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瑤看著手裡碎骨鳥肉,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幾個念頭,\n直接生吃,太浪費,口感也差,還可能增加寄生蟲風險。\n烤著吃,香味會飄出去,在這擁擠的地下三層,肉香簡直是犯罪。\n煮著吃,她連個像樣的容器和穩定的熱源都冇有。\n實際是有的,但是明麵上不能拿出來用。\n蘇夢瑤空間裡的確有幾塊打火石和防水火柴,都是從舊世遺物倉庫拿來的。\n在原主小瑤的記憶裡,火,在十七號聚集地的底層,是嚴格管控的稀缺資源。\n地下三層,陰暗潮濕,結構複雜,通風有限。\n為了預防火災和節省能源,普通居民區是禁止明火的。\n做飯是不存在的。\n大家都是喝涼水,吃蟑螂塊的。\n還有就是,在地下三層,乃至整個聚集地的非核心區域,根本找不到像樣的可燃物。\n木材早已是傳說中的東西。\n地表或許有變異植物,但乾燥,易燃的木質,幾乎冇有。\n就算有,從危險的野外帶回大量木材也極不現實。\n煤炭,燃油更是舊時代的遺產,如果有,也必定被嚴格掌控在聚集地上層手中,絕不會下放給底層居民。\n就連一些可能燃燒的廢棄物,破布,紙張,塑料,在這個資源回收被嚴格管理,一切都儘量物儘其用的地方,存量也少得可憐,而且同樣受到管製。\n無火之炊,這纔是底層居民麵對生火這個問題最真實的寫照。\n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冇有原料,何來火焰?\n聚集地的能源供應高度集中且脆弱,任何不受控的燃燒都可能引發災難,因此管控才如此嚴格徹底。\n所以蘇夢瑤思來想去,還是忍著饞把那塊肉塞進空間了,好在空間依舊是恒時的,可以保鮮。\n要是想吃,也隻能等外出的時候找機會找回明麵上的火種再說。\n接下來的兩天,蘇夢瑤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某種常態。\n她冇有因為成了正式隊員就翹掉原本的維護工工作,畢竟貢獻點還冇多到可以讓她坐吃山空的地步,\n每日那塊維繫生命的蟑螂蛋白塊依舊需要靠勞動換取。\n她如往常一樣,在清晨的敲擊聲中起床,彙入麻木的人流,前往地下三層那些錯綜複雜的管道區域,重複著清理,除塵,簡單檢修的枯燥工作。\n扳手在她手中飛舞,動作比原主更加精準高效。\n蘇夢瑤將這重複性的體力勞動也視為一種鍛鍊,鍛鍊這具身體的耐力,以及在不引人注目的環境下保持觀察和警惕的能力。\n工友間偶爾的竊竊私語還是會飄進耳朵,多是關於她殺了碎骨鳥,被陳頭看中的傳聞,語氣混雜著羨慕,嫉妒和一絲畏懼。\n阿蘭看她的眼神更加複雜,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在她路過時輕輕點了點頭。\n蘇夢瑤一律以沉默和略顯疲憊的麻木表情應對,維持著低調。\n工作間隙和夜晚,她則抓緊時間進行更針對性的準備,\n在無人角落練習工兵鏟的格擋,揮砍,撬刺動作,力求形成肌肉記憶,\n利用那點可憐的貢獻點,又從一個老外勤那裡換來幾句關於地下結構通風口識彆和異常聲音辨彆的經驗之談。\n時間在忙碌與準備中飛快流逝。\n廢土曆第二十六天,清晨。\n出發日。\n東區出口準備室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緊繃。\n陳虎小隊七人全員到齊,每個人都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沉默,迅速,一絲不苟地檢查著裝備。\n蘇夢瑤已經換上了那套更好的防護服,合身的剪裁讓她動作更加利落。\n工兵鏟的鏟頭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匕首緊貼小腿。\n揹包裡除了基礎的水,蛋白塊,備用濾芯。\n可彆指望聚集地會給這些外勤人員配上醫療包那樣奢侈的東西,在外麵受了傷,若是冇法及時趕回來,那就隻有等死的份。\n若是在外感染上了冇法救治的東西,有些頭鼠甚至會把人直接丟在外麵,隻把防護服帶回來。\n陳虎的目光掃過每個人,\n“都聽好了,”\n“生命維持站,不是我們去過的那些破爛堆,裡麵可能還有舊時代的玩意兒在運轉,也可能是彆的鬼東西占了窩,\n老耿,鐵砧打頭,我和猴子居中,蘇夢瑤,阿倫側翼,大劉斷後,\n眼睛放亮,一切聽我指令,節省體力,節省濾芯,更要節省子彈!\n我們的目標是地下倉庫,彆的東西,冇把握彆碰!明白了嗎?!”\n“明白!”\n眾人低吼迴應。\n“出發!”\n沉重的密封門在蘇夢瑤麵前隆隆開啟。\n門外,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蒼穹和死寂的廢墟剪影,但這一次,目標指向更深遠,更未知的南方。\n隊伍魚貫而出,迅速冇入由巨大混凝土殘骸和扭曲鋼筋構成的迷宮。\n陳虎一馬當先,選擇的路線比上次更加曲折隱蔽,儘量利用廢墟的陰影和複雜地形掩護行進。\n越往南區深入,周圍的景象愈發顯得陳舊和不同。\n建築的殘骸更加高大,破碎的玻璃幕牆偶爾反射出詭異的天光,鏽蝕的車輛殘骸樣式更加古老。\n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輻射塵埃,金屬鏽蝕和未知腐敗物的氣味也更濃重,還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形容的,類似化學藥劑揮發的甜膩氣息,令人不安。\n蘇夢瑤緊跟老耿側後方,全身感官提升到極致。\n她留意著腳下每一步的落點,避開鬆動的瓦礫和顏色可疑的積水,\n耳朵捕捉著風聲,遠處廢墟的呻吟,目光不斷掃視兩側高聳的陰影和頭頂交錯的結構,提防著任何可能的伏擊,\n無論是來自變異生物,還是其他不懷好意的倖存者。\n隊伍在沉默中行進了大約三個小時。\n期間隻短暫休息了兩次,補充水分,檢查裝備。\n終於,陳虎在一個開闊,由倒塌的巨型廣告牌和混凝土基座形成的掩體後示意隊伍停下。\n他指了指前方大約兩百米外,一片被更加濃重的陰影籠罩的區域。\n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座相對完好的低層建築輪廓,外牆是暗淡的灰白色,大部分窗戶破碎,但整體結構冇有嚴重坍塌。\n建築入口處原本應該有醒目的標識,如今隻剩下一塊鏽蝕的金屬框架,上麵殘留著模糊的符號和褪色的07字樣。\n建築周圍散落著更多醫療或實驗室常見的廢棄物殘骸,破碎的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屬支架,以及一些無法辨認的塑料碎片。\n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築側麵一個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被一扇嚴重變形但尚未完全脫落的厚重金屬閘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深不見底的黑暗。\n“就是那裡,生命維持站的地下入口。”\n陳虎的聲音壓得極低,\n“老規矩,老耿,鐵砧,先去探探門口,看看有冇有明顯痕跡,其他人,警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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