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的輿論引導
《奔騰年代》上映首周,交出了一份堪稱輝煌的成績單。
累計票房突破十億大關,每日進賬依舊以數千萬計。
穩坐同檔期票房冠軍寶座,毫無懸念。
排片率始終維持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顯示出院線對其市場表現的強大信心。
主流媒體不吝讚美之詞。
諸如“現象級主旋律佳作”。
“票房與口碑雙豐收”。
“點燃全民時代記憶”等標題屢見報端。
線上線下的討論熱度持續不減,尤其是在父輩觀眾群體中。
這引發了強烈的情感共鳴。
許多家庭集體觀影,父母輩在散場後,眼含熱淚,向子女講述著自己親曆的那個奔騰年代。
豆子網評分穩定在9.6分,雖較開分時略有下滑。
但依舊屬於高分佳作範疇。
支援的觀眾認為,影片成功地還原了時代風貌,傳遞了艱苦奮鬥的寶貴精神。
與此同時,楊雪的表演清新脫俗,演活了那個年代知識女性的堅韌與理想。
即便是一些提出批評的觀眾,也大多承認影片製作精良,立意高遠,具有重要的社會意義。
總體而言,可謂是瑕不掩瑜,其作為一部優質主旋律大片的地位,得到了市場的廣泛認可。
楊雪的個人熱度也隨之飆升。
她飾演的蘇曉曼,以其知性,堅韌,勇於突破自我的形象,成為了新時代獨立女性和知識報國的代表符號之一。
數個以專業,敬業,沉穩為品牌調性的高階商務代言接踵而至。
其團隊精心規劃的實力派演員路線,藉此東風,可謂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然而,就在這片形勢大好的喧囂聲中,一些不那麼和諧的比較,開始悄然出現。
或許是《奔騰年代》的強勢表現給了某些人底氣。
或許是對《駱駝祥子》那種苦大仇深基調的本能排斥。
網絡上開始出現一些將兩部影片直接對立起來的言論。
“看完《奔騰年代》,再回頭看《駱駝祥子》的預告片,感覺格局一下子就小了。”
“一個是在講國家如何崛起,工業如何騰飛,一代人如何奮鬥;另一個卻隻盯著一個車伕、一個潑辣女人的那點悲歡離合。境界高下立判。”
“支援《奔騰年代》這樣的電影,纔是支援中國電影的正道。那些糾結於個人命運,放大社會陰暗麵的片子,看多了容易讓人消極。”
“論表演,楊雪可能冇周小雨那麼炸,但人家那角色貼合時代,有正麵意義。周小雨演得再像虎妞,也不過是箇舊社會的悲劇人物,於當下何益?”
這些論調,刻意忽略了藝術作品的多元價值。
將宏大敘事與個體關懷置於對立麵,試圖用題材的大小來判定作品價值的高低。
它們隱晦地傳遞著一個資訊:像《奔騰年代》這樣,歌頌集體,展現光明,提振士氣的作品,纔是更正確,更高級的存在。
趙寶昌樂見其成。
他看著這些比較《駱駝祥子》格局小的言論。
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題材的政治正確和市場的巨大成功,將《駱駝祥子》那種聚焦個體苦難的藝術表達,擠壓到小眾,邊緣甚至不合時宜的角落。
他甚至授意一些關係密切的媒體人,在撰寫《奔騰年代》的影評時,不經意地提上一筆。
“相較於某些沉溺於舊時代陰鬱底色、專注於個體悲劇命運的作品,《奔騰年代》所展現的開闊視野,昂揚基調和時代使命感,無疑更能代表當下中國電影應有的精神氣象和價值追求。”
壓力,以更冠冕堂皇的方式,湧向尚未正式亮相的《駱駝祥子》。
支援周小雨和《駱駝祥子》的影迷與專業人士,雖然心中不平。
但在《奔騰年代》如日中天的聲勢和這套格局論麵前,一時也難以找到足夠有力的反擊點。
他們隻能憋著一股勁,等待著點映的開始,期待著作品本身,能夠打破偏見。
....
趙寶昌的一個電話,打到了楊雪那裡。
冇有過多的寒暄,他語氣平和。
“楊雪啊,《奔騰年代》的成績有目共睹,你功不可冇。現在勢頭正好,但也要防患於未然。《駱駝祥子》那邊,點映在即,輿論上,我們得掌握主動。”
他略作停頓,給了楊雪消化的時間,然後繼續道:
“不需要你明著說什麼。下次接受采訪時,如果有人問到對同類型題材或者演員表演的看法,你可以強調一下,作為演員,選擇角色時更看重其是否具有時代代表性和積極向上的精神內核。”
“認為能激勵當代觀眾的作品更有意義。至於其他的...相信觀眾自有評判嘛。”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這是要她利用當前《奔騰年代》帶來的正麵形象和格局優勢。
在不點名的情況下,隱晦地拉踩《駱駝祥子》的題材選擇和周小雨的表演方向。
楊雪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她並非不懂這其中的人情世故與利益交換。
趙寶昌手握的資源,是她穩固地位,更上一層樓的重要階梯。
拒絕他,很可能意味著失去後續的機會,甚至可能被這個圈子的某些核心力量邊緣化。
而順勢而為,不僅能鞏固自己因《奔騰年代》帶來的紅利,還能賣給趙寶昌一個大人情。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趙會長。”
楊雪的聲音依舊溫和得體,聽不出太多情緒:“我會在合適的場合,表達一個演員對作品社會價值的看法。”
不久後,在一家權威電影雜誌的專訪中。
當記者問到如何看待演員選擇角色的標準時,楊雪麵帶微笑,語氣誠懇地回答道:
“在我看來,選擇角色,尤其是作為有一定影響力的演員,需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表演上的挑戰性。”
她微微端正了一下坐姿,顯得更加鄭重。
“我更看重角色本身是否具有一定的時代代表性,其精神內核是否積極向上,能否通過她的故事,傳遞出一些能夠激勵當下觀眾,尤其是年輕觀眾的正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