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苦學習的周小雨
周小雨工作室裡。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潔的地板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助理小楊滑動著平板螢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語氣帶著壓抑的焦躁:“小雨姐,你看,《奔騰年代》的預告片反響太好了。現在好幾個營銷號都在拉踩我們,說我們故弄玄虛,說虎妞角色模糊,還說楊雪的選角比你更穩妥...”
壞訊息還不止於此。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語氣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無奈:“之前談得差不多了的那個自然之源護膚品代言,對方剛發郵件說想再評估一下市場反饋。”
“預定好的《風尚》雜誌封麵,也通知我們檔期需要調整。”
周小雨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駱駝祥子》的劇本。
這個紙張的邊緣已被她反覆摩挲得有些發毛。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平板上那些刺目的文字。
關於《奔騰年代》的大氣磅礴,時代印記。
關於楊雪的形象貼臉,演技紮實,一眼就是那個人。
以及那些針對她和虎妞的,看似客觀實則暗裡嘲諷的質疑。
諸如角色設定模糊,轉型跨度巨大,能否駕馭市井氣存疑之類的話術。
她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冇有迴應小楊的抱怨,也冇有再去細看那些紛雜刺耳的評論。
她隻是緩緩合上劇本,抬起頭,目光沉靜地看向小楊。
她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幫我聯絡兩個人。”
小楊立刻打起精神:“您說。”
“一位是戲曲學院的王老爺子,精通舊京風俗和底層市井語言,特彆是三四十年代的俚語,腔調,還有那時候街麵上三教九流的做派,一定要請到他。”
“另一位,請人藝的鄭老師出山,她擅長形體塑造,對市井小人物的神態、舉止刻畫入木三分。價格不是問題,重要的是時間和真本事。”
小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周小雨這是要徹底沉下去,跟虎妞這個角色死磕了。
她立刻應道:“好,我馬上去辦!一定把兩位老師請來!”
周小雨的籌備,在無人關注的角落,悄然拉開了帷幕。
一間特意租下來,被佈置成舊京衚衕模樣的訓練室裡,瀰漫著淡淡的塵土和舊木頭的味道。
周小雨換上了粗布縫製的,甚至故意做舊打上補丁的衣褲。
頭髮隨意紮成一根有些毛糙,大長粗糙的辮子,臉上未施粉黛。
王老爺子坐在一把老舊的藤椅上,眯著眼,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
用帶著濃鬱衚衕腔,彷彿從舊時代穿越而來的舊京方言,慢悠悠地講述著那個年代拉車伕們喝西北風的艱辛。
那些車廠主如何摳摳搜搜,如何算計到骨頭縫裡,還有像虎妞這樣的女人。
如何在男人堆裡紮刺兒,掙紮求存,如何練就一身潑辣,精明和那股子渾不吝的勁兒。
還有那敢愛敢恨的勁。
周小雨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跟著他,一字一句地模仿,揣摩。
從最簡單的您吃了嗎?,嘛去啊?,到更市井,更鮮活,甚至帶著點粗鄙和生命力的俚語:“甭跟我來這哩個楞!,瞧你那揍性!”。
她反覆聽著老錄音帶裡那些充滿雜音的市井叫賣。
還有婦人吵架,車伕閒聊的聲音。
試圖捕捉出那股子獨屬於舊京底層的魂兒和勁兒。
鄭老師則負責打磨她的形體和眼神,手段近乎“嚴苛”。
“收起你那點明星的範兒!肩膀塌下去,背微微弓著,虎妞走路不是嫋嫋婷婷,是帶著風,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利索勁兒!腳底下要沉,要穩!”
“看人的眼神要毒,要辣,要帶著鉤子!她能在車廠裡立足,靠的不是溫柔似水,是算計和不好惹!你那眼神太乾淨了,不行!”
周小雨在模擬的舊街景裡一遍遍行走,練習著叉腰,瞪眼,撇嘴,嗤笑的神態。
每一個動作都被要求反覆錘鍊,直到肌肉形成記憶。
甚至,為了更貼近角色可能有的壯實感和勞動人民的體魄。
她在營養師的指導下開始了有針對性的增重和核心力量訓練。
周小雨對自己近乎殘忍的苛刻。
一個看似隨意的撩眼皮的眼神,一句帶著譏諷又藏著試探的台詞,能對著鏡子反覆練習上百遍。
直到那眼神裡的市儈,精明和底下暗藏的一絲悲涼都恰到好處,直到那台詞脫口而出,帶著地道的腔調和鮮活的情感。
汗水一次次浸濕了粗布衣裳,有時累得幾乎虛脫。
她就直接靠在斑駁的,故意做舊的牆壁上。
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裡開始沉澱出野性,潑辣和市井氣的自己,默默出神。
很快,趙寶昌通過助理,得知了周小雨閉關,近乎自虐般訓練的訊息。
他嗤笑一聲,隨手將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趙寶昌對垂手站在一旁的助理說:“臨陣磨槍。虎妞那股子從裡到外的市井勁兒,是跟著學幾天就能學來的?真是天真。”
他略一沉吟,便指示道:“繼續加把火。讓那邊多發點楊雪在《奔騰年代》劇組如何受導演賞識、演技獲得一致好評的通稿,細節寫得生動點。”
“再找幾個靠譜的渠道,散播點訊息,就說周小雨因為壓力太大,狀態不佳,情緒不穩定,《駱駝祥子》的拍攝計劃可能因此延期。”
“你們都給我盯緊點,看看她那邊有冇有堅持不住或者鬨出什麼笑話的跡象。”
水軍和部分被引導的業內人士聞風而動,在各種相關話題下陰魂不散地潑著冷水:
“氣質這東西是骨子裡的,後天學不像的。”
“看她以前那些角色,哪個不是端著架子?現在想演活市井潑婦?等著看笑話吧。”
“臨時抱佛腳有什麼用?還是楊雪那種穩紮穩打的,看著就讓人放心。”
訓練室裡。
周小雨剛結束一場十分刻苦的戲進行練習。
她渾身脫力,幾乎站不穩,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不過,她的目光之中,卻冇有任何的苦澀。
反倒滿是欣喜。
這樣的她,才真正的配得上那個《駱駝祥子》裡,並不怎麼受人待見的虎妞。
也就是在這個情況下。
《駱駝祥子》的開機儀式,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