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重新陷入長久的安靜,隻剩下朱清的低罵聲。海城的少爺們從門口處收回視線,似乎什麼都沒發生,拿起桌麵的酒杯喝酒。
權郜的情緒明顯比之前高了不少,灰發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深,緩緩轉動手指的銀戒。
太好玩了——
男生興奮地轉動眼珠子,視線停在紅酒瓶,嘴角惡劣地揚起笑,無聲道:真是一出好看的戲。
坐在旁邊的危衡轉頭,恰好看到他神經質的表情:「是你通知的傅琦。」 伴你閒,.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瞭解這個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好兄弟,用的是肯定的語氣,沒有一絲懷疑。
權郜大方承認:「是,是我乾的。」
既然朱清這麼想解除聯姻,那他就順手做個人情推一把唄。
「你真惡劣。」
「難道你不覺得這齣戲很有意思嗎?」權郜的眼睛跳動極大的興趣,捂住胸口劇烈跳動的心臟。
尹梓駱聽到他們的對話,溫溫柔柔地掛著笑點頭:「權郜,你該改改你的性子。」
「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權郜無所謂地攤手,懶懶散散地倒上一杯紅酒。
權郜在海城圈裡是出了名的性格惡劣,熱衷搞事完全不計後果,最好是讓所有人打起來。
基本上出現什麼意外,第一個懷疑權郜百分之九十不會出錯。問起為什麼,美其名曰就是在找樂子。
「我就喜歡有趣的東西啊。」
這是權郜經常掛在嘴邊的話。
罵罵咧咧的朱清還不知道這都是權郜搞的鬼,捂著火辣辣的側臉坐下,憤憤地磨牙道:
「喂,顧易水,你離我這麼近不來幫我。」
顧易水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左右看去,似乎才反應過來是和自己說話:「我?」
「不然呢,我和鬼說話?」
「也不是沒可能。」
顧易水黑髮,剛才應酬趕來的緣故穿著經典的三件套。他瞳孔偏小,給人一種爬行類動物的感覺,對視久了容易發毛。
他話裡話外就是一個完全沒當回事的態度。
實際上這群人雖然是從小到大的竹馬,但關係並沒有好到哪去。他們也就因為家世相當顯赫,年紀相仿,這才幹脆湊到一塊玩去。
真感情稀碎,但也不是沒有。
最近朱家和戚家競爭專案,恰好在這個風頭浪尖上傳出朱家挪用公款的訊息。隨後不知道戚家家主用了什麼手段,朱家專案不僅糊了,還被收了不少股份。
這意味朱家大不如從前,隱隱要跌落頂級世家行列,也就有了後續和傅家聯姻的事。
朱清不想繼續在顧易水這邊討沒趣,轉而看向對麵的樓紹雲。
樓紹雲是這群人裡最正義感爆棚的,長相也是傳統意義上的英俊正氣,相當周正,劍目星眉。
朱清:「紹雲,你剛剛也看到了,我被那個女人帶來的人打……」
說到這很快就含糊過去,支支吾吾補充:「她不想聯姻,我也不想聯姻。早之前就和她談過這件事,現在一副抓小三的樣子過來,好事全給她占盡了?」
樓紹雲沒有分一個眼神:「你該的。」
「喂,咱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是啊,怎麼不是。」
遠處的權郜似乎看夠了,這才托著下巴懶洋洋開口:「那你明天去找傅琦打回來唄。」
朱清想起傅琦那個雷厲風行的弟弟,煩躁地抓起酒杯往嘴裡灌。狠狠抹掉酒漬:「傅琦我自然不會放過,還有剛剛那個男人……」
酒杯用力敲在桌麵,連帶桌麵其他酒瓶輕微晃動。
「他是誰,我要找出搞到麵前好好教訓一頓——」
包廂安靜片刻,所有少爺們輕飄飄地瞥過去。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輕笑,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危衡不像權郜那樣惡劣,要收斂不少。他回想起江榭那副冷淡不懼的表情,眼底掛著濃濃的興趣應下。
「第一次有人敢惹你,倒是有點意思。」
尹梓駱皺眉:「確實少見。」
朱清回想起剛剛被按成狗的樣子,對方絲毫不退讓怒罵:「他媽的這小子太狂了,絕對要狠狠教訓一頓。」
「找出他不就好了嗎?」
權郜倒杯酒,注意看過去便能發現他眼底明晃晃的惡劣,完全是一副找到新的有趣東西模樣。
手指至今還在興奮戰慄,對剛剛那道聲音念念不忘——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似乎簡簡單單就能牽動所有人的情緒。
他自然是發現在場不少人都對剛剛那個男人有不少興趣。要是對方有能力將這群人全都掰彎。
權郜忽然低頭捧腹大笑,嘴角咧到後根,隨後用手指抹去眼角笑出的淚花。
如果真的出現那一幕的話,那應該是有趣到極了。
——
被惦記著的江榭此時正在洗手間。
洗手池溫熱的水唰唰地沖洗,帶走手臂、指根黏膩的酒水,酒液一點一點褪去。
江榭捧起水打在臉上,抬起頭和鏡子中的自己對上。
鏡子裡清晰的映照出一張冷峻滿是戾氣的臉龐。
江榭嘆氣,隨後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眼底的凶勁緩緩褪去,氣質完全和剛才判若兩人。
「這樣就可以了。」
江榭擦乾手和臉後離開洗手間。
一出門口,就對上站在前麵的兩個人,粉毛公關和傅琦。
傅琦抱著手臂,臉上的妝容似乎剛剛補過,傲嬌偏過頭:「Tsuki,你怎麼去這麼久?」
粉發公關無語抽動嘴角,看向江榭是什麼反應。
江榭噙著笑,光影勾勒出他高挑的身材,天然鍍上一層柔和的暖光,完全暴露在明亮的光線下的五官相當出彩耀眼。
「很抱歉,讓您久等了。」
傅琦耳垂染上粉,率先轉身離去:「跟上,我要點你。」
「好的,感謝大小姐的指名。」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進入電梯。
電梯門即將要關上時,對麵的包廂出來了一群人。為首的少年十分年輕,大概18歲的模樣,眉宇間帶著熟悉的憂鬱。
「小少爺,怎麼了?」
謝隨透過電梯門的縫隙,恰好對上一雙藍灰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