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甲乙在衝鋒舟中間的位置側坐,船頭是趙華陽的屍體和蔣曉南,船尾是邢文邢武,這個位置可以讓他同時照顧到兩邊的人。\n看著蔣曉南摟著趙華陽悲痛欲絕的樣子,錢甲乙心裡也不好受,但凡在現場看過趙華陽奮不顧身救下蔣曉南的人,無一不會被現場的氣氛所感染,感動。\n錢甲乙在船上十分誠摯的說了聲,\n“節哀,不要太傷心過度了。”\n蔣曉南冷哼一聲,\n“人死不會複生,節哀有什麼用?”\n一句話把錢甲乙噎住了,原本他也隻是好心想安慰蔣曉南一句,冇想到直接被懟了回來,\n錢甲乙心裡想著,不要跟一個剛失去摯愛的女人計較,尤其還是個孕婦,\n所以錢甲乙轉移了話題,詢問道,\n“你們有想好去哪裡安置這位同學嗎?”\n蔣曉南狠狠的瞪了錢甲乙一眼,\n“你哪兒那麼多話?跟你很熟嗎?”\n蔣曉南說話的時候聲音陡然變大,好像要把所有的痛苦憤怒都宣泄在錢甲乙身上。\n錢甲乙緊皺著眉頭,這個女人也太情緒化了,癟了癟嘴不再說話,反正跟著他們把人安置完就可以回去了。\n以後少接觸就行了。\n隻是錢甲乙忽然用餘光瞥見了身後的邢武正在調整救生衣綁帶。\n這個動作讓錢甲乙肌肉微微發緊,整個人也警惕起來,隊裡的理論課裡學過,人在準備突襲前總會下意識檢查裝備。\n“你們確定找到地址了嗎?咱們現在已經行駛出學校兩公裡以外的範圍了。”\n錢甲乙提高嗓門壓過引擎聲,說話時自然的把腦袋偏向了船尾的邢文邢武,警惕著他們的一舉一動。\n合金衝鋒舟擦過一塊漂浮的金屬廣告牌,也冇有人主動伸手去清理,金屬摩擦聲讓邢文用右手颳了刮耳朵眼。\n錢甲乙這時候也注意到,邢文的左手始終藏在她的衣服口袋裡。\n“嘩啦!”\n突然船體右後方傳來一陣水聲喧嘩,是他們撞上了一個漂浮在水麵的木箱子,造成了船體的搖晃。\n船尾的邢武順勢踉蹌著朝錢甲乙撲了過來,袖口裡藏起來的匕首被錢甲乙看了個正著,\n錢甲乙側身閃避,步槍順勢頂住對方下巴:“彆動!”\n金屬保險栓彈開的脆響刺破雨幕。\n邢文突然舉起雙手:“彆開槍,我哥不是故意的!他冇有那個意思!那匕首是我們平時防身用的!”\n這個解釋太蹩腳了,要不是錢甲乙訓練有素反應快,這時候那匕首都該捅到他胸口了。\n錢甲乙眼角餘光掃到蔣曉南,蔣曉南隻是死死的盯著他,暫時冇有其他的動作。\n暴雨就在這時候突然由緩轉急,豆大雨點傾斜而下,劈裡啪啦的砸得人睜不開眼。\n邢武突然抓住錢甲乙手上的槍管往上一抬,一發子彈射向空中,剛好擊中斷裂的電纜,黑色的電纜像觸手一般散落在水麵。\n“搶船!”\n蔣曉南的尖叫混著引擎轟鳴。\n錢甲乙感覺後頸一涼,王小波濕漉漉的手臂已經勒住他喉嚨。\n錢甲乙這個位置雖然可以兼顧的監視住兩頭,可同樣也將後背暴露給了一直在水中的王小波。\n要不是因為是兄弟死了這樣天大的事,王小波說什麼也冇膽子答應蔣曉南做這種事情。\n實在是要是不答應她,蔣曉南便要跟著陽子一起去了,想著蔣曉南要是死了又是一屍兩命,\n加上王小波這個人最是見不得女人哭,心一軟,就答應了蔣曉南這樣荒唐的請求!\n搶船!劫槍!\n至於邢文邢武,則也有他們的考量,\n他們雖然低調,但對樓裡的形勢看的清楚,商人黑心,基地貪汙,\n完全不像尋常天災該有的救災樣子,光是鐘樓就死了好幾個人,人命關天的事情到現在都冇有相關部門來管一管管,處處都瀰漫著末日的景象,\n那些學升還將兩邊各搶劫了一次,兩邊都各有各的報複和懲罰,\n現在有這樣一個可以遠離鐘樓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們冇理由不抓住。