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暫時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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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時!
“嗡——”
數十道刺眼的光柱,毫無征兆地從公署大樓的四麵八方亮起!
雪白的探照燈光,瞬間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將整個車隊,連同車裡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清楚楚!
“怎麼回事!”佐藤惠子臉色大變。
蒲伊更是嚇得尖叫起來,整個人縮成一團,在座位上瑟瑟發抖。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一輛輛覆蓋著厚重裝甲的軍用卡車,從黑暗中駛出,如同鋼鐵巨獸,將整個車隊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打開,一個個荷槍實彈的奉軍士兵跳下車,動作整齊劃一,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車隊裡的每一個人。
整個現場,一片死寂。
隻有汽車引擎的怠速聲,和蒲伊那壓抑不住的牙齒打顫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
“叩,叩叩。”
清脆的敲擊聲,從蒲伊所在的那輛小汽車的車窗上傳來。
蒲伊和佐藤惠子同時一驚,僵硬地轉過頭去。
一張年輕、英俊,卻帶著幾分戲謔笑容的臉,出現在車窗外。
是張雪銘!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左輪手槍,正用槍口,不輕不重地敲擊著車窗玻璃。
在他身後,一輛猙獰的裝甲車,如同匍匐的猛獸,無聲地停在那裡。
“佐……佐藤小姐,你不是說……”蒲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佐藤惠子此刻也是麵如死灰,她完全想不通,張雪銘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她明明在半個小時前,還跟潛伏在春城的特務聯絡過,一切正常!
張雪銘看著車裡兩個麵無人色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彆看了,半小時前,你們霓虹在春城剩下的那些臭魚爛蝦,就已經被我的人收拾乾淨了。”
他好整以暇地拉開車門,歪著頭看向蒲-伊。
“我說,這大半夜的,拖家帶口,還拉著這麼多東西,這是要去哪兒啊?”
“準備跑路啊?怎麼著,想溜之前,也不想著給兄弟我賞個一官半職的?”
蒲伊看著那張笑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認出來了!
這就是張雪銘!
那個在廣播裡,被譽為“天神下凡”的男人!
“噗通”一下,蒲伊連滾帶爬地從車上摔了下來,跪倒在張雪銘麵前。
“張……張二公子!饒命!饒命啊!”
他指著身後那一車車的金銀財寶,哭喊道:“這些!這些都給你!我全都給你!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張雪銘看都冇看那些財寶一眼,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張雪銘一巴掌,直接將蒲伊扇得原地轉了兩圈,幾顆後槽牙混著血水,從嘴裡飛了出去。
“跟我談條件?你配嗎?”
蒲伊捂著高高腫起的臉,趴在地上,連哭都不敢哭了。
張雪民蹲下身,用左輪手槍的槍管,拍了拍蒲伊的臉。
“我問你個事兒。”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你這個慫樣,你覺得,你扛得住那身龍袍的重量嗎?”
蒲伊聞言,身體一顫,連忙瘋狂搖頭,涕淚橫流地拍起了馬屁。
“扛不住!扛不住!二公子您纔是真龍天子!我……我就是個屁!我就是霓虹人扶持的傀儡啊!”
“啪!”
又是一巴掌。
“還敢提霓虹人?”
張雪銘的眼神驟然變冷,他站起身,一腳踩在蒲伊的胸口上。
“我給你數數,你們家老祖宗乾的好事。”
“嘉定三屠,揚州十日,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這筆血債,怎麼算?”
每說一句,張雪銘腳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蒲伊被踩得胸骨咯咯作響,一張臉憋成了醬紫色,隻能發出嗬嗬的怪叫。
“還有!”
張雪銘的聲音越來越冷。
“《南京條約》、《北京條約》、《馬關條約》、《辛醜條約》……割地賠款,喪權辱國!把我華夏的大好河山,把我四萬萬同胞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這些屈辱,你跟我說,又該怎麼算?!”
一旁的佐藤惠子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手腳冰涼,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
“哎呀。”
張雪銘突然一拍腦門,露出一副懊惱的表情。
“你看我這記性,光顧著說大事了,漏了幾個。”
他腳下鬆了鬆,讓蒲伊喘了口氣,然後又猛地踩下!
“什麼三藩之亂,文字獄……這些破事兒,咱們得重新捋一遍!”
蒲伊剛吸進肺裡的一口氣,又被硬生生踩了出去,眼珠子都快要凸出來了。
張雪銘卻不理他,目光轉向了那些裝滿了財寶的卡車。
“還有這些東西。”
他用槍指了指。
“我瞅瞅,金條,銀元,古董字畫,珠寶玉器……好東西不少啊。”
“可我怎麼看來看去,冇一樣是你們滿旗的爺們,靠自己本事掙來的?”
“不是搜刮民脂民膏,就是出賣國家利益換來的吧?”
張雪銘笑眯眯地看著快要昏死過去的蒲伊。
“要不,咱們打個賭?”
“你從這裡麵,找出一件,是你們滿旗人自己創造出來的財富,隻要一件就行。”
“找到了,我今天就放你走,怎麼樣?”
這個賭約,對於蒲伊來說,根本就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財寶的來路。
每一塊金條,每一件珠寶,都沾著華夏百姓的血和淚!
“哇”地一下,蒲伊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想當什麼皇帝啊!是他們逼我的!是那些遺老遺少,是霓虹人,他們逼我的啊!”
“我能怎麼辦啊!他們拿槍指著我的腦袋,說不同意就讓我去見列祖列宗!我不想死啊!”
張雪銘看著在地上大哭的蒲伊,眼神裡冇有半點同情,反而透著一股子厭煩。
“不想死?”
他冷哼。
“當初霓虹人扶你當這個皇帝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不想乾?現在看靠山要倒了,就想捲款跑路,把爛攤子留給我們?”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張雪銘揮了揮手,身後的親衛立刻上前,把蒲伊從地上架了起來。
“放心,我暫時不殺你。”
他拍了拍蒲伊的臉。
“死太便宜你了。你得活著,好好地給全東北的百姓,給你那些還做著複辟大夢的遺老遺少們,上一堂課。”
“從明天開始,你每天要做兩件事。”
“上午,去廣播電台,把你那些所謂的列祖列宗,從努爾哈赤到你自個兒,挨個罵一遍。再把你們皇室裡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都給我抖落出來,讓大夥兒聽個樂嗬。”
“下午,換上你的龍袍,坐上我給你準備的囚車,在春城裡好好轉轉。讓老百姓都看看,他們曾經的‘皇上’,現在是個什麼德行。”
蒲伊聽得麵無人色,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