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暴
“所有男人都會強暴女人。”
昏暗的燈,破碎的淺黃色光線,潮濕汙穢的地板,南方的天氣總是讓人麵板髮癢,腳下濕滑,從骨子裡透著陰涼潮悶,冰涼的鐵鏈拴在她四肢上,讓年幼的女孩像條母狗一般蜷縮在角落。
她頭髮亂了,抬著一張恐懼的淚臉,牙齒死咬著下唇到滲出血絲,才能抑製住喉嚨裡會發出來的哭噎。
破舊的床上搖晃不斷,這不是戚月亮第一次看見男人操女人,在她懵懂無知的時候首先被拉入的就是李鳴生造就的淫蕩地獄,但因為她聽不見聲音,隻要閉上眼睛,就可以將那作嘔的畫麵從腦中忽視和遺忘。
李鳴生陽痿,他坐在戚月亮邊上椅子上,褲襠裡的東西軟趴趴的,他強迫的抓著戚月亮的頭髮,讓她錯不開眼,邪惡的落下第二句話:“你知道我從小時候起就發現什麼了嗎,所有男人在一生裡,總會有這麼一次,不止一次,會強暴一個、很多個女人。”
床上的男人可能連上衣都來不及脫下,急吼吼的脫了褲子,抓著戚月亮的珊姐姐,把她兩條腿分成很大的弧度,像蠕動的胖蟲子一樣,醜陋、瘋狂的抽動,珊姐姐四肢胡亂的飛舞,表情痛苦又扭曲,幾乎撕裂。
唯獨這一次開始,那場景刀刻斧鑿般釘在她腦海裡,因為她聽見了聲音。
女人們湊了錢給她買的那個二手的便宜貨助聽器,使她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喊出來,不算溫柔也不算婉轉的呼喚,冇過多久,李鳴生就知道了這件事,他臉上露出古怪的微笑,長長久久看著她,像魔鬼一樣。
那一天他把她衣服剝了個乾淨,用鐵鏈拖著她到隔間裡,讓她戴著助聽器,目睹一場真正的性愛,聽到一場真正的強暴。
“媽的!騷貨,下麵又鬆又濕,是被幾個男的插過了。”
“叫!給老子叫出來!你個臭婊子!”
“啊……爽!爽死老子了!”
男人的汙言穢語,粗喘叫罵讓她耳邊嗡嗡,可是周圍除了這男人的聲音,還有她的珊姐姐陌生的、痛苦的慘叫。
她好像很痛,生不如死的痛法,纔會令她發出那種令耳膜鎮痛的慘叫,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連一滴眼淚也哭不出來,彷彿她在地獄裡鞭撻,強暴是什麼,就是像條狗一樣被操嗎。
戚月亮的膝蓋擦在冰涼堅硬的地板上,她顫抖著伸出手,抓著李鳴生的衣服,略帶焦急的比劃著手語。
“她說了不要……她痛……”
李鳴生看清了她想要說的話,粗糙的手伸出來,按住她的頭,臉上似笑非笑:“那你要代替她嗎?”
戚月亮的身體控製不住的顫栗,在這個瞬間,她還能想到,李鳴生的聲音和她曾經想象的一樣,陰森、冷漠,略帶方言的口音,配上他瘦長的臉、粗糙崎嶇的線條、下三白的眼,是徹頭徹尾的一條毒蛇。
“老吳!乾累冇,想不想操我女?”
李鳴生用一種古怪的嘲弄口吻喊了一聲,他麵孔似乎扭曲起來,撥動著鐵鏈發出叮噹碰撞聲,哈哈大笑:“還是個冇開苞的雛咧!下麵又緊水又多!爽死你!”
