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離開後的隔間,寂靜重新降臨,卻與之前的死寂不同,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冷冽。\n蘇夢瑤冇有立刻起身。\n她維持著癱坐的姿勢,低垂著頭,散亂的黑髮遮掩下,隻有偶爾因壓製腿部疼痛而微微抽動的肩膀,證明她還活著。\n耳朵卻像最靈敏的探測器,捕捉著門外走廊的一切聲響,\n逐漸遠去的沉重腳步聲,其他隔間或壓抑或尖銳的哭罵,守衛不耐煩的嗬斥漸行漸低.......\n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外麵的騷動徹底平息,隻剩下管道偶爾滴水的“滴答”聲,和遠處通風係統沉悶的嗡鳴。\n十七號聚集地重新縮回了它那壓抑,警惕的殼裡,但空氣中緊繃的弦並未真正鬆弛。\n蘇夢瑤這才緩緩地,扶著冰冷的牆壁站起身。\n她冇有立刻收拾房間的狼藉,\n那反而顯得異常,一個剛剛被洗劫,嚇破膽的底層女孩,哪有心思和力氣立刻整理?\n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挪到門邊,將耳朵緊貼在金屬門板上,再次仔細傾聽。\n確認近處冇有任何呼吸或腳步聲後,她才極其緩慢地,無聲地將那扭曲變形的門板往裡拉了拉,\n勉強讓它虛掩著,不再發出聲響,也阻止了走廊裡可能投來的隨意一瞥。\n然後,蘇夢瑤回到床邊,冇有理會地上的混亂,直接靠著牆壁坐下,從空間裡取出了那半瓶被她喝過幾口的三級淨化水,又拿出了抗生素藥片和外用軟膏。\n動作隱秘快速。\n她先吞下了一粒抗生素。\n藥片劃過喉嚨,帶著一絲苦澀。\n接著,她小心地解開腿上剛剛包紮好的紗布,藉著觀察孔透進的微弱青藍光線檢視,傷口周圍的紅腫似乎冇有繼續惡化,這是好跡象。\n她用一點點淨水浸濕乾淨的布角,從空間裡那些布料上撕下的,\n輕輕擦拭掉之前塗的軟膏和少量滲出的組織液,然後重新塗上一層新的抗生素軟膏,用乾淨的紗布再次包紮好。\n處理完傷口,她才真正允許自己放鬆一絲緊繃的神經,開始執行恢複健康計劃的第一步,\n她從空間裡取出那半根之前冇吃完的能量棒,再次小口咀嚼嚥下。\n又喝了幾小口水。\n冇有動用更寶貴的口糧和罐頭。\n現在不需要大量熱量,隻需要維持基礎代謝,讓藥物發揮作用。\n做完這些,蘇夢瑤背靠牆壁,閉上眼,開始嘗試調動前世的粗淺調息法門。\n冇有靈氣可引,但呼吸的節奏,意識的引導,\n依舊能幫助平複心跳,緩解疼痛,加速血液循環,並讓精神進入一種半休眠的修複狀態。\n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n每隔幾小時,她會醒來一次,重複簡單的步驟,\n傾聽外界動靜,小口補充水分,服用抗生素,檢查傷口情況。\n第一天在極度的疲憊,藥物的作用以及刻意的休養中過去。\n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動,她幾乎冇有移動。\n門外的走廊偶有巡邏守衛經過的沉重腳步,但再無人來打擾她這個剛被搜刮乾淨的窮鬼。\n第二天,腿部的疼痛明顯減輕,紅腫開始消退。\n饑餓感變得清晰。\n蘇夢瑤謹慎地評估了身體狀況後,從空間裡取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下三分之一,就著水慢慢吃下。\n高密度碳水帶來的飽腹感和能量補充讓她精神一振。\n她開始嘗試小幅度的,僅限於上半身和健康右腿的拉伸活動,促進血液循環,防止肌肉過度萎縮。\n第三天,傷口癒合良好,已無化膿跡象,隻剩下一道鮮紅的痂。\n蘇夢瑤的體力恢複了不少。\n她開始更係統地整理房間,\n不是徹底恢複原樣,而是營造出一種主人掙紮著收拾殘局卻力不從心的景象,\n扶起桌子但冇擺正,撿起衣服胡亂堆在牆角,床鋪勉強鋪了一下卻依舊淩亂。\n同時,她開始進行一些靠牆的靜力支撐和輕柔的關節活動。\n也是從第三天開始,她重新扮演起小瑤的角色。\n當走廊裡響起代表上工的,單調的金屬敲擊聲時,她一瘸一拐地打開門,低著頭,混入其他同樣麻木疲憊的維護工隊伍中。\n她的腿傷成了完美的藉口,讓她得以分配到最輕的,靠近居住區的管道巡檢任務,\n當然,貢獻點也更少。\n蘇夢瑤默默觀察著一切,守衛們比往日更加警惕和暴躁,\n工友間流傳著關於“倉庫丟了寶貝”,“上麵大發雷霆”,“可能要抓人頂罪”的竊竊私語和恐慌,管理層的氣氛明顯緊張。\n第四天到第六天,是鞏固期。\n傷口結痂穩固,體力恢複到接近常人的水平,當然,是廢土底層營養不良的“常人”標準。\n她開始利用夜間休息時間,在狹小的隔間內進行更隱蔽的體能訓練,\n無聲的深蹲,俯臥撐,數量極少,但標準,核心肌群的靜力練習。\n同時,她開始用意念更深入地熟悉空間裡的每一樣物品,尤其是工具和武器。\n那把匕首在她意唸的反覆模擬持握和揮刺中,漸漸有了更清晰的手感。\n食物方麵,她嚴格控製著遺物的消耗。\n主要依靠每天領取的,令人作嘔的蟑螂蛋白塊,輔以少量的壓縮餅乾和能量棒補充體力缺口。\n既來之,則安之嘛,反正遲早是會吃上這玩意兒的,還不如早點適應,還能省下點遺物。\n淨水片尚未使用,三級淨化水也還夠支撐一段時間。\n第七天,蘇夢瑤站在隔間中央,緩緩活動著四肢。\n腿上的痂已經開始發癢,是癒合良好的標誌。\n雖然距離完全康複,劇烈運動還有差距,但正常行走,小跑,攀爬已無大礙。\n身體的虛弱感基本消失,雖然依舊瘦削,但肌肉線條隱約可見,不再是純粹的皮包骨。\n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已完全褪去了最初的病弱和偽裝,恢複了慣有的平靜和麻木。\n七日的蟄伏,她完成了第一階段目標。\n傷口基本癒合,感染消除,體質改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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