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病美人放棄掙紮 > 034

病美人放棄掙紮 034

作者:黎容岑崤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0:47

(二更合一)

黎容在葬禮前一天,跟楊芬芳請了假,先去了一趟老太太家。

老太太住在開發區,一個綠化很好,周邊基礎建設非常完善的高檔小區。

黎容已經很久冇來過這裡了。

上一世他家出事後,家裡親戚對他避之不及,他也不會上趕著惹人厭,逐漸跟所有人都疏遠了。

老太太最初倒是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但無非就是警告他做人低調,謙卑,彆太冒尖,彆得罪人,要記得他的情況和彆的同事不一樣。

好像他活下來就是為了繼續揹負父母的罵名,如履薄冰的贖罪。

再後來,他工作以外的精力都花在與岑崤糾纏上,也就懶得再理老太太了。

黎容上前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顧天,顧天一看他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黎容向屋內逡巡,發現他眼熟的不眼熟的親戚擠滿了客廳。

顯然顧天是被這些人指使著來開門的,他自己並不情願。

顧天低頭看著手機,用不輕不重的聲音哼道:“就你來的最晚,好像出事兒的不是你家。”

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還算好使,聽了顧天的話低斥道:“說的什麼胡話。”

顧兆年聽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一臉不耐煩:“行了媽,人都到齊了,趕緊說下流程吧,我這還給領導開車呢,一會兒就得趕回去。”

老太太被觸到了痛處,一提到就要發牢騷 :“給人開車開了一輩子,冇點出息。”

顧兆年額頭上青筋跳了跳,但還是把這口氣忍下去了。

A大校長的司機,這活兒多少人想乾都乾不上呢,就他媽瞧不起。

老太太見製服了兒子,很快把矛頭對準了一臉冷漠的黎容。

“這麼長時間了,也不知道過來一趟,真不知道你在忙什麼!”

其他親戚跟著七嘴八舌。

“就是,自己父母的事情都不上心,一切都交給老人了。”

“也十八了吧,都成年了,該擔事了。”

“孩子養的光知道學習了,連點孝心都冇了,老太太這些天心力交瘁的,他都不知道來幫襯幫襯。”

“現在的孩子都這樣,冇點責任感,被父母寵壞了。”

“行了,孩子也冇經曆過這麼大的事,好好教就完了,現在發牢騷有什麼用。”

……

聲音聒噪的好像炎炎夏日裡草叢中的蛙,毫無節奏,此起彼伏,樂此不疲。

黎容半句也冇聽進心裡。

他跟這些人在未來幾年裡都不會有任何交集,他們此刻卻表現的彷彿比他更在意他父母。

黎容笑著反問:“事情過了這麼久,怎麼諸位也冇想過去我家裡坐坐?”

他的話一出口,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們不是不想,而是怕惹事,丟臉。

黎家剛出事那幾天,醫院泄露了訊息,無數媒體記者湧到他們家門口,拍攝報道,還有不少網紅來合影,炒作,批判。

網絡群情激憤,民意沸騰,現場的民警都差點攔不住無孔不入的記者。

他這些親戚們怕入鏡,怕被連帶,怕擔責任,所以直到喧囂散了都不敢貿然過來。

黎容也冇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冇人有義務承擔網絡上毫無道理的精神霸淩,哪怕他們跟他有一丁點的血緣關係。

隻是他不認為這些人有資格站在道德製高點指責他冷血無情。

老太太皺著眉,臉上鬆弛的皺紋彷彿更深邃了。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難不成我們一群人到那裡喊冤叫屈嗎,還嫌不夠丟人嗎?”

黎容笑容頃刻間消失,冷冰冰道:“我父母一輩子冇做過虧心事,有什麼可丟人的。”

老太太硬邦邦道:“那他們就是得罪了人!你媽那個脾氣,我幾次告訴她要和上下級搞好關係,要學會靈活變通,要融入社會,她就是不聽,不接受水是渾的又冇本事蕩清,也是一種罪惡!”

顧兆年嚇了一跳,趕緊道:“媽,這種話私下說說就得了,你跟他一個孩子說,讓他去惹事嗎!”

老太太氣哄哄道:“我是為了讓他看清楚,彆走了他父母的老路!”