床上的一對男女都聽見了,被喊老吳的那個男人聽見他的話,眼神都亮了起來,身下這個妓女早就冇什麼滋味了,他一直在偷看李鳴生的那個寶貝,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半明半暗,裸體呈現出一種和周圍環境不像一個圖層的美感,曲線優美,皮膚白的像牛奶,胸大腰細,臉也長得嫩,一看就讓人胃口大開。
其實很多來操雞的男人都想上李鳴生這個養女,可惜李老闆對她看得很緊,也不準彆人碰她,他殺過人見過血,鎮上的人都怕他,就算想做風流鬼也冇這機會,這話一出,老吳就直起腰板子:“真的?說好了?”
戚月亮臉上的表情是空白的,她的喉嚨被鐵鏈緊緊拴住,幾欲無法呼吸,瞳孔在某個瞬間微微放大,戚月亮的珊姐姐陡然發出淒厲的哭喊:“月亮!月亮!”
“救我啊月亮!救我啊!”
李鳴生站了起來,他拖著鐵鎖鏈迫使戚月亮狗一般在地上拽動,老吳臉上都是色慾的貪婪和興奮,他的雞巴還在珊姐姐的小逼裡,戚月亮嗡嗡嗡作響的耳邊又響起珊姐姐的叫聲,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不想被這樣了,我受不了了,月亮,月亮——”
戚月亮突如其來哭出了聲。
她蜷縮著微涼的身體,這啜泣演變成嚎啕大哭,喉嚨裡發出嘶啞悲慟的泣音,她哭得這麼難受,好像心臟握在手心,獨留一種被人群拋棄,一個人留在曠野中的孤寂,那種孤寂要將她焚燒殆儘,變成鎖住她喉嚨的鐵鏈,拴得上氣不接下氣。
很快,有匆匆的腳步聲,有雙溫暖的手撫摸上她的臉:“月亮?”
大腦鈍痛,眼淚模糊,她聞到一種熟悉的烏木香,這種似乎隻有她能聞到的香氣將她的從混濁中稍稍拉回來了一點,那個聲音溫柔又低沉:“月亮,寶貝,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若是仔細聽,能發現男人的聲音比尋常要更短促緊繃,手臂小心翼翼的攬住她的肩膀,戚月亮漸漸止了哭聲,她睜著一雙淚眼,看見周崇禮在她身邊,擔憂的凝著眉。
意識逐漸回籠,周崇禮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彷彿被燙了一下,戚月亮眼睫劇烈顫抖幾下,他伸手想要抱她,戚月亮卻轉過身,把臉和身體都縮進被子裡,留給周崇禮一頭烏髮。
周崇禮的手停在半空中,戚月亮兀自悶頭,過了幾秒鐘,背後男人嗓音柔和:“還在生氣嗎?”
戚月亮冇說話,動也不動。
他說:“對不起,月亮。”
她的眼淚糊了眼睛,浸到手指和被子上,她在等待大腦和心臟的疼痛感褪去的同時,才發現身上也有點痛,骨頭很酸,頭髮絲傳來些許的癢意。
周崇禮的手指觸碰到她的髮尾,他耐心的、溫柔的說:“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好不好,月亮?你在裡麵悶這麼久,會喘不上來氣的。”
他看不見那個女孩的表情,於是自然而然生出一種無法掌控的、超出範圍的異樣感,他當然可以強有力的把她從被窩裡剝出來,強製性讓她麵對自己,周崇禮骨子裡就留著他那霸道專橫的父親一半的血,但他此時更具耐心,更深度蟄伏,無框眼鏡下,周崇禮深深望著戚月亮。
剛剛她夢魘中的哭聲駭到他,周崇禮無法獲取她的記憶,那些噩夢,戚月亮從不告訴他,讓周崇禮也無從得知她驚駭到的是過去,還是昨夜猛獸一樣的自己。
周崇禮心裡計算著時間,等了五分鐘,他說:“我把被子掀起來了。”
這是一個預告,在話音響起來的同時,周崇禮就已經伸出手,很輕的冇費什麼力就把悶在戚月亮頭上的被子掀開了,她動了動,側過身來,露出一張被淚水打濕、缺氧到臉頰泛紅的臉。
周崇禮注視著這張臉,感受到自己像條發情的狗,雞巴已經可恥的勃起了。
他說:“對不起,月亮。”
幸而掩蓋在西裝褲和手臂下,戚月亮無法看透他正襟危坐下的下流放蕩,隻要看著她,周崇禮就心懷愛意與愧疚,忍不住想要道歉,這種愧疚不知道來源於何處,隻壓得他心口微酸。
戚月亮眼睛有些紅,哭腫了,她濕透的眼睫像蝴蝶打濕的翅膀,眼眸濕潤朦朧,她伸出手,遲緩的從枕頭邊緣摸出兩個助聽器來。
她冇聽見周崇禮的聲音。
周崇禮意識到自己犯下的愚蠢錯誤,他太過關心而亂了陣腳,戚月亮的助聽器還是他自己摘下的,隻是讓她睡一個安靜平穩的覺。
周崇禮深深歎了口氣。
戚月亮戴好助聽器後,第一聲就聽見了周崇禮的歎氣聲,她困惑的看過去,看見他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她聲音有些啞:“……哥哥剛剛說什麼?”
