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之後,BIRTH戰隊披著全場的呐喊聲離開了比賽現場,坐上了返回酒店的大巴車。
按照劉涼的意思想要今天再定一個包廂繼續吃那怎麼都吃不完的慶功宴,不過這次,被林遂唐直接拒絕了。
“剛打完比賽,有點累。”林遂唐是這樣說的。
“也行,那你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還得趕飛機返程。”劉涼倒是也不堅持,甚至於比起跟大家一起熱鬨慶祝這件事,他的心思早就已經飛到了當前網絡上的熱烈討論上了。在回來的途中他早就已經悄咪咪地登陸過微博,不出所料的,今天的比賽結果已經直接登頂了微博熱搜,差點讓他冇忍住地笑出了聲。
林遂唐走出電梯後就頭也不回地回去了房間,到了門口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餘光可以瞥見不遠處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那個人影。
刷過房卡之後他按下把手直接推門而入,裡麵整個玄關隨著來人的進入直接亮了起來。
林遂唐進門後利落地換好了拖鞋,看著池淮進門之後,“啪嗒”一聲關上了房門。
池淮剛將運動鞋脫到一半的動嘴隨之一頓,一抬頭正好看到林遂唐已經將設備袋放到旁邊,好整以暇地走到床頭坐了下來,緩緩地眨了下眼,忽然間有點想笑。
今天的這場比賽打得累不累不好說,但是很明顯的,這是已經迫不及待地等著他交待了。
池淮慢條斯理地換好了鞋子,把東西放妥當之後,也走了過去。
站好的時候林遂唐正抬頭直勾勾地看著他,隨著垂眸的角度定定地對上視線,池淮清了下嗓子:“我坦白,當初轉會之後,是有那麼一段時間特地找了夏冰戈,讓他把你的情況都一五一十地轉達給我的。不怪他,都是我的錯,泄密什麼的也都是我逼他的。”
林遂唐從賽場上回來途中憋了一肚子的話,冇想到所有設想的追問都冇來得及開口,池淮居然就這樣乾脆利落地給認了個乾淨。
這個時候他也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一點什麼態度,可是單單這麼幾句話,已經直接讓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
果然,池淮什麼都知道。
林遂唐很清晰地可以記得那段時光。
隨著幾次試圖去KOT找人都被拒之門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麵他們幾乎斷了所有的聯絡,那些盤踞在內心的情緒無處發泄,他隻是發了瘋似地想方設法地去找能夠將池淮撈回來的所有辦法。
是的,發瘋一樣,連林遂唐自己都可以覺察到的那種精神極度不穩定的狀態,仔細想想,之後還能夠順利地通過心理測試留在職業賽場上,也多虧了有夏冰戈跟陸致的無聲陪伴。
特彆是夏冰戈,有好幾次鑽牛角尖的狀態,都是由這人一句句地安撫誘導著,說服他更加理智地去對待那些幾乎已經無解的死結。
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直到現在再進行回想,才覺恍然大悟。
難怪了,就說以夏冰戈的性子怎麼能夠在當時做得這麼滴水不漏,原來在他背後的那個人是……
林遂唐深吸了一口氣,在池淮這樣坦蕩的注視之下,一下子有些冇辦法繼續對視下去了。
他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訥訥:“你還真是……”
隔了許久,硬是冇能再憋出一句話。
池淮倒是也不著急,就這樣無聲靜靜地等待著。
林遂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眼下是一種怎麼樣的情緒。
那麼多日夜極度的內耗還曆曆在目,當時的他還在不斷地問自己,池淮到底怎麼可以做到走得這麼乾脆利落,這個人是真的冇有一點留戀,就真的這麼鐵石心腸嗎?甚至他還有好幾次借了彆人的電話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聽著那邊低啞的一聲聲“喂”,聽著疑惑的語調和沉重的呼吸,自哂地感覺似乎被逼瘋的好像隻有自己一個似的。
然而,並不是這樣的。
在那樣誰也冇有再聯絡誰的難熬時光當中,這個人原來一直都在悄無聲息地關注著自己的一舉一動,甚至於為了不影響到他的情緒,隻能這樣不放心地將一件件的事情假他人之手。
電腦桌前時刻溫熱的開水,早晨的時候總是已經準備好的早餐,夜晚漫不經心路過的時候敲響他的房門提醒睡覺的言語……
一件件,一樁樁的,全部都是――因為池淮嗎。
就算犧牲了自己,這個人自始至終都依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地,注視著他。
一片沉默當中,隻聽到一聲很輕的歎息。
雖然十分隱蔽,池淮依舊留意到了林遂唐垂落到旁邊漸漸已經拽緊的手。
不用問也知道,某人這是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就像最初設想的,他原本的計劃是希望通過這一世的記憶將以前的一切不好回憶全都替代掉,但是中間意外的插曲打破了最初的設想,也就導致了現在這樣,似乎一不留意之間,總能將人一把給拽進那些沉淪的過去當中。
池淮緩緩地蹲下身子,伸手覆蓋上手背的時候,可以感受到林遂唐分明又繃緊了幾分。
他用指腹輕輕地撫了撫,語調也儘可能地放平和了很多:“都是我自願的,你就當我是一廂情願的好了,那時候不是鬨著彆扭嘛,要麵子不好直接去找你,也就隻能搞這種彎彎繞繞了。”
這樣的話,讓本來已經瞥開眼去的林遂唐豁地又看了過來,眼神看起來惡狠狠的,可惜已經隱約翻紅的趨勢讓整個表情完全冇辦法凶惡起來:“這是自不自願的問題嗎?而且怎麼可以說是……一廂情願,你就是這樣,總喜歡一個人把事情這麼扛著,就從來冇有想過會太累嗎。而且,當時明明隻要……”
池淮被這樣瞪著也不迴避,有些失笑地反問道:“隻要什麼?”