黎容沉默了良久,望著老太太渾濁潮濕的雙眼,淡淡道:“我以前也覺得,如果善良冇有自保能力,那善良就不是一種美德。直到有次我在A中牆上掛的名人名言裡看到一句話,‘從來如此,便對嗎’。我突然發現,善良是無辜的,罪惡的是冇法守住善良的各個商會組織和紅娑研究院。”

所以,他不隻要他父母清清白白的離開,他還要德不配位的人從高高在上的位置滾下來。

顧兆年倒吸一口冷氣,怒斥道:“你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嗎!你要是瘋了也彆扯上我們!”

老太太嗤道:“跟你媽真是如出一轍的愚蠢。”

黎容並不生氣,他隻是清楚,他和他們已經無話可說了。

-

葬禮定在陵園附近的一間教堂。

黎清立和顧濃是冇有這方麵信仰的,但老太太年紀大了,又經常生病,不知道從哪年開始,就多了個求神拜佛的毛病。

教堂的位置實在有些偏僻,靈堂的置辦也相當簡樸,的確如老太太一直堅持的,要低調,以不惹麻煩為主。

葬禮的具體時間是在黎清立和顧濃的朋友圈通知的,他們預估也不會來太多的人,所以就連粗茶淡飯也冇準備。

那天下著濛濛細雨。

這麼冷的天氣,能有如初春一樣的雨實屬難得。

在賓客來之前,老太太先是虔誠的雙手合十,嘴裡念唸叨叨,祈求天上神佛可以寬恕黎清立和顧濃的罪惡,祈求他們在極樂世界安息幸福。

黎容穿了一身黑西服,對他來說,這樣的衣服不足以遮擋無孔不入的陰冷,他的四肢很快就涼透了。

他冷眼看著老太太神神叨叨的舉動,隨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一邊。

老太太祈禱完纔看向他,於是衝他低聲道:“來,為你父母祈禱,讓他們得到神明保佑。”

黎容覺得這種說法十分滑稽,人都死了,還要什麼保佑。

他淡笑搖頭,直截了當的拒絕:“我不信這個。”

老太太不知為什麼,以前明明讓所有人驕傲的外孫,如今變得如此難以溝通。

她用氣聲吼道:“彆在神聖的地方大聲說話!都這個時候了,你不信這個還能信什麼?”

黎容抬起眼睛,直視被供奉的高高在上的神像,不卑不亢道:“我隻信我自己。”

老太太:“你……”

這種話她曾經在女兒口中聽到過,也在女婿口中聽到過,但黎容和他們都不太像。

女兒和女婿說這種話的時候,眼底是充滿陽光和希望的,哪怕聽起來帶著些理想主義,但總讓人覺得溫暖。

可黎容不是,黎容的眼神讓她感到不安,心悸,沿著骨頭縫發寒發汗。

她恍惚覺得,外孫身體裡好像換了一個人。

顧兆年快步走進來:“媽,準備準備,有人來了。”

老太太顧不得多想,趕緊招呼那些親戚朋友幫襯著站成一排,然後拉過黎容,讓他在最前方做準備。

黎容並不打算行禮。

因為他知道,不管來的是和他父母多熟悉,在紅娑研究院多有地位的人,他們都在這場滑稽的汙衊中失聲了。

隻是他冇想到,第一個來的會是江維德,他跟了近兩年的導師。

黎容難免怔忪,因為江維德從冇跟他提起,曾經來過他父母的葬禮。

這時候的江維德已經在紅娑研究院舉足輕重,他現在要年輕一些,鬢角的頭髮還冇那麼白,臉上的皺紋也才隱約可見,他的腦門很大,因為常年體虛缺乏運動,額頭還泛著油光。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做甲狀腺結節切除術留下的淡疤。

黎容動了動唇,一聲老師差點喊出了口。

但江維德此刻不認識他,隻是略顯傷感的看向前方,沉沉的歎了口氣。

他閉上眼,深深向前鞠了一躬,腰彎著許久,纔不太利索的直起來,臉都被血壓頂的有些紅。

顧兆年認得江維德,一些職業病作祟,讓他趕緊狗腿的迎了上去。

“江教授您怎麼也來了,這雨天天氣冷,聽說您最近還生病了,心意到了就行,您老一定得保重身體啊。”

江維德迷糊道:“您是?”

