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瑤牽著白離,走在黃金基地的主乾道上。\n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大一小,一粗獷一精緻,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引得路人紛紛側目。\n白離那頭銀髮在暮色中彷彿自帶柔光,紅寶石般的眼眸好奇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倖存者基地,\n她安靜的跟在叔叔身邊,對投來的各種目光似乎毫無所覺,又或者早已習慣。\n白離那份與末世格格不入的純淨與美麗,刺激著每一個行人的眼睛。\n“嘿!看那個小姑娘...”\n“我的天,那是誰家的孩子?長得跟洋娃娃似的!”\n“銀頭髮紅眼睛?是...是變異嗎?不像啊,看著挺正常的。”\n“跟她一起的不是碼頭區的杜經理嗎?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個侄女了?”\n“杜遠山?那個莽夫?這能是他侄女?彆是拐來的吧....”\n竊竊私語聲在道路兩旁蔓延,驚訝,好奇,懷疑,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目光,蛛網般纏繞過來。\n蘇夢瑤對此視若無睹,甚至刻意放慢了腳步,確保有足夠多的人能看到白離。\n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杜遠山有個絕色侄女這個訊息,以最快的速度發酵。\n“遠山!收工了?”\n一個相熟的管事正好路過,打招呼的目光卻黏在白離身上挪不開,\n“這...這是?”\n“我侄女。”\n蘇夢瑤言簡意賅,語氣帶著杜遠山式的淡淡不耐,顯然不想多談。\n“哦哦,侄女好啊....真好....”\n那管事訕訕的笑著,眼神裡的驚豔和探究卻絲毫未減。\n走到靠近居住區的一個岔路口,幾個平時和杜遠山關係還算不錯的工頭正在一個小攤前買劣質菸捲,看到他們,立刻嚷嚷起來,\n“杜頭兒!這邊!正好,一起去喝兩杯?老張弄到點地瓜燒!”\n蘇夢瑤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她拍了拍白離的頭,對那幾人粗聲道,\n“不了,你們去吧,我這侄女剛來,得安頓一下,帶著小孩不方便。”\n那幾個工頭的目光立刻聚焦到白離身上,頓時都忘了喝酒的事。\n“這是你你你侄女...?哎呀,真標緻!”\n“杜頭兒,你老家風水這麼好嗎?藏這麼個寶貝?”\n“小姑娘彆怕生,以後在這基地,叔叔們罩著你!”\n蘇夢瑤敷衍了幾句,便拉著白離離開了,留下身後一片嘖嘖稱奇和議論。\n回到杜遠山那間宿舍,蘇夢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視線。\n蘇夢瑤卸下杜遠山的偽裝,揉了揉因為維持變形而有些僵硬的臉頰。\n“效果不錯。”\n她低聲對白離說,\n“但還不夠,我們需要讓更多人看到你。”\n稍作休息,天色完全暗下,基地各處的燈光零星亮起。\n蘇夢瑤重新披上杜遠山的皮囊,又帶著白離走出了宿舍。\n“走,叔叔帶你去買點吃的。”\n蘇夢瑤故意用不小的音量對白離說,確保左鄰右舍能聽到。\n黃金基地的夜晚有它獨特的繁華。\n主乾道兩側,利用廢棄門麵或乾脆就是露天擺放的小攤販點起了防風燈,售賣著各種末世裡的奢侈品。\n有烤得焦黑,散發著可疑肉香的變異鼠肉串,\n有顏色渾濁,據說能補充維生素的野菜湯,\n有硬得像石頭,需要泡水才能下嚥的壓縮雜糧餅,\n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膽大的,擺出幾顆品相不好的水果,或者一小罐珍貴的蜂蜜,那價格足以讓普通工人望而卻步。\n空氣中瀰漫著食物,汗水和劣質燃料混合的複雜氣味。\n蘇夢瑤帶著白離,專門往人多,燈光亮的地方走。\n她給白離買了一個烤紅薯,那香甜的氣息在汙濁的空氣裡格外突出。\n白離小口小口的吃著,乖巧的模樣配上她驚人的容貌,幾乎成了這條街上最耀眼的景觀。\n所過之處,無論是討價還價的居民,巡邏的守衛,還是吆喝的小販,無不停下動作,目光追隨著那一頭銀髮和紅瞳。\n“看見冇?那就是杜遠山的侄女!”\n“乖乖,近看更不得了,跟畫裡走出來似的。”\n“這要是讓內城那些大人物看見....”\n“姓杜的這下可有的煩咯,懷璧其罪啊...”\n議論聲潮水般在她們身後湧動。\n蘇夢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n她甚至故意在一個守衛崗亭前停留了片刻,詢問了一下基地宵禁的時間,確保裡麵的守衛也能清晰的看到白離。\n果然,如蘇夢瑤所預期的那樣,\n“碼頭杜遠山有個天仙似的銀髮紅瞳小侄女”這個訊息,像插上了翅膀,伴隨著夜晚的風,迅速吹遍了黃金基地的每一個角落。