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末世第32天,清晨。\n蘇夢瑤還在柔軟的床鋪裡享受著難得的安寧,意識海中的玄琅卻發出了預警。\n【主人,主人,醒醒,麵有人來了,在後門那邊。】\n蘇夢瑤恍恍惚惚的睜開眼,揉了揉額頭。\n“什麼人?”\n【是個男人,看樣子是來送肉的,我聽了一下他跟隔壁鄰居仆役的閒聊,好像是昨天克裡希納讓管家預定了一隻羊,準備今天享用。】\n蘇夢瑤坐起身,打了個哈欠。\n“知道了。”\n她利落的換上昨天從閣樓找到的那身灰撲撲的,款式樸素的仆人衣物,又用頭巾把臉蒙了大半,\n這才慢悠悠的走下樓梯,穿過空曠的主庭院,來到了後門。\n門外站著一個皮膚黝黑,身材乾瘦的中年男人,手裡拖著一輛板車,板車上是已經被宰殺處理好,剝了皮的白羊,羊身看起來還算肥碩。\n男人看到門開了,臉上立刻堆起謙卑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嘴裡嘰裡咕嚕的說著什麼,\n一邊說一邊就習慣性的想彎腰把羊搬進來,顯然對這裡的流程很熟悉。\n蘇夢瑤眉頭微皺,她可不想讓外人進來。\n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的伸出手,直接往那男人肩膀上一推。\n男人“哎喲”一聲,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差點冇站穩。\n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驚慌,但隨即又變成了那種習以為常的畏懼。\n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蘇夢瑤,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股子冷漠和不容置疑的態度,跟他平時接觸的這個府邸裡那些趾高氣揚的仆役如出一轍。\n原本他心裡還是有點疑惑的,雖說都蓋著臉,但這家的仆從他大多都是見過的,\n這個看著總覺得有些陌生,不過蘇夢瑤這一推,他的疑惑就徹底打消了。\n冇錯,就是這個味兒,就是這家人的做派。\n蘇夢瑤冇理會他,單手輕鬆的提起那隻幾十斤重的羊,扛在肩上,轉身就要關門。\n“那個...大人...錢...尾款...”\n男人見狀,連忙焦急的開口,雙手比劃著,語氣充滿了怯懦和討好。\n玄琅在蘇夢瑤腦海裡同步翻譯,\n【他在要尾款,說之前付了定金,現在該付剩下的錢了。】\n蘇夢瑤停下腳步,側過頭,學著玄琅在腦海裡複述的語調,用有些生硬但意思明確的當地語言問道,\n“多少錢?”\n男人一聽,連忙報出一個數字,\n“尊貴的大人,剩下的尾款是8000。”\n蘇夢瑤回憶了一下昨天從克裡希納小箱子裡找到的那遝本地貨幣,\n麵額有100,500,2000不等。\n她伸手從仆人衣服的口袋裡,實則是從揹包裡掏出一把鈔票,快速的數出4張2000的紙幣,遞了過去。\n男人看到錢,眼睛一亮,雙手恭敬的接過,仔細點了點,發現竟然一分不少,\n他有些不敢相信,又數了一遍,確實是8000,\n他原本以為會被剋扣一點的...\n“多謝大人!多謝大人!”\n男人喜出望外,連連鞠躬,然後揣好錢,牽著自己帶來的空板車,快步離開了,生怕這位脾氣不好的仆役反悔。\n蘇夢瑤砰的一聲關上門,插好門閂。\n她扛著羊,回到相對乾淨的主樓廚房區域,將羊放在一張閒置的石台上。\n看著這隻已經處理好的,肥碩的白羊,蘇夢瑤若有所思。\n為什麼?\n為什麼在世界各地,包括她來自的,曾經秩序井然的東方大國,都在血月末世的衝擊下分崩離析,\n貨幣體係早已被血月幣和各種以物易物取代,而這座千廟之都德瓦爾卡,卻彷彿置身事外?\n這裡不僅保留著舊世界的貨幣,甚至還能進行如此正常的牲畜交易?\n街道上雖然混亂肮臟,但商業活動依然存在,人們似乎還在遵循著某種舊日的規則生活。\n蘇夢瑤再次打開世界頻道,快速瀏覽。\n無數資訊翻滾,使用的語言五花八門,訴說著全球各地倖存者的掙紮,戰鬥與絕望。\n血月末世是真實的,是全球性的,這一點毋庸置疑。\n而且城外那片剛剛被她清理乾淨的畸變體河灘,就是鐵證,\n這裡絕非世外桃源。\n“這裡肯定有問題...”\n蘇夢瑤喃喃自語。\n這種表麵的正常之下,一定隱藏著更深層的原因,隻是暫時,她想不明白。\n就在她沉思之際,宅邸外麵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鬨聲。\n鑼鼓喧天,號角齊鳴,夾雜著無數人狂熱而整齊的呼喊,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n蘇夢瑤立刻警覺起來,她快步走到二層一扇朝向主乾道的窗戶旁,藉助窗簾的縫隙小心的向外望去。\n隻見街道上,一支規模龐大的遊行隊伍正在緩緩前行。\n隊伍前方是穿著華麗,戴著猙獰麵具的舞者,他們跳著狂野而詭異的舞蹈,動作誇張。\n後麵跟著抬著巨大神像的壯漢,那神像麵容凶惡,多手多臂,正是玄琅提過的迦梨女神像。\n神像周圍煙霧繚繞,散發著濃鬱的,有些刺鼻的香料氣味。\n更後麵是成千上萬的普通民眾,他們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狂熱,敬畏和期待的亢奮表情,\n高舉著手臂,跟著前方的節奏,齊聲呼喊著什麼口號。\n整個街道都被這股狂熱的氣氛所籠罩,與平日裡那種麻木的喧囂截然不同。\n蘇夢瑤本能的感到一陣不對勁。\n這種集體性的狂熱,一般都有些邪性。\n【玄琅,】\n蘇夢瑤吩咐,\n【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名堂?小心點。】\n【遵命,主人!】\n玄琅應了一聲,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陰影,悄無聲息的溜出了宅邸,融入了外麵狂熱的人潮陰影之中。\n等待的時間並不長。\n大約十幾分鐘後,玄琅便回來了,它的聲音在蘇夢瑤腦海中響起,\n【主人,打聽清楚了,今天是他們一個非常重要的節日,叫做迦梨的恩賜庇佑日 。】\n【根據那些狂熱信徒的說法,每隔一段時間,他們都要舉行盛大的儀式,向迦梨女神獻上祭品,換取女神的力量庇佑整個城市。\n正是因為有了女神的庇佑,城外的那些畸變體纔不會大規模入侵城市,他們才能在這裡繼續生活,甚至保留一部分舊日的秩序。】\n【而那些祭品...】\n玄琅頓了頓,\n【據說必須是純淨且富有生命力的活物,有時候是牲畜,有時候是...】\n它冇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n“原來是用獻祭來換取庇佑...”\n蘇夢瑤好像明白這座城市為何能在末世中維持這種詭異的正常了。\n【走,】\n蘇夢瑤當機立斷,迅速換上了一套更便於行動,且能完全融入當地人群的深色衣物,\n再次用頭巾嚴密的包裹住頭部和麪部,隻留下一雙眼睛。\n【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個庇佑法。】\n隻見蘇夢瑤身影一閃,她便如水滴彙入大海,跟上了那支狂熱的遊行隊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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