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標準時後。
艾莉絲去而複返,臉上帶著一絲奇異的神色。
“元帥,女皇陛下那邊......有迴應了。”
“如何?”伊露維塔轉身。
“不是通過正式的王庭星語通道。”艾莉絲低聲道,“是一道加密級彆更高的方式,直接觸發了您個人冥想室內的世界樹嫩枝。留言極為簡短,且使用了隻有您和陛下知曉的密語。”
伊露維塔瞳孔微縮:“內容?”
艾莉絲立即將內容複刻到紙上,遞給了伊露維塔。
伊露維塔接過那張薄如蟬翼、由魔法固化光影形成的信箋。
上麵的文字並非通用語或精靈文,而是一種極其古老,隻存在於精靈王族血脈傳承記憶中的符文。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流淌著微光的字元,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翡翠色的眼眸中,震驚、憤怒、痛苦、決絕......種種情緒如同暴風雨般席捲而過,最終凝固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信箋在她指尖無聲化為翠綠色的光點消散。
指揮根巢內一片死寂。
三位副官屏息凝神,不敢打擾。
良久,伊露維塔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量:
“女皇陛下......已被迫進入‘深眠共鳴’,嘗試以自身與世界樹本源最深層的連接,反向淨化根脈侵蝕。”
三位副官渾身劇震!
“深眠共鳴”是精靈女皇獨有的禁忌秘術,需將自身靈魂完全融入世界樹意誌,風險極大,一旦開始便無法輕易中斷,且會極大削弱女皇對現實的感知和掌控力!
“陛下在沉眠前,捕捉到了侵蝕的源頭軌跡。”伊露維塔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冰棱砸落,“侵蝕並非單純的外部滲透,有內應在母世界內部,利用‘世界樹之淚’儀式的定期維護通道,進行了長達數十年的慢性汙染。”
“世界樹之淚......”古爾丹副官失聲,“那是隻有元老院守護長老團和聖地大祭司纔有權限參與的至高淨化儀式!”
“不止。”伊露維塔眼神冰冷,“陛下提及,近百年聖地守衛軍的輪換序列、資源配給,尤其是永青走廊的守衛人選,都有元老院第三席長老【青枝】門德羅斯一脈的深度乾預。而門德羅斯......與王庭內務府總管,我的表兄凱蘭崔爾·逐日者,往來甚密。”
艾莉絲倒吸一口涼氣。
凱蘭崔爾·逐日者,女皇的侄子,伊露維塔的表兄,掌管王庭內務、物資調度、部分近衛軍,地位舉足輕重!
“陛下密令。”伊露維塔的目光掃過三位心腹,“在我查明真相、肅清內部之前,她無法甦醒,亦無法給予更多支援。所有來自元老院和王庭的常規指令,尤其是涉及軍隊調動、資源分配、以及......要求我返回母世界述職的命令,一律視為潛在威脅,可酌情抵製、拖延。”
“必要時......”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痛楚,“必要時,授權我動用‘蒼穹之怒’協議,接管所有戰區的全部軍政權,實施戰區隔離。”
‘蒼穹之怒’協議!
那是精靈族最高戰時條例,僅在文明麵臨覆滅危機時,由前線最高統帥啟動,效果近乎軍事管製!
“元帥,這......這等同於......”雷克薩副官喉嚨發乾。
“等同於暫時與母世界部分權力機構割裂。”伊露維塔替他說完,語氣斬釘截鐵,“但為了世界樹,為了精靈文明的根基,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陛下以自身為代價爭取時間,我們不能辜負。”
她再次看向世界樹虛影,那上麵象征根脈的區域,似乎有黯淡的陰影在緩慢蠕動。
“艾莉絲,加急密令所有【深根者】,重點調查門德羅斯長老及其派係近百年的所有動作,尤其是與天國勢力可能的間接接觸、異常物資流向、以及所有有關的研究記錄和會議紀要。”
“古爾丹,啟動‘真言古樹’最高負荷,對所有校級以上軍官、聖地輪換過來的技術人員、以及王庭近期派來的所有人員,進行第二輪,不,第三輪深層靈魂共鳴篩查,重點尋找被高階聖光法則潛移默化影響的痕跡,或者被施加了靈魂暗示的跡象。”
“雷克薩,前線繼續保持最高警戒,但抽調三支最精銳的‘林淵影衛’,化整為零,秘密潛入母世界永青走廊外圍,建立觀察點,保持絕對隱蔽。”
一道道命令下達。
指揮根巢內的氣氛,已經凝重如鐵。
“至於那位人類特使......”伊露維塔望向“觀星葉居”的方向,眼神複雜,“他帶來的訊息,比我們想象的更致命,也更及時。艾莉絲,他的安全級彆提到極限,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接觸。同時......以我的私人名義,調取一份‘古樹心血’和‘星輝蘭實’送過去。”
古爾丹和雷克薩都吃了一驚。
這兩樣是精靈族最頂級的滋養聖物,對修複暗傷、穩固靈魂、提升潛力有奇效,即便對九轉強者也頗為珍貴。
“他隻有四轉。”古爾丹忍不住道。
“但他做到了我們都未曾察覺的致命之事。”伊露維塔搖頭,“而且,他能穿越天國攔截,被【輝光】如此信任派來,必有非凡之處。此時結下一份善緣,或許將來......是給我族多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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