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倚在金屬架旁,指間把玩著一枚染血的骨釘,眼神卻如黏在了操作檯方向,一瞬不瞬。\n他目睹了全過程。\n從蘇夢瑤平靜地挑選材料,到蘇夢瑤強行將生者與遺骸的意識捆綁在一起。\n每一個步驟,血手都看得清清楚楚。\n他自認在血肉與靈魂的領域浸淫多年,手法殘忍精妙,創意瘋狂迭出。\n但蘇夢瑤此刻展示的,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範疇。\n那不是他習慣的拆解,重組,強化的改造思路,也不是簡單的抽取,灌注的傀儡煉製。\n那更像是一種重構存在根基的禁忌之舉。\n她似乎不是在製造一個傀儡或怪物,而是在定義一種新的存在狀態。\n將死亡與生命,執念與意識,痛苦與力量,以一種他完全無法解析的匪夷所思的技術,強行捏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穩定的共生關係。\n尤其是最後,當那扭曲的共生體初步成型,當那個叫影的女孩和那具骸的遺骸,竟然真的產生了某種程度的交流和認同,\n並最終向著蘇夢瑤,用乾澀的聲音和意念,說出感謝的時候。\n血手捏著骨釘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一寸一寸,直到堅硬的骨釘尖端刺破了他的掌心皮膚,滲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他卻渾然不覺。\n一種混雜著極致震驚,極致忌憚,以及....強烈到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吸引,狠狠衝擊著他的心神。\n“造物主.....”\n血手無聲地重複著這個從骸的意念中傳來的詞,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n這個詞,太重了。\n重到連他這個自詡要創造新世界,視凡人和低階修士如螻蟻豬玀的瘋狂邪修,都不敢輕易冠於己身。\n他製造腐化體,製造武傀,玩弄生命,但他很清楚,那隻是改造和利用。\n他賦予不了存在,更定義不了生命的形態。\n他手中的作品,終究是殘缺的,混亂的,受控的死物或半死物。\n而蘇夢瑤....她似乎真的在觸碰那個領域。\n那對兄妹,尤其是那個影,她的眼神!\n血手死死盯著操作檯邊那個剛剛誕生的共生體主體。\n那眼神裡,有恨,有怕,有茫然,但最深處,確實有一種對自身新狀態的認同,\n以及對蘇夢瑤那複雜難明的依賴!\n她怎麼能做到?\n她怎麼敢這麼做?\n她用的到底是什麼力量?\n血手的腦海中瘋狂回放著蘇夢瑤操作時的每一個細節,那詭異的,能吞噬又能轉化,還能進行精細靈魂操作的灰色氣流。\n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n這種無力感和認知被顛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他對蘇夢瑤可能帶來的威脅的忌憚,轉而變成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求!\n他想知道!他想學會!他想掌握這種力量!\n這種真正觸及生命與存在本質的禁忌之力!\n如果他能掌握這種力量.....他的腐化體將不再是混亂的怪物,他的武傀將擁有更完整的自我和更強的可塑性,\n他甚至可能真的創造出擁有獨立意識,絕對忠誠的新生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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