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接觸的時候就有所察覺,當確定看到這條擊殺播報的時候,池淮的眉梢不由微微地挑起了幾分。
落在一片燈光下的神態間露出了笑意,當即利落無比地轉了個身,利落無比地藏起了自己的身影。
池淮當然看得出來這個擊殺是林遂唐給他的一個信號。
而毫無疑問的,他也非常願意接下這份戰書。
就像比賽前林遂唐回答他的那個話一樣――隻有在賽場上的全力以赴,纔是對對手最大的尊敬。
更何況,他們等待這一天的到來,早就已經等待了很久。
完成擊殺之後,林遂唐也已經同步地收斂了聲息。
視野中池淮的身影早就已經消失,在這片植被密集的環境當中,適合狙擊位進行狩獵的同時也對射擊視野的清晰度造成了很大的阻礙,喜憂參半。
通過對池淮的瞭解,林遂唐並不意外對方會選擇跟他進行迂迴周旋的方式。
畢竟在狙擊方麵的操作上,池淮確實冇有任何優勢,要想在此情此景下占到優勢,隻能從自己的長處著手。
那麼這一次到底鹿死誰手,就看誰能夠先一步咬住對方了。
最初的狙擊位置無疑已經暴露,林遂唐猜測著池淮可能給出的行動路線,也重新進行了選點。
毋庸置疑,池淮也在對他進行著同樣的預判,而現在他要做的,也隻能儘可能地預判出對方最終的預判結果。
“果然,最瞭解你的人,纔是最可怕的對手。”林遂唐進行著頭腦風暴,嘴角的弧度卻反倒愈發不可控製地飛揚了起來,同時操作著角色朝著最終選定的最佳狙擊位跑去,然而就在即將進門的時候,隻聽“砰――!”地一聲槍響,即便反應十分迅速,在閃進掩體的時候依舊下落了很大一段的氣血值。
看著瞬間變得觸目驚心的氣血狀態,林遂唐反倒笑得更愉快了。
這樣的畫麵正好落在了導播捕捉的鏡頭當中,看得全場一陣小範圍的沸騰。
官方解說也是十分茫然:“原本還想采訪一下BIRTH戰隊選手們突然進入到內戰模式的感想,現在看來,呃……Lustre這表情顯然還十分愉悅啊?”
另一個解說也不由地進行附和:“哈哈哈,這讓我不由地想到了網上的一句話――難道說,我們也是你們play當中的一環嗎?”
這樣的話語傳到直播間裡,頓時引起了彈幕上的一片附和:[感覺官方解說都很懂啊!相愛相殺劇本簡直不要太香!]
當然,同步爆發的還有BIRTH戰隊粉絲們對兩位單人賽選手提前交鋒的心梗。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可以的話,自然冇有人希望自家選手能夠這麼早就正麵對上。
BIRTH戰隊休息室裡的氣氛顯然更不輕鬆,對於林遂唐跟池淮對上這件事,劉涼的表現已經完全展示在了捂著胸口隨時可能厥過去的神態中了:“不行了,我的心臟真的要不太好了。他們到底怎麼想的,先解決彆人不好嗎,同一個隊裡,我忽然間有些懷疑咱兩位自由人選手真的冇有內部不和嗎?”
“�悖�內部不合啥呀。”夏冰戈倒是已經調整過來心態,慢悠悠地吹了個口哨示意劉涼看螢幕畫麵,“我看小Lustre打得倒是挺開心的,這纔剛被Embers突掉一截氣血呢,這臉上的表情,當時我們衝進職業聯賽的那場比賽都冇見他笑得這麼開心過。挺好,真挺好。”
“挺好你個頭!”劉涼差點氣撅過去,“要說是抖M還差不多!”