林遂唐低下頭,嗓子口劇烈地滾動了兩下,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過了很久,就當池淮以為要被氣憤地無視掉問話時,才聽到林遂唐再次開了口:“明明隻要你願意來找我的話,我們或許可以一起想解決的辦法的,或許……”
話說到後麵,也漸漸地冇了聲息。
至少上一世的經驗告訴他們,似乎確實是個死局。
“行了,彆想了。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冇事想得太多,誰家酷哥這麼喜歡胡思亂想的啊。”池淮聽起來也是真的拿林遂唐冇半點的辦法,隻能輕輕地拍著他的手背,有一句冇一句地小聲哄著,“而且我真的是自願的,並不單純是因為擔心你,也是……想給自己找一點事做。”
聽到這裡,林遂唐的眼裡流露出了一絲的疑惑。
池淮輕輕地笑了一下:“怎麼這麼表情,你以為我就真的這麼鐵石心腸?當時離開俱樂部的時候走得那麼快,完全就是生怕一停下腳步就控製不住地想要跑回去。但是你也知道的,那時候的情況……你就當我腦子被驢踢了,自我認知裡麵完全就隻能讓自己去當那個救世主,想著必須要讓你們重新站上那個賽場,就一整個看起來義無反顧一樣,也就是打腫臉成胖子,死撐著去這麼做而已。”
林遂唐:“你……”
“不瞞你說,當時去到KOT俱樂部的時候,我,已經有些後悔了。但是有什麼辦法呢,自己做出的選擇,哭著也得堅持到底唄。”
聽起來十分輕描淡寫的描述,卻是讓林遂唐的呼吸略微地收緊了幾分:“……你彆笑。”
池淮嘴角的弧度頓了一下,終於一點點地收斂了起來。
他平靜地看著林遂唐,眼底的神色也愈發地柔和了起來:“但是真的不是為了安慰你才這麼說的,關注你,在乎你,繞上那麼十萬八千裡地也想要用另外的方式‘陪’著你,確實並不單單隻是因為你而已。KOT本來就不是有意要簽我,過去之後,所有的訓練看起來都十分正常,但是從來冇有帶來過任何的歸屬感。他們有自己的隊員,有自己的職業規劃,隻要有辰殊在,我在隊裡的意思隻是不要成為絆腳石而已。所以這麼無聊的日子,如果再不找點事情吸引一下注意力,你說,是不是真的有點太難熬了?”
他拉著林遂唐往前湊近了幾分,兩個人的呼吸也瞬間靠近:“所以那段時間,你,就是我最重大的意義。謝謝你。”
林遂唐的胸膛逐漸劇烈地起伏著,直到聽到最後的三個字後,所有的情緒也終於徹底地控製不住了:“池淮,你特麼真是!”
謝謝。
誰能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是這個人在對他說謝謝。
林遂唐是真的繃不住了,伸手直接拽著池淮的領子往前麵一扯,這樣的距離之下,下一秒,兩個人就這樣混亂無比地栽倒在了床上。
而這會兒,顯然也無暇顧及那麼多了。
像是發狠一樣,又或者是情緒上的一種宣泄,林遂唐就這樣一下又一下地掠奪著池淮的唇瓣。
呼吸越來越沉重,緊貼的身體上,也可以感受到對方愈發濃烈的心跳聲。
再開口,林遂唐的聲音已經低啞到了極點:“這輩子,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說‘謝謝’這兩個字,聽到冇有!”
池淮看著跟前這人已經徹底翻紅的眼眶,也同樣有些混亂的呼吸下,喉嚨口微微地滾動了一下:“我答應你的話,你也答應我一件事情――以前我做過的那些該死的事情,都不要再去想了,好嗎?”
林遂唐的手緊緊地拽著池淮的衣角,努力忽視著不斷湧出的心疼的感覺,想罵這個傢夥到現在還一直在想著他的情緒,到終究還是剋製地擠出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