暗啞的金屬色,有不少劃痕和磕碰的凹痕,樣式是舊時代某種栓動步槍的粗劣仿製品,\n槍管較長,帶有一個簡單的機械瞄具和一個粗糙的,可調節倍率的簡易光學瞄準鏡,鏡片有劃痕,但基本透明。\n看起來笨重,但在這廢土上,已經是難得的遠程精準武器。\n“精度不錯,有效射程比我們常用的破爛遠得多,但後坐力大,射速慢,省著點用,子彈金貴。”\n以蘇夢瑤之前的表現來看,陳虎絲毫不懷疑,蘇夢瑤肯定是會用槍的。\n陳虎將步槍和一個小帆布袋,裡麵是二十發黃澄澄的子彈遞給蘇夢瑤,\n同時還有一個額外的,裝滿水的皮質水囊和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看起來像是高度壓縮蛋白質塊的東西。\n“水多帶點,乾糧是應急的,非必要彆動。”\n蘇夢瑤接過槍,瞳孔已經開始發黑擴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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