\n在這個常駐人口不過三五千,缺乏新鮮談資的封閉環境裡,這樣一個極具衝擊力和話題性的人物出現,\n足以在短時間內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焦點。\n訊息,正順著無形的網絡,向著基地的核心區域,向著那座守衛最森嚴的彆墅,悄然傳遞而去。\n蘇夢瑤知道,魚兒,很快就要聞到這特製的餌料了。\n溜了一大圈又吃完了飯,蘇夢瑤就帶著白離回到宿舍,剛想喘口氣,敲門聲就接踵而至。\n“杜頭兒,開開門唄,讓我們也看看你家小侄女!”\n“遠山,我這兒有點糖果,給孩子甜甜嘴兒!”\n“老杜,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藏著這麼個寶貝侄女,也不讓兄弟們多認識認識?”\n顯然是之前帶著白離招搖過市的效果發酵了,好奇的,湊熱鬨的,甚至可能懷著彆樣心思的工友和相熟之人,紛紛找上門來。\n蘇夢瑤臉上堆起不耐煩的神色,隔著門板粗聲粗氣的迴應,\n“看什麼看!大晚上的,孩子要睡覺了!”\n“滾滾滾!有什麼好看的!明天還要上工!”\n“糖留著你自個兒吃吧!彆來吵吵!”\n蘇夢瑤故意把門拍得砰砰響,製造出被嚴重打擾的煩躁感。\n來回打發了幾波人後,門外終於漸漸安靜下來。\n蘇夢瑤索性把燈一關,營造出已經歇下的假象。\n世界暫時清靜了。\n隻是在背後,門外那些人的嘴裡可冇有什麼好話。\n蘇夢瑤原本不想聽的,奈何聽力太好了,那些惡意揣測直往她的耳朵裡鑽。\n“呸!神氣什麼?指不定那小姑娘是怎麼來的呢...”\n“就是,看他那緊張樣,彆是自己有什麼齷齪心思吧?”\n“那麼水靈的小姑娘,跟了姓杜的真是可惜了....”\n“嘿嘿,我覺得老杜的侄女怕不是好道來的,要不然明天我們也去問問?說不定有門路也整一個呢?”\n“.....”\n這些汙言穢語,蘇夢瑤充耳不聞。\n蠢貨的臆想,不值得浪費半點情緒。\n確認不再有人打擾後,蘇夢瑤拉起白離的手,低聲道,\n“走了。”\n宿舍的窗戶悄無聲息的打開,又悄無聲息的關上。\n蘇夢瑤帶著白離輕易避開了基地不算嚴密的夜間巡邏,迅速離開了內城,朝著偏僻碼頭停泊木船的方向而去。\n夜風在耳邊呼嘯,蘇夢瑤攬著白離,在高空中飛行。\n離木船還有一段距離時,蘇夢瑤的水元素感知就已經掃描過了船體。\n船上有人。\n不止一個。\n呼吸粗重,顯然是已經睡著了。\n於是飛行中,蘇夢瑤忽然問懷裡的白離,\n“對了,你吃飯了嗎?”\n原本安靜待在她懷裡的白離,聽到這話,一開始有點疑惑,\n剛剛不是吃過烤紅薯了嗎?\n隨即白離又很快反應了過來,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在夜色中變得猩紅,驟然亮起駭人的光芒。\n白離輕輕舔過有些尖銳的虎牙,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渴望的細微嗚咽。\n無需言語,答案顯而易見。\n蘇夢瑤瞭然的點點頭,速度陡然加快,夜梟般無聲的降落在木船的甲板上,恰好避開了船艙入口的視線。\n“去吧,”\n蘇夢瑤鬆開手,語氣平淡無波,\n“處理乾淨。”\n白離的身影瞬間從她身邊消失,掠入船艙。\n冇有激烈的打鬥聲,隻有幾聲短促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悶哼,以及某種液體被快速吸吮的細微聲響。\n不過片刻,白離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船頭。\n月光下,她嘴角殘留著一抹未擦拭乾淨的血跡,映襯得她白皙的皮膚更加剔透,紅瞳滿足的微微眯起,像一隻剛剛飽餐一頓的慵懶貓咪。\n這樣每天都能飽餐一頓的日子,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n一道記憶碎片忽然閃過白離的腦海,曾經那位“父親”,總說自己是麻煩,\n連進食,也是一種罪惡。\n但主人,蘇蘇...從未這樣說過...\n白離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夢瑤,衝著蘇夢瑤的方向,乖巧的揮了揮手。\n蘇夢瑤這才從容的走上船。\n船艙裡,原本鳩占鵲巢的三個身影已經變成了三具迅速失去溫度的乾屍,驚恐的表情凝固在他們臉上,皮膚呈現出失血的灰白。\n蘇夢瑤看也冇看,隨手一揮,便將這三具人乾收進了揹包,這樣下去自己遲早能攢出一支骷髏兵大軍的。\n船艙內還瀰漫著一絲淡淡的血腥氣,但很快就被湖麵上的夜風吹散。\n蘇夢瑤簡單收拾了一下被那幾人弄亂的床鋪,對白離道,\n“睡覺了。”\n白離乖巧的躺到床鋪裡側,心滿意足的蜷縮起來,閉上了眼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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