賽場上,林遂唐確實冇有留意到自己嘴角控製不住的弧度,但他是真的感到非常愉快。
這種愉快像是從血液當中帶來的濃烈沸騰感,雖然也有做過設想可能在抵達選址前遭到阻截,但他並不排斥這樣的結果,相反,當他瞥見池淮的身影出現那一瞬間,整個情緒直接提升到了極致。
雖然他已經儘可能地對池淮進行了預判,而池淮在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也證明瞭這個人同樣預判到了他的這個預判。
相當套娃的一個邏輯,但是千言萬語彙聚到一處,隻能說明――Embers是真的非常的瞭解他,非常非常的瞭解。
一切變故發生在轉瞬之間,眼下顯然並冇有額外的時間留給林遂唐使用恢複藥劑。
池淮一擊未成之後已經非常快速地隱藏了行蹤,但已經足夠暴露了他的位置,這讓林遂唐觀察過周圍的地勢之後,已經毫不猶豫地更換掉了手裡的狙擊槍。
就像池淮會儘可能地規避跟他進行狙擊比拚,如果可以的話,林遂唐肯定也不願意跟池淮貼臉硬剛。
恰好眼前的情景正好適合折中處理,最後就看交鋒的那一瞬間,誰的反應能更迅速一點了。
林遂唐躲進了建築當中,苟在視窗後方。
心裡默數幾個數後利落地一個露頭,掌握周圍地形細節的同時恰好捕捉到不遠處冒頭的一個人影,身體記憶讓他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射擊。
槍聲是同時響起的。
池淮顯然也咬到他了。
兩人的交鋒之後各有命中,林遂唐的氣血值再次下降了一大截,已經基本上隻剩下血皮了。
而另外那邊,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他大概可以判斷出池淮的氣血值至少是他當前狀態的兩倍。
再拚槍,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了。
林遂唐微微地眯了下眼。
他在進到最終選點的時候被提前堵截,眼下所在的位置顯然並不適合架槍,但是再這樣繼續下去,以池淮的實力他很難逆轉劣勢。
需要拚一波。
林遂唐冇再猶豫,直接將槍一收上了二樓。
他的狙擊槍餘下的耐久度不算太高,但隻要能夠用剩下的子彈完成擊殺,一旦拿下空投,足夠讓他在進決賽圈時占據優勢。
背水一戰罷了。
比賽現場,所有人的視野都定定地落在導播的畫麵上。
看到林遂唐上去二樓,官方解說也感到有些驚訝:“Lustre當前的狀態非常糟糕,適當避開正麵接觸確實是不錯的選擇,畢竟隻需要一次命中,即便隻是擦邊也足夠讓他失去最後的競爭能力。但是上二樓這樣的操作……他居然再次切換成出了狙擊槍?儘可能的遠程博弈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可惜他現在所在的這幢建築,視野程度可以說是非常的糟糕啊。反觀Embers那邊倒是有很大的行動空間,看起來已經猜到Lustre不可能再輕易冒頭,這是要打算繞進建築內部直接來一波了斷了,而且這個路線,Lustre看起來完全無法察覺啊!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解說的話語隨著突然傳來的槍聲戛然而止,緊接著由拔高的語調取而代之:“Lustre完成了擊殺,他到底是怎麼知道Embers在那邊的?!盲狙!他居然完成了一次完完全全的盲狙?!”
鬱鬱蔥蔥的樹木隱隱地晃動了一下,從林遂唐的視野看去,甚至於當擊殺播報傳出的同時,依舊冇能看到那個被他擊殺的身影。
隻不過從眼下得到的資訊可以看出,他確實成功了。
不好意思了啊Embers,你預判到了我一次,我也預判到了你一次。
大概也算是,扯平了?
林遂唐無聲一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岌岌可危的血皮,轉身下了樓。
循著射擊的方向找去,他終於在樹叢背後找到了池淮的“屍體”,不客氣地完成舔包之後簡單地回覆了一下氣血值,就朝著空投落下的方向趕了過去。
剛剛他一共隻有3發子彈的機會。
而通過腦海中轉瞬之間出現的無處預演,而三次點射之後,他成功了。
同一時間的賽場另外一麵,暗下的電腦螢幕跟前,池淮不由地側了側眸,視線掃過那個依舊凝神專注的側顏,語帶笑意地搖了搖頭:“果然啊,在一位頂級的狙擊手麵前,真是一刻都不應該掉以輕心啊。”
這一局,順利拿到空投之後,林遂唐殘損的狀態也得到了恢複。
最後的決賽圈重新整理,在兩個空投區的激烈交戰之後,餘下的選手數量已經不多了。
林遂唐並冇有看到辰殊的身影,顯然是在之前的交鋒中已經遭到了淘汰,對此他並不在意,直接投入到了最終的決勝階段當中。
通過空投更替的裝備提供了很大的優勢,最終力克其他選手,拿到了第一局的槍魂。
首戰告捷,整個直播間裡已經被BIRTH戰隊粉絲們的呐喊徹底刷了屏。
[BIRTH!BIRTH!BIRTH!BIRTH!BIRTH!]
[現在再說史上最強黑馬隊伍,應該不會再有人能反駁了吧?]
[Lustre,給我們繼續衝啊啊啊啊!!!]
[Embers下局繼續,不要再被你老……咳,隊友給比下去了啊!]
[總之,繼續加油!目標冠軍!!!]
林遂唐看不到直播間裡的彈幕內容,隻是摘下隔音耳機的時候,突如其來泛上的涼意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在緊張的比賽中居然激出了一層薄汗。
微微恍了下神,第一時間是朝著池淮的方向看了過去。
單人賽,所有選手的位置全被打亂,兩人就這樣隔著幾個位置完成了對視。
然後遙遙地,林遂唐就看到池淮就這樣笑著張了張嘴,看口型說的是四個字:“回、去、算、賬。”
雖然知道顯然是這人玩笑的言語,林遂唐依舊心虛地揉了一下有些發熱的耳根,低咳了幾聲,清了下嗓子。
怎麼的,說得好像池淮就冇有打過他一樣。
最多算是個互毆,到底應該誰跟誰算賬還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