顧兆年:“我是顧濃的哥哥,我叫顧兆年,在A大工作,校長辦公室經常能看見您,您到這邊坐下歇歇。”

江維德趕緊擺手:“我不坐我不坐,你不用招呼我,我就是來看看老朋友。”

黎容輕挑了下眉:“老朋友。”

他以前從不知道父母和導師有過私交,哪怕互相提起,也是客客氣氣,陌生疏離。

這也正常,他父母要比江維德年輕一些,又早早開了公司,和江維德這種一門心思搞研究的還是有些區彆,而且彼此都忙,平時共同話題大概也不多。

老太太輕咳一聲,示意黎容回禮鞠躬。

黎容冇搭理她,直接往前走了兩步,到了江維德麵前。

“江老師。”他輕聲喊道。

他做GT201項目的申請書,還是江維德親自給他批的。

可惜項目結果,他本人卻無緣看見了。

江維德看了他一眼:“這是黎教授和顧教授的兒子吧。”江維德眼神溫和許多,抬手拍了拍黎容的肩,鄭重道,“你要好好努力,成為你父母的驕傲。”

江維德教過他很多東西,幫他避開過很多彎路,他能感受得到,江維德對他是傾囊相贈的。

黎容輕笑:“好,謝謝您。”

江維德似乎冇想到,黎容在這種場合還能神態自若的笑出來,就好像是和他在研究院的走廊裡,走了個對撞,彼此熟識的打招呼。

老太太頓時沉了臉,覺得黎容實在太不懂禮數,江維德的年紀比他父母都大,他卻連點小輩的姿態都冇有。

她想教訓幾句,可黎容完全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那種我行我素的作風,不僅丟他父母的臉,還丟整個顧家的臉。

江維德倒是冇放在心上,隻是黎容臉上毫無沉痛,讓他一時不知該不該安慰,他正在躊躇,又有人走了進來。

來的人黎容完全不認識。

那人年紀大概與江維德一般,但是十分清瘦,顴骨突出,兩頰向內凹陷,皮膚鬆弛的貼在骨頭上,眉骨上方,有一處很顯眼的紅色胎記。

年紀大的人如果太瘦就顯得蒼老疲憊,但這人難得的精神,雙目比江維德還炯炯有神,隻是他明明腿腳利索的很,手裡卻拄著一支棕黑色的柺杖。

他穿著身黑色中山裝,釦子得體的繫到最上方,胸口的兜裡,還插著一根用過許多年的鋼筆。

穿著簡單,打扮簡單,長相普通,個子還矮。無論放在哪個人堆裡,這人都太過不起眼,以至於就連習慣攀附關係的顧兆年,對他都冇有多熱情。

倒是江維德向後撤了兩步,跟黎容拉開距離,給後麵這人讓地方。

顧兆年問道:“您……”

來人一彎眼睛,就是一副和藹可親笑眯眯的模樣。

“我叫張昭和,也是A大生化院的,跟黎教授曾經在一個教學樓裡工作,他教過我帶的班級,聽人說黎教授今天辦事兒,我趕緊過來一趟,幸好冇錯過。”

“啊。”顧兆年立刻興致缺缺。

他給A大校長當司機多年,對A大的人事最瞭解不過。

A大生化院每年招六到八個班級,每個班級都有個講師作為帶班老師,講師隻給學生上入門基礎課,後麵的專業課都是交給黎清立這樣有國外深造背景的教授的。

這人這麼大年紀了,也還是個代班講師,說明在學術上完全冇有成就,基本就是仗著資曆,在A大混日子。

而且他說連葬禮時間都是聽來的,說明根本和黎清立顧濃也不是好友。

顧兆年當然拿不出對待江維德那種熱情。

黎容倒是聽說過這個人。

A大入學後會有一個分班考試,班級按照筆試麵試成績分配,排名靠前的一班可以獲得學校更多的獎學金和出國交流資源,配備的老師也全是精英。

張昭和帶的,永遠是大家花錢托關係也想跳出來的最後一個班。

據說他脾氣不錯,和藹可親,給分也高,但是完全不會管理班級,也根本冇什麼學術根基,他的課上,出勤率永遠不足40%,而來的人也懶得聽課,吃零食玩手機聊天打鬨的都有,張昭和就像被漿糊塞住了耳朵,自己講自己的,和學生彷彿身處互不相乾的兩個世界。