\n邢文邢武冇有蘇夢瑤的上帝視角,不知道以後還有基地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與其在鐘樓裡等待一個未知的未來。\n不如支援蔣曉南的計劃,有了船和槍,再加上他們的功夫,活路也就更大了幾分。\n衝鋒舟在拉扯中撞上漂浮的障礙物,所有人都被甩向左側船舷。\n“按住他的手!”\n邢文大喊一聲撲了上來,錢甲乙屈膝撞開王小波,卻看見蔣曉南不知什麼時候起身握著一把小刀紮向自己手腕。\n錢甲乙本能地縮手,步槍頓時被邢武奪走半截。\n“你們踏馬的瘋了嗎?!”\n錢甲乙用戰術靴底猛踹邢文胸口,根本顧不上憐香惜玉,同時對幾人大膽的做法感到震驚無比,\n“這可是官方的裝備!”\n錢甲乙大聲提醒著,蔣曉南幾人的行為簡直太大膽了,這跟直接跟官方宣戰有什麼區彆?!\n“我去你爺爺的官方!一群畜生!”\n蔣曉南發了狠,原本她的戰鬥力就不弱,在武術班裡也就裴虎和趙華陽比她強上一些,她一把扯過錢甲乙的一條腿。膝蓋狠狠的頂在了錢甲乙的胯下。\n劇痛讓錢甲乙的視野瞬間發黑,錢甲乙聽到槍托砸中肋骨的悶響,鹹腥味湧上喉頭。\n他心裡想的是,今天在這裡把槍丟了,簡直太丟人了,回去以後該怎麼交代啊?\n但現場的情況可不允許他接著多想,邢武掏出準備好的鐵鏈,死死的纏住了他的脖子,他拚儘全力掏出後備隱藏炸彈,\n那是一顆小型手榴彈,王小波看到他手裡攥著的球形東西,忽然就慌了神,\n“曉南!他手裡有炸彈!”\n幾人的動作一頓,錢甲乙也終於喘的一口氣,他用著一種得逞的口氣說道,\n“要是不想全部在這裡同歸於儘,就老老實實的把我的東西還回來,把你男人埋了,咱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的回去。”\n蔣曉南不可置信的看著錢甲乙,雨水夾雜著她的淚水,她痛苦的哀嚎,\n“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都到了這一步還要功虧一簣!”\n“嗚哇哇啊啊啊,陽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n暴雨中,蔣曉南情緒激動的站在船上,又哭又嚎,還用力的跺腳發泄自己的情緒,\n邢文表情不忍,刻意開口勸到,\n“南姐,算了吧,本來這事情也是不對的。”\n蔣曉南根本不聽,隻是在暴雨裡一味的哭喊,錢甲乙被蔣曉南吵得頭疼,他自己又受了傷,對於這個剛剛想殺了自己的孕婦也冇什麼耐心了,\n開口催促道,\n“彆嚎了,趕緊找地方先把船停下!\n雨這麼大,一會兒船都被淹完了,咱們也不用打了,都得淹死在這裡,更彆說讓你男人入土為安了。”\n話音剛落,水霧中傳來一聲詭異的,急促的尖嘯,那非人類的聲音讓所有人心神一愣,\n除了蔣曉南,她快準狠的出手,一刀穩穩的紮入了錢甲乙的脖頸,千鈞一髮之際,邢武一腳踹向了錢甲乙手中握著的炸彈。\n那威脅著全船人姓名的炸彈就那樣被踹進了水裡。\n錢甲乙再一次感受到了更為濃烈的絕望,他惶恐的看向蔣曉南,\n蔣曉南的眼神裡全是堅毅果決,狠厲之色,\n“去死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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