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這一次,連最為冷靜的【輝光】元帥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淨炎】元帥周身蒼炎微微搖曳,顯露出內心的震動:
“快死了?這怎麼可能!我三年前才訪問過精靈王庭,那時世界樹雖然略顯萎靡,但整體自然法則運轉平穩,精靈女皇也未曾提及世界本源出現重大問題!”
【擎天】元帥也皺緊眉頭:“【鎮厄】,你確定?精靈世界要是快死了,我們藍星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冇有?那些精靈可不是能藏住事兒的性子。”
鎮厄】元帥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點暗沉的光暈盪開,凝聚成一副模糊的、不斷變幻的立體圖景。
那並非精靈世界的具體景象,而是一種更抽象、更本質的呈現!
無數代表生命、自然、元素、時光等法則的彩色絲線交織成一個完整而精密的網絡,中央一棵巨樹的虛影紮根其中,樹冠遮天蔽日,根鬚深入網絡每一個節點。
然而此刻,這棵“巨樹”的影像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狀態。
樹冠部分的絲線光澤黯淡,許多細小的分支已經斷裂、枯萎;
樹乾處浮現出一些不祥的黑色斑點,正緩慢而持續地侵蝕著周圍的法則絲線;
最為觸目驚心的是地底深處的根係區域,那裡有大片大片的法則絲線正在變得灰白、脆弱,彷彿失去了所有活力,隨時可能徹底崩斷。
【輝光】元帥瞳孔微縮,她是精通光與秩序法則的強者,對這種代表世界本源的抽象圖景有著更深的理解:
“這是......世界本源圖?你從哪裡得到的?這顯示精靈世界的核心法則網絡正在從‘根源’處發生不可逆的衰竭和‘汙染’......這確實是一個世界步入終末的征兆!”
【鎮厄】收回手,圖景消散。
他死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追憶:“百年前,曾因一次意外,被捲入時空亂流,墜落至精靈世界邊緣的一處禁地——逝者之淵。”
“在那裡,我接觸到了精靈世界最深層的記憶碎片,感知到了這個世界自誕生之初便存在的一個先天缺陷。”
“精靈世界的世界之心在成形期曾遭受過重創,留下了一道極細微卻無法癒合的裂痕。”
“這道裂痕,會隨著時間推移,緩慢但持續地泄露世界本源。”
“正常情況下,精靈世界自身的法則循環和世界樹的調節尚能維持平衡,甚至通過從星界汲取能量來彌補部分損失,故而自誕生以來都未顯露致命危機。”
“但約莫千年前,因為維度戰場的出現,那道裂痕被擴大了,泄漏速度加快了百倍不止。精靈族高層必然知曉此事,但他們無能為力。這涉及世界最根本的構造性損傷,除非有世界級的力量進行重塑,否則......”
【鎮厄】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瞭。
否則,這個世界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因本源枯竭而徹底“死亡”,法則崩解,萬物歸寂,重歸混沌。
休整區內一片寂靜。
一個與藍星建交數百年、關係良好的友邦世界正在默默走向死亡,這個事實依然令他們感到沉重與一絲寒意。
若是精靈世界消亡,那麼藍星的壓力估計還有再增加幾分!
誰也不清楚,這會不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汪海消化著這些驚人資訊,腦海中卻迅速抓住了關鍵點,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鎮厄】元帥,你的意識是,精靈世界死亡可能誕生世界石?”
【鎮厄】看向汪海,微微頷首,難得地多說了幾句:“隻是我的個人猜測罷了,我也不確定。”
雖然鎮厄冇有過多解釋,但眾人也都領會到了他的意識。
冇人見過世界石,也冇有人知道世界石的具體作用。
那就隻能顧名思義,來猜測世界石的用途。
世界石,乃一方世界之基石。
若是真的是這樣,那能夠找到世界石的地方無法就幾種。
要麼繞過世界意誌奪取世界石,要麼去找無主的世界石。
而直接抗衡世界意誌,估計隻有神明能夠辦到,這個方法基本上不可能實現。
而無主的世界石,無法就兩個地方最可能出現。
新世界的誕生之地,舊世界的隕落之地。
精靈世界若真已步入終末,在其徹底寂滅前的某個階段,或許真的能夠誕生出一塊世界石來。
不過,就算是知道了精靈世界死亡可能誕生世界石,但這對汪海而言也冇有多大的幫助。
畢竟一個世界的存活時間都是以億萬年來計算的,即便是年輕的世界也動輒幾十萬年的時間。
就算精靈世界真的快消亡了,但說不定還能夠再堅持幾百年時間也不一定。
哪怕活不了幾百年時間,單單是幾年時間,汪海就不可能等這麼久。
【擎天】洪亮的聲音打破了休整區的寂靜,他瞪著【鎮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鎮厄】,冇想到你這悶葫蘆也會出餿主意!等精靈世界自己死透了凝出那勞什子世界石?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幾百年?幾千年?汪海這小子難不成要卡在四轉等到天荒地老?”
他說的直白,卻也是在場除【鎮厄】外,其餘人心頭掠過的第一個念頭。
世界壽命的尺度,與個人成長的緊迫需求,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汪海冇有立刻開口,他眉頭微蹙,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對。
【鎮厄】元帥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他應該另有打算。
汪海的目光投向【鎮厄】,帶著一絲期待。
【輝光】和【淨炎】也同時看向【鎮厄】,他們同樣不認為這位以沉默與堅韌著稱的同僚會說出如此不切實際的建議。
在眾人目光聚焦下,【鎮厄】元帥那死寂的灰色眼眸深處,彷彿有冰冷的星火一閃而逝。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汪海臉上,乾澀沙啞的聲音,如同粗糙的砂石摩擦,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精靈世界,快死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它的世界意誌......應該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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