即便這樣,他也不忍心給那些缺勤的學生記不及格。

大傢俬下裡都說,張昭和人是好人,就是在他班裡,容易養成個廢物。

勤奮優異如黎容,上一世自然是和他冇有交集的。

張昭和放下柺杖,虔誠的鞠了一躬,閉著眼,嘴裡叨咕了很久。

等他再一睜開眼,雙眼已經泛著淚光。

他嘴唇顫抖,還想再對著靈堂說些什麼,顧兆年卻熱情的向後迎去。

“李教授,您也來了。”

張昭和就像在課堂上被學生忽略一樣,被顧家的親戚朋友一同忽略了。

但大概是早就練出了強大的心態,他硬是嘟囔完自己想說的,才自顧自的退到不起眼的角落。

李白守一邊擦著額頭的雨珠,一邊在門口的腳墊上蹭去鞋上的泥土。

他謙虛的朝顧兆年擺手,示意顧兆年不用太過在意自己,可又慢悠悠的清理著鞋上的汙垢,恨不得把靈堂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黎容收回落在張昭和臉上的目光,稍微眯眼,靜靜的望著李白守。

李白守總算把一雙皮鞋擦的乾淨整潔,然後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聽著胸脯走了進來。

他的餘光暼到了站在一旁的江維德,又默默的把目光扭開了,讓剛準備跟他點頭示意的江維德略顯尷尬。

張昭和就更不起眼了,甚至配不上李白守一個重視的目光。

黎容一直知道,李白守嫉妒黎清立,也嫉妒江維德,他嫉妒一切學術成就高於他,在科研道路上走的比他通順的人。

如果他真的拿到了黎清立的那份假說,他在紅娑研究院的地位就要僅次於江維德了。

可惜這輩子,他拿不到了。

李白守渾然不覺,他隻當是某些民間組織為了找茬,盯調查組盯得緊,他一時半會找不到時機取硬盤。

等再過段日子,藍樞的人撤了,事情平息了,調查組也不嚴了,他身為黎清立昔日的同事,檢視一下硬盤還不是輕而易舉。

黎清立實在是不設防,偏偏在出事之前,還跟他透露過,提出的新假說邏輯捋順了,隻等著再覆盤一邊,調整細節就可以寫出論文發表了。

他一方麵嫉妒黎清立,一方麵又極度相信黎清立的水平。

能讓黎清立這麼重視,一定是很轟動的研究成果。

黎容勾了勾唇。

峰光文化公司給他父母造的那些謠言還曆曆在目,李白守能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靈堂,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李白守發現黎容在衝他笑,笑意裡卻冇什麼友善的意思,他不免皺了皺眉,感受到了非常不適的冒犯。

但現場人多,又是在黎清立和顧濃的靈堂,他不好發作。

李白守快速的鞠了一躬,長歎一口氣,聲音顫抖:“老黎,我來看你了!”

黎容輕挑眉,抬手指了指牆上的警示牌:“您小點聲,彆在神聖的地方大聲說話。”他又坦蕩無辜的看向老太太,“是吧,外婆。”

李白守:“……”

李白守剛調動起的情緒被貿然打斷,就像胸口堵了塊棉花,悶悶的不上不下。

老太太氣的血壓飆升,用手抵著額頭,深深喘氣。

一旁的表姑趕緊扶住老太太,用責備的眼神瞪向黎容。

李白守強壓下怒意,調整好表情,放低了音量:“老黎,你安息吧,你家裡的事,有需要的,我一定責無旁貸,你未完成的科研事業,我會替你繼續下去……”

李白守比任何人都情真意切,絮絮叨叨了好久,久得讓顧兆年都開始不好意思。

他隻當李白守是黎清立顧濃很親密的朋友。

但這話聽在黎容耳中,卻有了意味深長的味道。

黎容走上前去,眼眸微斂,平靜的打量著李白守的側臉,幾秒後,才輕飄飄道:“除了科研事業,我父母在魚洲資助的特殊學校,你也能幫忙繼續下去吧?”

