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超市門,迎麵吹來的風吹散牧隗的熱意。牧隗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提著兩袋購物袋掛上機車把手。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一路上,牧隗的話更少了。
直到停在寢室樓下,牧隗才如釋重負地舒氣,頭盔下的紅髮悶出一層薄汗,「到了。」
江榭點頭,拿起他的那個袋子:「謝了兄弟。」
牧隗:「……不客氣。」
江榭:「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
牧隗的腰坐的僵直,乾燥的指腹摩挲機車把手,聲音壓低不仔細差點聽不見:「週末能約你一塊爬山嗎?」
江榭停下腳步:「幾人?」
「……我。」
「?」
「隻有我。」牧隗喉嚨一緊。
江榭看著前麵的紅髮青年,哪怕是在邀請,端著那副長相卻像是在威脅。隨後對方眉目輕蹙偏開視線,下意識說了句抱歉。
江榭:「可以,我還沒在京城認真玩過。」
牧隗愣住,眉宇間的多了幾分茫然,反應過來後低低笑出聲,「成,到時候我接你?」
「嗯,週末見。」
江榭擺擺手。
身後機車興奮發出斷斷續續的長轟鳴,車輪飛速打轉,戴著黑頭盔的紅髮青年眼裡跳動著不明的情緒,直視前方,掛著懶洋洋的笑離開。
——
寢室。
江榭放下買回來的東西,開啟燈,寢室裡空蕩蕩沒有其他人。
他已經回來有一天,加回祁霍和裴閔行後的好友後,他們給他發過訊息,都說處理一點事再回來。
江榭沒多問,隻是回了句好。
裴閔行還好,本身不是一個熱情的人。但祁霍這位散漫接地氣的大少爺就話多了,纏著他發好些與性格不符合的表情包,對著拖鞋睹物思人。
【奇貨:[圖片]】
【奇貨:我回京城要帶回來[狗狗傷心JPG]】
【醬蟹:隨你^ω^】
江榭解開圍巾,搭在椅子靠背。他脖子還戴著那對金髮雙子的黑項圈,安靜垂眸,一臉冷漠地打字。
「砰砰砰。」
寢室門被從外麵敲響。
江榭放下手機,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圍巾圍住脖子。這個時候不可能是在海城的室友,也不知道會是誰來。
開啟門,門外的高大的身影佝僂下腰,蒼白的指骨搭在門框,「江榭,我來找你了。」
「寧怵。」
「嗯,我可以進來嗎?」
江榭側過身,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生,挑起眉:「可以。」
寧怵目光緊緊盯著江榭,一進來就知道哪張是江榭的床位,侷促不安得收緊手指。
江榭指著自己的位置:「坐吧。」
寧怵怔怔點頭,寢室隻有他們兩個,少了個祁霍和他爭奪注意力,那點缺失好幾年的恐慌又襲來。
他的臉色似乎更差了,眉間縈繞著陰鬱,拇指用力捏著指節:「江榭,你和牧隗關係很好嗎?」
江榭:「還可以。」
寧怵對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示以沉默,「對不起。」
江榭拉過椅子,坐在他麵前,「又怎麼了?」
寧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很想和以前一樣,但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跟上,或者用什麼樣的立場站到旁邊。
「江榭,對不起。」
「嗯。」
「對不起。」
「知道了。」
寧怵低頭,黑髮遮住他外泄陰鬱的眼睛,顫抖著聲線道:「對不起。」
江榭起身,站在他麵前,在高處垂頭俯視坐著的高大男人:
「你到底還要說多少遍?我認為在家已經說開了。如果你還要繼續跟你自己較勁的話,我們也可以繼續回歸到原來的相處方式。」
寧怵揚起頭看去,放在腿上的指節一直顫動,很想不管不顧地張開手將眼前這個人緊緊箍在懷裡,把頭埋在脖子裡汲取安慰。
可是他不配。
寧怵手指蜷縮,脊骨佝僂的弧度更下,「我隻會恨你纔敢站在你前麵。」
江榭抬起他的下巴,帶動他佝僂的腰坐直,俯身湊近直視他的眼睛:「那你就繼續恨我。」
「這樣不對。」
「你在我這裡做出這個選擇可以是對的。」
江榭鬆開手,下巴那點溫涼不復存在,一如往昔占據寧怵所有視線。
寧怵一把抓住江榭的手,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猛地站起來,回過神後怔怔鬆開:「不要走。」
不到一瞬間,身上的氣質換了個樣,陰沉沉比記憶中的還要嚴重,就像潮濕的菌菇在角落裡腐敗潰爛,緊緊地扒在樹根。
堵在心口的那些話終於一股腦說出來。
「我看到你和牧隗站在一起,會和他說話。江榭,我又想恨你了。」
江榭聽完他的話,交疊著雙腿坐下,手撐著下頜,「我明白了,寧怵你一直在過去,你還是沒走出來。」
「你從以前就不知道,在雨花巷我不會隻有你,我認識褚遊、褚許、荀成……我知道我對你來說很特別,當然,你對我來說也很特別。隻不過我是要往前走的,我會認識更多的人,牧隗、祁霍、裴閔行,又或者實驗室的林業、楊言詡……」
「是我們之間講的還不夠清楚。當初我選擇誤會讓你離開,除了是我不夠成熟,還有因為你對我太依賴了。」
江榭說的很慢,身體泛起無力的疲倦。
「你總要習慣沒有我的日子,去認識其他人,也要學會容忍我認識更多的人。我不能永遠陪著你,也不會把自己限製在原地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騙人……」
寧怵說道:「你從來不會允許真正有人靠近。」
都說眼皮薄嘴唇薄的人很冷情,江榭剛好完美符合這些特點。他淡淡抬眼,平靜地回應:「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是你。」
「我學不會容忍,其他人憑什麼能靠近你。」
寧怵頭忽然疼得厲害,顱內如同被大手翻攪一通,愈發分辨不出對江榭到底是什麼情感,到底要怎麼學會站在江榭麵前。
疼到好像連恨都不純粹了。
曾經他說恨江榭,恨江榭背叛他們的承諾。後來他又說恨江榭,恨江榭不夠愛自己。而現如今說的恨,恨其他人靠近江榭,又恨自己不敢靠近江榭。
「江榭,我該怎麼走出來,哪怕是我現在就站在未來,我也不願意看到有人能配站在你身邊。你告訴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