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茶香四溢,若有似無縈繞鼻尖。左馳握著茶杯,碧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江榭,不放過一丁點反應。
這句話隻有江榭知道他們指的是誰。
江榭抬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桌麵,勉為其難地回答這個愚蠢:「我為什麼告訴他們?」
左馳笑容更大,意味深長環視周圍,托腮道:「確實,客人離開工作場所後就應該安靜地死去。」 追書神器,.超好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危衡立刻跳出來接話,目光不善。
「你點誰呢?」
「你。」
顧易水抱臂,懶懶散散熱心替左馳解釋。
秦述時慢悠悠地將目光從危衡轉移到江榭:「難道我們這群人還有誰和你一樣?」
忍無可忍。
危衡啪一聲拍在桌麵,茶水四濺溢位,嘴邊露出一抹譏笑:「裝貨,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兩次在包廂你們眼睛都看直了。」
隨著這句話音落下,隔間裡的男人們全都彷彿聽到指令一樣轉頭,眼神凝視話題中心的江榭。
西裝褲包裹著的筆直修長的腿,皮鞋露出的那點腳踝顯得十分性感。尤其是俯在撞球桌麵,每一處肌肉線條都賞心悅目。
動作慢條斯理,藏在黑髮下麵的眼睛不經意間流轉慵懶,撩起眼皮看人時給人說不出的驚心動魄。
不論觀眾是什麼性別,就是江榭光是拿球桿站在那裡,都忍不住追過去看。
顧易水當時是離江榭算近的,他不得不承認他也被吸引。隻不過這種吸引不夠純粹,十分矛盾,骨子裡高人一等的傲慢讓他無法忍受自己竟然會滋生出迷離。
太難堪,太沒用了。
顧易水不允許,於是他需要實驗,把人帶到了孟望洲和戚靳風麵前。至於結果是什麼……
隔間一點一點陷入安靜,隻能聽見江榭握杯晃動茶水的聲音。
左馳注意到這些人不自然的表情,不管是正直死板的樓紹雲,溫柔疏離的尹梓駱,還是沉穩內斂的秦述時,眼裡都藏不住情緒波動。
之所以會有這般複雜的情緒,不僅是因為同性,也是因為江榭是一個普通人,沒有具有同等的家世同等的地位。
短暫的興趣還不足以轉化為更深刻的情感。
茶杯擱在木桌,骨節分明的手在日光下透出冷冽感。
江榭起身,目光掠過權郜,「如果今天隻是因為這種事約我出來,那我就先走了。」
若是昨天,權郜這會早就一副置身事外般開口,現在也隻是低頭,細碎淩亂的灰色擋住神情,看不出此時在想什麼。
危衡急急忙忙拉住衣角,仰頭對上視線又迅速鬆開,不習慣處於下位的感覺站起身。
「等等,是我先約你出來的,不管他們,我們兩個走好不好。」
江榭沒有說話,隻是冷靜到極致的目光看危衡。
危衡的氣勢頓時弱了下來,身體還在做掙紮挺直腰板,低聲道:「這裡偏僻,打不到車,你隻能坐我的車回去。」
聽到這話的江榭單手插兜,神情沒有半分變化,平直下垂的眼尾冷冷的。
危衡勉為其難開口:「好吧,如果你想開我的車,我把鑰匙給你。」
江榭動腿轉身。
「等等——」
腦子一熱的危衡拉住江榭小臂,抓起車鑰匙就胡亂往手裡塞。危大少爺在此時此刻也沒忘輸人不輸陣,沉臉惡語。
「我最不喜歡和比我傲的人打交道,別不拿。」
江榭垂眼,投下的睫毛根根密朗,動作散漫地轉了轉手中的鑰匙,語氣平靜:「我傲嗎?」
危衡胸口心跳失速,明明是和之前無異的語氣,卻沒來由湧現起一陣恐慌。
江榭似乎生氣了。
危衡直覺足夠敏銳,開始回想和江榭相處的模樣。
傲嗎?
答案是不傲的。
除了第一次見麵是為了傅琦出頭,接下來的每一次見麵都是堪稱完美的公關準則。
溫柔、多情、冷淡、強大,這些特質好像總會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以至於危衡有時候會恍惚,分不清江榭真正的麵孔到底是什麼。
「不傲,抱歉,是我言行不當。」危衡道。
江榭手指轉動鑰匙,散漫地垂下眼:「不,我是挺傲的。」
危衡怔怔留在原地出神,等他猛地抬頭,人已經不見了。
「好安靜啊。」左馳跟著起身緩緩地掃視眾人一圈,笑眯眯道:「小榭哥哥既然要走,那我也一起走。」
離開前,左馳想起什麼一樣對著眾人留下句。
「十分感謝今天專門為我設的見麵會。」
……
江榭走在長廊道,寂靜的山水庭院緩緩地將心沉下。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不加掩飾的腳步聲。
「小榭哥哥,別走太快啊。」
左馳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後麵,聲音空蕩蕩地飄向前方:「自從京城那次分別後我可是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你怎麼都不登遊戲,最近新出的麵板我都給你送了。」
「你怎麼會來海城?在Komorebi怎麼不來找我?我可是一直在這裡啊。」
左馳一張嘴就沒有停過,一路自顧自地說下去,也不在乎沒有得到回應,眉眼帶笑地看著前方高大的背影。
忽然。
餘光隨意地穿過側邊的長廊看去,與他有著一模一樣金髮碧眼的身影緩步往這邊走來。
「小榭哥哥,別走。」
左馳笑意消失,臉色凝重。三兩步上前,一把抓過江榭的手臂迅速推開隔間門躲進去。
幸好裡麵空無一人。
緊接著就被江榭反手擒住按在地麵,膝蓋抵側腰,掐住脖子。
「做什麼?」
「我哥來了……」
左馳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字音。
江榭膝蓋往下使勁:「那又如何?」
「你真的不懂啊。」左馳道:「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現在左臨有多在意你,小榭哥哥可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
左馳嘴角扯出一抹笑,沒忍不住靠了靠抽動。
表麵上看起來是左馳對江榭更加上心,實際上左臨那個隱藏的瘋子纔是日日夜夜更惦記江榭的人。
「我來告訴你他都是怎麼想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