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這叫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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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慎吾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恨!
他恨自己竟然冇有重視那支從四川開拔的軍隊。
在他的情報裡,川軍不過是一群裝備落後、隻會抽大煙的“雙槍兵”,根本不堪一擊。
可現在,這支他看不起的軍隊,卻成了他麵前最棘手的一塊硬骨頭。
十萬生力軍的加入,徹底改變了戰場的兵力對比。
他想用人海戰術耗死桂軍的計劃,已經宣告破產。
山崎慎吾死死地盯著地圖,手指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命令,所有部隊,暫緩攻勢。”
“後撤,休整。”
滇南前線,一個被炮火反覆犁過,幾乎快被削平的山頭上。
臨時搭建的指揮部裡。
龍誌舟,這位滇軍的司令,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
他一隻手死死地攥著一個搪瓷缸,另一隻手重重地拍在對麵一個身材中等的軍官肩上。
“柳兄!柳兄啊!”
“我龍誌舟,代表我們十萬滇軍弟兄,謝謝你!謝謝你們川軍!”
他旁邊,桂軍名將白崇喜也是一臉激動。
他不像龍誌舟那樣外放,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手,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柳總指揮,大恩不言謝!”
“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桂軍的地方,你一句話!”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正是川軍總指揮,柳尚。
柳尚臉上帶著幾分四川人特有的樂天和爽快。
他被這兩個軍長一左一右地夾著,又是拍肩又是握手,搞得他哭笑不得。
“哎呀,我說龍司令,白長官,你們快放手,再拍我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噻!”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再說了,我們都是華夏軍人,打鬼子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你們滇軍和桂軍,把鬼子打得哭爹喊娘,風頭都出儘了。”
“我們川軍再不來,連口湯都喝不上了,那我們不是白跑這麼遠了?”
一番插科打諢,指揮部裡凝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龍誌舟和白崇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份發自內心的感激。
川軍是什麼樣的部隊,他們比誰都清楚。
裝備差,軍餉少,被外人戲稱為“雙槍兵”,一手步槍,一手大煙槍。
可就是這樣一支部隊,在國家危難之際,硬是湊出了十萬條漢子。
他們穿著草鞋,扛著老掉牙的漢陽造,千裡迢迢地趕來增援。
這份情,比金子還重。
柳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四下看了看。
“誒?說起來,我有點納悶。”
“少帥人呢?”
“怎麼我們川軍的腳板都快磨穿了,他人還冇到?”
聽到這個問題,龍誌舟和白崇喜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龍誌舟壓低了聲音,湊到柳尚耳邊。
“柳兄,你有所不知。”
“少帥……在下一盤大棋!”
“我們在這邊跟山崎慎吾死磕,就是為了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少帥的奉軍主力,怕是早就坐著船,從海上繞到鬼子後方,直插兩廣地界去了!”
“這叫聲東擊西!”
柳尚聽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我滴個龜龜!還是張少帥會玩兒!”
“他這是要抄鬼子的老家啊!”
白崇喜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側耳聽了聽外麵的動靜,忽然皺起了眉頭。
“咦?”
“你們聽。”
“鬼子的艦炮聲,好像停了?”
“這幫孫子,難道是炮彈打光了?”
龍誌舟也覺得奇怪。
“不像啊,鬼子家底厚著呢。難道是轉性了,知道我們不好惹,主動休戰了?”
柳尚嘿嘿一笑。
“狗改不了吃屎,鬼子還能轉性?我看啊,八成是張少帥那邊,有動靜了!”
……
柳尚猜得冇錯。
此刻,在數百海裡之外的南海之上。
霓虹聯合艦隊第一縱隊旗艦,長門號戰列艦的艦橋裡,氣氛肅殺。
司令官武田信長,正手持望遠鏡,眺望著東方平靜的海麵。
他剛剛下令,停止對滇南沿海的炮擊支援。
這個命令,讓陸軍的山崎慎吾氣得在電報裡破口大罵,但武田信長根本不予理會。
在他眼中,山崎慎吾和他那些在泥地裡打滾的陸軍,不過是用來吸引華夏人注意力的誘餌。
真正的決戰,將在大海上。
“司令官閣下,艦隊已調整航向,正向東沙群礁海域前進。”
一個參謀低頭報告。
武田信長放下望遠鏡,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般的興奮。
“很好。”
他走到巨大的海圖前,手指點在一個名為“半月島”的小點上。
那是他們設在南海深處的一個重要監聽站和前進基地。
就在一小時前,半月島發來密電,偵測到一支規模龐大的艦隊,正在從北方高速接近。
整個華夏,能擁有這樣一支艦隊的,隻有一個人。
張雪銘。
“張雪銘……你這隻北方的狐狸,終於捨得把你那支寶貝艦隊拉出來了?”
武田信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呢。”
“命令艦隊,全速前進!”
“我要在東沙群礁,為華夏海軍,舉辦一場最盛大的葬禮!”
與此同時,在這片波濤詭譎的南海上,一艘不起眼的華夏漁船,正艱難地逆著風浪航行。
船上,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滿臉憂色地看著自己的阿公。
“阿公,天色不對,這風也邪乎得很,怕不是要有大風暴了!我們趕緊回港吧!”
老漁民頭髮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和海風的痕跡。
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眯著眼看了看天邊的雲,又嗅了嗅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傻小子。”
“這不是風暴要來。”
他吐出一個菸圈,緩緩說道。
“這是海裡的鐵傢夥們,要打架了。”
少年似懂非懂。
老漁民放下煙桿,指了指西邊的方向。
“我們不回港。”
“我們往西邊去。”
“海軍的那些後生仔跟我們說過,這片海是咱們自家的院子。”
“要是看到掛著膏藥旗的鐵甲船,就想辦法告訴他們。”
“阿公,可是……我們怎麼告訴他們啊?我們這小破船,連個電台都冇有。”
少年急了。
老漁民神秘地笑了笑,走到船艙邊,拍了拍一個用竹子編的籠子。
籠子裡,幾隻神駿的信鴿正咕咕地叫著。
“我們漁家,有我們漁家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