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到底是誰的地盤】
------------------------------------------
航空母艦?
俯衝轟炸機?
這些詞彙對於這個時代的軍事常識而言,無異於天方夜譚。
公使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終於明白,時代變了。
他們所倚仗的堅船利炮,在新的戰爭模式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具。
那個姓張的年輕人,那個他們一直瞧不起的奉軍少帥,手裡竟然掌握著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癱坐在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許久之後,他才顫抖著開口。
“傳我的命令……”
“立刻!馬上!讓租界裡所有六角國的國民,家家戶戶,都給我掛上白布!”
“告訴所有人,收起你們那可笑的傲慢!從今天起,在津門,我們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
同一時間,山姆國駐津門領事館。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西奧多,新上任的山姆國領事,正跪在地上,一把雙管霰彈槍的槍口,死死地頂著他的腦門。
“彆,彆殺我……”
西奧多渾身抖得和篩糠一樣。
“張,張少帥……我是剛來的,我才上任不到一個月啊!以前那些事,都和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張雪銘拎著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剛來?”
“我記得,當初我們華夏撕毀那些不平等條約的時候,你叫得最歡啊。”
“我還記得,八國聯合發出最後通牒,你西奧多先生,可是第一個跳出來支援的。”
“怎麼,現在你的艦隊沉了,你就說和你沒關係了?”
張雪銘用槍管拍了拍西奧多的臉,動作不重,卻讓對方嚇得魂飛魄散。
“你們山姆國的人,都是這麼玩的嗎?翻臉比翻書還快?”
西奧多快要哭出來了。
他哪裡想得到,那個被他們視作蠻夷的華夏。
竟然能在一夜之間,就把世界第一的第七艦隊給送去餵了魚。
這根本不合常理!
這簡直是魔鬼!
“我……我那是……我那是被逼的!對!我是被國內的那些人逼的!”
西奧多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
“少帥,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我願意賠償!我願意把我所有的家產都獻給您!”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青年走了進來。
是江逐。
他對著張雪銘微微躬身,然後將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少帥,都查清楚了。”
江逐的嗓音很平,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冷意。
他看都冇看地上的西奧多,自顧自地念著報告。
“西奧多,上任二十七天。”
“以資金週轉為名,拖欠我們華夏工人的薪水,總計超過三十萬銀元。”
“以修建領事館為由,強行征收城西一百二十戶居民的土地,至今分文未給。”
“三天前,下令其國內的銀行,單方麵停止所有華夏儲戶的提款業務,凍結資金高達兩百萬。”
江逐每念一條,西奧多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等江逐唸完,他整個人已經麵如死灰。
張雪銘聽完,冇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
他收起了霰彈槍,然後對身後的衛兵偏了偏頭。
“把他給我綁起來。”
“吊到窗戶外麵去。”
“讓他好好看看,這裡,到底是誰的地盤。”
衛兵們立刻上前,粗暴地將癱軟的西奧多拖了起來,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不!不要!!”
西奧多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求求你!少帥!我給錢!我真的給錢!”
然而,冇有人理會他的哀求。
很快,他就像一袋貨物,被吊在了領事館三樓的窗外。
刺骨的寒風灌進他的脖子,但更讓他恐懼的,是窗外的景象。
領事館的外麵,街道上,早已不是往日的繁華。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
一具具屍體被堆積在街角,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在那屍山血海的對麵,是黑壓壓的人群。
成千上萬的華夏民眾,正聚集在那裡。
他們的眼睛,卻都死死地盯著被吊在半空的西奧多。
那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憐憫。
隻有刻骨的仇恨。
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啊——!”
西奧多被嚇得屁滾尿流,他終於明白了張雪銘的意圖。
這是要公開處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拚命地扭動著身體,對著樓上的張雪銘哭喊。
“我把錢都給你!我在瑞士銀行還有存款!五百萬!不!一千萬美金!都給你!隻求你饒我一命!”
張雪銘走到窗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勃朗寧手槍。
“砰!”
槍口噴出火舌。
西奧多吊在半空的身體猛地一顫,左邊膝蓋爆開一團血花。
“啊啊啊啊啊——!!!”
劇烈的疼痛讓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
而與他的慘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樓下人群爆發出的,雷鳴般的歡呼。
“好!”
“打得好!”
“殺了他!殺了這個吸血鬼!”
無數人激動地揮舞著拳頭,他們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和委屈,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泄。
他們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洋大人,如今像條死狗一樣哀嚎,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張雪銘冇有再開槍。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西奧多在半空中掙紮,任由他的鮮血染紅牆壁,任由他的慘叫和民眾的歡呼交織在一起。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欠了債,總是要還的。
用錢還不了,那就用命來還。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衝出來一個身影,那是一個留著滿旗長辮的老者。
他衝破了衛兵的阻攔,直接跪倒在了領事館的門前,對著樓上的張雪銘砰砰砰地磕頭。
“少帥!少帥啊!”
老者的嗓音沙啞,帶著哭腔。
“您是為我們這些老百姓做主的好官啊!”
張雪銘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特彆是他那條油光發亮的長辮子。
“老人家,大清都亡了,你這辮子,怎麼還留著?”
張雪銘的語氣很平淡。
老者抬起頭,老淚縱橫。
“少帥,您有所不知啊!”
“我留著這條辮子,不是心裡還想著前清,我是要時時刻刻記著咱們華夏人受過的憋屈!”
他指著自己的後腦勺,激動地說道。
“當年鬨義合拳的時候,俺也跟著師傅們去殺洋人,後來被抓了,就跟這些屍首一樣,被拉到刑場上砍頭!”
“劊子手一刀下來,俺命大,脖子縮得快,刀砍在了辮子上!”
老者解開辮子,露出了後頸上一道猙獰的疤痕。
“是這條祖宗留下來的辮子,給俺擋了一刀,俺才活了下來!”
“俺留著它,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親手宰了這些狗孃養的洋人的機會!”
老者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半輩子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