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這就是輕敵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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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垣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他拿起那捲紙帶,冰冷的目光從一個個代表著“滴”和“答”的符號上掃過。
他不需要親自翻譯,他要的是交叉驗證。
他要用最無可辯駁的方式,來證明這隻是一個荒唐的錯誤。
“滴滴答,滴答滴,滴滴滴……”
他念得很慢,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幾名被叫出來的高官,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們手中握著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翻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指揮部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終於,第一個人完成了翻譯。
他抬起頭,臉色比剛纔那個昏死過去的負責人還要難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隻是默默地,將手中的紙張,翻過來,朝向了板垣。
【華夏先頭部隊,十八小時,行進一千三百公裡。】
一字不差。
緊接著,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所有人都完成了翻譯。
結果,完全一致。
板垣的目光從他們慘白的臉上,從那一張張寫著同樣內容的紙上緩緩掃過。
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如同被重錘擊碎的冰塊,瞬間崩裂,化為烏有。
不是錯誤。
不是誤譯。
更不是華夏人的虛張聲勢。
如果是虛張聲勢,他們絕不會用一個如此輕易就能被證偽的、如此荒誕的數字。
唯一的解釋就是……
這是真的。
他之前所有的判斷,所有的戰略部署,都是建立在一個基礎之上的——時間差。
他篤定華夏的主力部隊,至少需要三到五天才能完成集結和運輸。
而這三到五天,就是帝國前線部隊搶奪石油、鞏固防線的黃金視窗期。
可現在,這封電報告訴他,這個視窗期,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都出去!”
板垣猛地發出一聲低吼,聲音中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怒火。
“所有無關人員,全部離開這裡!”
指揮部內的中低級軍官和文員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窒息的是非之地。
很快,巨大的戰略指揮部內,隻剩下了寥寥數人。
每一個,都是帝國真正的核心重臣。
“立刻召見鬆井君!”
板垣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
片刻之後,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了指揮部。
鬆井健一剛一踏入,就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地上還躺著一個不省人事的軍官。
而包括板垣在內的所有重臣,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死灰色的陰霾。
“天皇,您緊急召見……”
“命令!”
板垣不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用一種近乎咆哮的音量吼道。
“命令前線所有部隊,立刻停止一切進攻行動!”
“收縮防線,全線後撤!馬上!立刻!”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幾位剛剛還沉浸在巨大沖擊中的重臣,此刻也回過神來,臉上寫滿了錯愕與不解。
一位留著仁丹胡的老臣,壯著膽子站了出來。
“天皇!萬萬不可啊!”
“前線將士正士氣如虹,戰果豐碩,此時突然下令全線撤退,豈不是自亂陣腳?”
“朝令夕改,乃兵家大忌啊!”
“是啊。”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
“就算華夏人的主力出關,我們也不是冇有一戰之力!為何要不戰自退?”
“一戰之力?”
板垣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猛地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個還在狀況外的大臣。
“你們拿什麼去戰?用你們的無知和傲慢嗎?”
眾大臣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隻有鬆井健一,他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
銳利的目光在板垣和那張散落在地上的電文之間來回掃視。
他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質疑命令本身,而是直接切中了要害。
“天皇,”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華夏人的主力,已經到了什麼位置?”
聽到這個問題,板垣臉上的怒火彷彿被瞬間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他閉上眼睛,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那串如同魔咒般的數字。
“十八小時……一千三百公裡。”
“……”
“十……十八小時?一千三百公裡?”
那個留著仁丹胡的老臣,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隨即發出一陣神經質的乾笑。
“嗬嗬……天皇,您是在開玩笑吧?”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們是長了翅膀嗎?”
“還是說,華夏人已經掌握了神明的力量?”
“蠢貨!”
板垣的怒火再次被點燃,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狠狠地砸在了那位老臣的臉上!
“這就是你們信誓旦旦的保證!三到五天!”
“你們告訴我,我們至少有三到五天的時間!”
他指著在場的所有人,怒不可遏地咆哮著。
“你們所有人都沉浸在過去的榮光裡!”
“你們以為華夏還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病夫嗎?你們的眼睛都被豬油矇住了嗎!”
“看看!都給我看看!這就是你們輕敵的代價!”
麵對板垣雷霆般的震怒,所有重臣都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恐慌和絕望,如同瘟疫般在他們之間蔓延。
十八小時,一千三百公裡。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將他們所有的驕傲和自信,碾得粉碎。
“或……或許,”
一個聲音顫抖著響起,試圖提出解決方案。
“我們可以命令前線部隊,化整為零,躲進深山老林裡……邊打邊撤……”
“閉嘴!”
板垣一聲怒斥,打斷了他的癡人說夢。
“躲進山裡?你以為他們在和什麼人打仗?”
“拿著長矛的土著嗎?”
“在絕對的機動力和情報壓製麵前,躲進山裡就是等死!”
“是把幾十萬帝國勇士,拱手送給敵人當靶子!”
板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咆哮過後,巨大的虛脫感席捲而來。
他環視著一張張失魂落魄的臉,眼神最終落在了鬆井健一身上。
“鬆井君……”
“你……還有辦法嗎?”
與板垣內閣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此刻的鴨綠江畔,是一片鋼鐵與火焰交織的沸騰景象。
數十條嶄新的鐵軌,如同巨龍的爪牙,從奉天出發,死死地扣入了棒槌半島的土地。
這些在短短數月內鋪設完成的鐵路支線。
正是張雪銘為徹底奴役這片土地,方便資源與兵力調動而佈下的血脈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