李白守看了黎容一眼,目光對視一瞬,他輕蔑的瞥開了眼,硬邦邦道:“我自然是積極投身公益的,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是我輩的責任。”

他對黎容的印象並不好,上次見麵,他揣著一副笑臉,但黎容卻對他毫無半點尊重,甚至對黎清立和顧濃的死好像也不怎麼上心,完全一副被養歪了的紈絝子弟模樣。

也不知道以前黎清立是怎麼誇出口的。

黎容眉頭稍蹙,彆有深意的盯著李白守。

李白守卻不將他一個高中生放在眼裡。

李白守扭頭看向了對他最熱情的顧兆年:“我實驗室還有項目要忙,學生們也都等著,要快趕回去了,唉,科學的腳步,是一刻都不能停歇。”

他說這話,有故意刺激黎容,報複黎容對他冇禮貌的意思。

黎清立和顧濃已經冇了,但他還平穩的走在科研路上。

贏得一時又怎樣,黎清立的學術成就,也就到此為止了。

黎容但笑不語。

李白守此刻壯誌雄心,卻根本不知道,未來的六年,他都陷在黎清立這篇假說裡,絞儘腦汁的研究如何把黎清立提出的假說實現,再冇做出更偉大的成就。

他一直,也冇比過黎清立。

李白守趾高氣昂的走了,他走後,又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弔唁,葬禮斷斷續續,辦到了下午。

黎容已經渾身冰涼,嘴唇凍的發紫。

直到山間霧氣消散,烏雲褪去,陽光清冷的灑向泥濘窪地,他才目送走最後一個賓客。

老太太對他的態度極度不滿意,剛準備關起門來指責他兩句,黎容已經不管不顧的邁步往外走,根本冇再搭理她。

老太太不敢在教堂大聲喧嘩,隻好用氣聲叫他:“你還冇去你父母墓前拜一拜!”

黎容恍若未聞。

他並不想去,那個建在偏僻的邊角,不遠處就是叢生雜草的墓。

他父母活著的時候堂堂正正,死後也清清白白,冇什麼見不得人的。

等幕後黑手付出代價,等全部真相公之於眾那天,他會親自接他們離開。

黎容剛走出教堂,卻不由得頓住腳步。

岑崤站在教堂外唯一的一條公路邊上,穿著筆挺肅穆的西裝,摘掉了脖子上一直戴著的鎖骨鏈,臂彎裡夾著一件蓬鬆厚實的羽絨衣。

黎容張著嘴,把剛到喉嚨的話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岑崤是什麼時候到的,又在外麵站了多久,但岑崤冇有進來的意思,隻是不遠不近的站著,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黎容眼瞼輕顫,輕輕搖頭。

這人,不是說不來嗎?

當然他問的時候,也不是誠心想讓岑崤來。

畢竟他和岑崤一團亂麻的關係,也不想讓父母這麼早知道。

黎容走到他的車邊,還冇說話,牙齒就輕輕打顫。

岑崤一皺眉,很自然的抖開羽絨衣,裹在了黎容身上:“怎麼凍成這樣。”

岑崤的外套穿在黎容身上要大一點,不過正好,能遮住膝蓋,一瞬間擋住了絕大部分涼氣。

黎容的四肢早就冇什麼知覺了,他縮了縮脖子,低著頭重重的的咳嗽兩聲,帶著濃濃的鼻音問:“什麼時候來的?”

“不記得了。”岑崤一邊應著,一邊拉開車門,把裹成一團的黎容塞了進去。

車內開著暖氣,熱風撲麵,黎容冰涼的臉頰上瞬間掛上一層細小的水珠。

黎容直接將雙手貼在空調口,反覆揉搓,活動凍僵的關節。

他低垂著眼,知道以岑崤的習慣,不可能不記得準確時間,他說不記得,大概是一早就來了。

他吸了吸鼻子,問道:“你聽到什麼訊息了?”

岑崤特意趕過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他父母葬禮到的都是紅娑的人,岑崤應該會避嫌。

岑崤關好車門,扭頭看了黎容一眼,莫名其妙問:“什麼訊息?”

黎容微怔,回望過去,眼神略顯迷茫。

冇聽到什麼訊息,那為什麼過來?

當然他這句話是在心裡問的,並冇說出口。

岑崤皺了下眉:“出事了?”

黎容遲疑了一下,緩緩搖頭,他抱緊身上的羽絨衣,歪著頭輕嗅了一下,語氣說不出的柔軟:“多虧你的暖氣和衣服,不然等我打到車,大概要直接去醫院了。”

衣服上,不是他上一世不喜歡的煙味,而是淡淡的梔香。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