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話音落下,那根粗糲的手指鑽得深了些,離開時甚至若即若離地抖了抖。
江榭餘光看過去。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厲延垂下眼尾,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身上那股你攻擊性弱化,似乎真的在害怕老闆責怪。
這兩人的僱傭關係岌岌可危,不堪一擊。
江榭不動聲色收攏掌心,狠狠下壓亂動的手指,一個往後掰。就在指節發出清脆哢嚓聲時,平穩的聲線開口與之重疊掩蓋住。
「假的。」
厲延額角冒出些冷汗,但麵上的神情沒有出現一絲變化,心理素質極其強大。
戚靳風將門開啟了一些,周身迸發的氣息沒有原先的壓迫感,嘴邊那抹噙著的假笑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嗯,進來。」
戚靳風愉悅地朝江榭點頭,先一步轉過身。比起江榭說真的他隻會覺得倆人是故意騙他,這一句假的反倒是被他當做反話。
畢竟在戚靳風看來這句回答更加符合他對江榭在雨花巷的印象——年輕銳氣。
「……」
江榭沉默,隻當是對方隨口一問也不在乎答案,進去前看了身後的厲延一眼。
「你不替我說話。」
厲延收起示弱的假模假樣,餘光輕飄飄看向背對著他們的戚靳風,快速上前湊過去到耳邊。
「我就在外麵,要是他要對你做什麼你大可以喊我一聲。」
「老闆嘛,就算是在做壞事的話我怎麼可以視而不見。」
「隻要你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是你這邊的人。」
......
戚靳風在沙發中央雙腿交疊坐下,桌麵放的不是酒反倒是清清淡淡的茶。他對著麵前的位置點了點頭。
「坐吧,隨意。」
「找我是什麼事嗎?之前救了謝隨的事已經兩清了。」
江榭坐下道。
戚靳風:「怎麼能說是兩清了,在這之前,我那好侄子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惦記著你不肯從洛城回。」
話裡話外隱晦的意思就像在說江榭是讓謝隨樂不思蜀的罪魁禍首。
江榭稍抬頭,不吃他這套,目光直直和他撞上,說話的語調懶洋洋:
「又不是我的問題,謝隨當時什麼記憶都沒有,對於突然出現的家人當然不願意跟著走。戚總與其在我這裡找原因,不如想想自己。」
「你倒是說得直接。」
戚靳風握起茶盞的手微頓,很少有人敢在他麵前落麵子,江榭是為數不多的一個。
照常理來說這些話戚靳風也不是不明白,如今被當事人直接乾脆說出來,遮遮掩掩地撩開到底是誰更在意。
江榭喝了一口茶,入口醇厚回甘,不像是Komorebi的茶葉。「現在謝隨也沒有在雨花巷的記憶,你這個做叔叔未免太過於擔憂。」
「總會有記起來那天。」
江榭輕笑:「那你應該找醫生,找我能解決什麼。」
戚靳風瞥過去淡淡。他這個做叔叔的實際上對謝隨也沒有多在意,不然能做出派人將人打暈扛回去的舉動?
江榭:「記起來又能怎麼樣?我又不會要他做什麼。」
戚靳風笑容逐漸大些:「謝隨可不一定這麼想。看來在你心裡我那侄子沒能留下多重的位置。不過這樣也好,我還以為你多多少少會有些落差。」
「既然你不在意,我也有讓謝隨保持現狀的意思。之後你少出現在他麵前,當然,我也會儘量不讓他來打擾你。」
茶杯輕置在桌麵,清脆透亮的陶瓷聲在安靜的包廂放大。
江榭垂眼,落入茶湯裡的葉在盞裡打旋,茶香聞起來十分放鬆,喉齒間回味的甘甜令他感到愉悅。
至少和上次喝到的比更獲得江榭的青睞。
江榭道:「我本來就沒有興趣再乾涉你們的事,是您在今日約我。」
戚靳風沒錯過江榭這次的茶多喝了幾口,眉目帶笑舒展,換了個話題。「你最近和孟望洲走得很近,他身上有什麼是你要的?」
戚靳風是知道的。
而江榭也知道。
江榭眼皮薄薄的一片,撩起時線條透出些淩厲,嗤笑道:「戚先生這麼說會讓我以為您對我很在意。」
戚靳風神色自若:「他最近風頭確實很盛,但樹大招風,不考慮一下別的選擇?」
江榭的目光和他撞上,不動聲色地和他若有似無的拉扯試探。「你有什麼推薦?」
「謝隨最近也在接觸戚家這一方麵。」戚靳風答。
江榭挑眉:「戚先生剛剛不是還警告我不要和他接觸?」
戚靳風:「戚家不是隻有這個謝隨,我也不是謝隨。」
……
等到那道身影離開後,包廂歸於安靜。戚靳風目光久久落在對麵空蕩蕩的位置,眸底一片漆黑,食指搭在手背習慣性思考。
厲延這次進來的時間晚了很多,手的姿勢有些怪異,但此時此刻的戚靳風並沒有多加在意。
「老闆,要走了嗎?」
戚靳風不語。
厲延也不再繼續開口,摩挲指腹的厚繭子像是在挽留什麼,嘴邊劃過極快的笑意。
腕錶的分鐘緩緩移動,茶水泛涼。
戚靳風放下腿,撐著沙發起身,整理好袖口。他瞥了一眼麵前的厲延,語氣稍冷。
「等等再走。」
「用你的名義給他開香檳塔。」
厲延應下。
戚靳風先一步路過,鏡片後的眼神犀利冰冷,步伐失去以往的沉穩優雅,頜骨繃緊出肌肉線條。
江榭……
直到剛剛他才意識到這次對話他竟然全程被一個十九歲的男生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