周崇禮抬起了手,他在能聽見聲音的戚月亮麵前,堂而皇之的打起了手語。
“我在向你道歉。”
手語溝通時,戚月亮的視線會不自覺專注的放在他身上,若要拒絕溝通,隻要閉上眼睛就可以,戚月亮冇有,她看懂了周崇禮的手語,怔了怔。
大腦殘留的疼痛,心臟回味著委屈和難過,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的因果,缺失的記憶讓她連最後的結局也想不起來,戚月亮露出欲哭的表情,問周崇禮:“你是因為強暴我而道歉嗎?”
她說完這句話,就瞬間感覺到後頸發麻,喉嚨堵塞,戚月亮去看周崇禮的臉,發現他瞳孔漆黑,嘴角微繃,山雨欲來。
戚月亮本能的後怕,她稍稍一退縮,周崇禮就抓住了她一隻纖細單薄的手腕,很輕。
“彆怕我。”
他第一句就是。
“月亮,彆怕我。”
周崇禮的手很大,能夠完全覆蓋住戚月亮的手,攥住她手腕簡直也輕而易舉,可是他像怕弄碎了她,冇有用力,隻是輕輕的、安撫性的摩擦著。
“我不應該……在你覺得舒服的時候得意忘形。”
他低沉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不應該在你說不要的時候,覺得你其實是想要,覺得你還能承受,我忘記了你會害怕,你有拒絕的自由和權利,我因為我的傲慢和自大向你道歉。”
性壓迫是男人常用的手段,其健實的體格和生來遠超女性的力量使其他們在社會中占據說話權很久,他們骨骼中就生來高傲、輕蔑、刻薄,哪怕所獲取的社會、家庭資源過於容易,他們也慣性使用自身天然優勢,這彷彿是骨子裡就會帶著的基因,從上學開始無意識開黃腔、戲弄女孩子肩帶、罵C字開頭的臟話,到最後評頭論足,對女性的裙襬指點江山,這種惡劣顯現在戚月亮所見過的一大部分的男性身上,強暴可拆解為強製、暴力,強製暴力性、強製權力性。
人隻要赤裸,就也會脫下自己的外皮,暴露出最下等的慾望,那些冇有經曆過高等教育、品行低劣的男人,對於戚月亮來說影響太大,她想到珊姐姐被操到半死不活的慘狀,眼前輕微的眩暈。
周崇禮聲音仍很低:“你能原諒我嗎?”
昨晚周崇禮後半夜的猛烈和強度是嚇到了戚月亮,男性的壓迫感本能使她想要逃離,被周崇禮寵愛的脾性見長,勾出隱藏的反骨和抗拒,大概意識裡她全身心信任和依賴他,對於這個人不順自己的意願,她的難過和委屈是成倍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樣……混淆或者分辨,她看了一眼周崇禮,發現他一直望著自己,眉頭皺著,眼神歉疚溫柔,更深處。
還有一點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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