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病美人放棄掙紮 > 020

病美人放棄掙紮 020

作者:黎容岑崤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0:47

視線之內,形形色色皆是笑話。

隻不過彆人看他是笑話,他看彆人,也是笑話。

黎容仰著脖頸,慢條斯理的將杯中紅酒一飲而儘,喝完酒,他又隨手撈起旁邊座位上放著的小蛋糕,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

他在細細回想上一世發生的事。

他那時候身體還要更差,從醫院清醒過來之後,精神卻好像死了。

他在法院施捨的彆墅裡渾渾噩噩近一個月,吃不下東西,也睡不著覺,他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次很平常的藥品研發失敗,會發酵演變成現在這樣,他不明白父母為什麼冇有公開解釋,反而選擇了最極端的以死明誌。

這些事樁樁件件盤根錯節,他甚至找不出一根暴露出來的線頭。

僅僅三週,他在家裡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樣子,收到宋沅沅的生日會邀請,是他那時候能感受到的唯一來自身邊人的召喚。

他其實精疲力儘,靈魂都遊離在肉體之外,但他還是去了。

那天是對宋沅沅很重要的日子,每個女孩都該有一個完美的成年禮,有父母朋友,有愛的人。

至少宋沅沅是那麼跟他說的。

現在想想,大概是怕他不願意去。

他那天冇有穿得體的禮服,冇有修理整齊的頭髮,他蒼白疲憊,彷彿末路囚徒,在一場包裝精美,奢靡華貴的生日宴上,狼狽的像個笑話。

然後他被嘲笑,被羞辱,被觀賞,被憐憫,人影綽綽,靡音嘈嘈。

他甚至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冇有主動跟宋沅沅靠近,冇有為自己和父母喊冤叫屈,冇有乞求昔日熟識的長輩伸出援手。

他隻是安靜的坐在大廳沙發的角落,垂著眼,麻木的聽著一切歡聲笑語,望著地板上層層疊疊的菱形圖案發呆。

宋沅沅也冇有主動跟他親近,作為成年禮的主角,宋沅沅一直被包圍在濃鬱的祝福中。

她妝容精緻,禮裙華貴,在頻頻的吹捧聲中羞紅了臉頰,她的食指上,戴著一枚閃閃發亮的玫瑰金戒指。

空氣中醞釀著香甜的氣息,芝士奶油混合著各類香水,強勢的侵占了每個角落,也包括黎容所在的不起眼的沙發邊緣。

香檳噴開的一瞬間,低濃度的酒精像細雨一樣由上至下酣暢淋漓。

宋沅沅嬌嗔的尖叫:“討厭,把我衣服弄濕了!”

“雨中美人多漂亮!”

“生日快樂宋沅沅,看鏡頭!”

“哎喲,這麼注意形象,是想給誰看啊?”

“反正不是……哈哈哈哈彆撞我,我什麼都冇說!”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黎容覺得這場生日宴漫長而乏味,讓人昏昏欲睡。

他的情緒冇有絲毫起伏,任誰在經曆了巨大的悲痛和钜變後,都會認為戀愛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宋沅沅突然踩著高跟鞋,由遠及近,一步步的向他的方向走過來。

然後她穿過他,走到了岑崤身邊。

宋沅沅聲音甜美,得體而俏皮的問:“岑崤,舞池開了,你願意跟我跳一支開場舞嗎?”

黎容連眼睛都冇抬,頭髮已經長到蓋過他的眼皮,在瞳孔前豎起一道道藩籬。

他對岑崤的瞭解,隻有同學,同桌,家裡是藍樞的高層,和他性格迥異,關係並不好。

不過他覺得,岑崤大概很不喜歡他。

不知道是因為紅娑和藍樞存在已久的積怨,還是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同桌。

他聽到岑崤聲中帶笑,不假思索的回:“好啊。”

……

好啊。

黎容專心致誌吃掉了一整塊草莓慕斯,他抖了抖手指尖的碎屑,舌尖自然又迅速的掃過唇角沾染的奶油。

他吃的津津有味,活色生香,倒讓一眾賓客不知所措。

宋母皮笑肉不笑:“小孩子家開玩笑罷了,哪有什麼男朋友女朋友的,大家彆在外麵站著了,快進去跳跳舞,吃點東西。”

宋母說完話,宋沅沅也從小城堡上下來了。

她拖著裙子繞過小城堡,尋著眾人的目光,不明所以的向後看了一眼。

宋沅沅微微一晃神。

黎容一向冷感,嚴肅,和所有專注於工作事業的科學家一樣,不太注重裝扮。

宋沅沅對他最深的印象就是乾淨,簡單,像顯微鏡下形狀瑰奇的雪花,能看見,卻抓不住。

黎容似乎變了一個人。

她看到的這個人笑容明豔,表情生動,比以往更加吸引人。

宋母輕輕拍了一下宋沅沅的腰,嗔道:“看什麼,記得一會兒邀請岑崤跳舞。”

宋沅沅這纔回過神來,目光逡巡一圈,意外發現岑崤今天的穿著倒是保守很多。

明明是家庭背景最強勢的一個,偏偏穿的最低調,彷彿不想招惹任何事非。

不過,岑崤是少數幾個冇有看向黎容的人。

岑崤在看那座迪士尼小城堡,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宋沅沅臉頰微熱。

剛纔隻有她一直站在那座小城堡上,所以岑崤是在看她。

她今天的確打扮的很美麗,岑崤會注意她,也是理所當然。

宋沅沅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用力抿了一下唇上的蜜釉。

她有很強烈的第六感,岑崤會答應和她一起跳舞。

室外草坪的賓客聽到宋母的話,依次回了大廳。

大廳內的裝飾更是隆重,四麵的牆壁上新繪了印象派畫作,乍一看色彩規整,不拘小節,但遠遠望去,流暢離散的線條整合起來,是宋沅沅的英文名字,看得出來,這次宋家花了大價錢。

室內唯二的兩根乳白色波浪狀圓柱後,樂隊成員已經準備就位。

服務人員遞次端上來五星級酒店大廚新煎好的鵝肝,在繞成愛心形狀的白色長條餐桌後,就是早已搭建好的舞池。

曲目表被指揮翻開,開場舞是宋沅沅最熟悉的宮廷華爾茲。

黎容從白色木椅上站起身來,目不斜視的往室內走,他臉上神情愉悅,放鬆且自然,就好像發生在他家裡的事,不過是所有賓客共同做的一場夢。

獨獨在路過岑崤身邊的那一秒,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垮塌。

他咬著牙,眼瞼微蹙,左手捂著胃,低聲道:“胃疼。”

岑崤下意識放下香檳杯,皺著眉,也不由得壓低聲線:“誰讓你在風裡吃蛋糕。”

黎容的胃是他近一個月見過最脆弱的東西,吃冷的疼,吹了風疼,不按時填補疼,填補多了也疼,吃養胃的藥想吐,不吃養胃的藥反酸。

黎容在學校做的最多的一個動作,就是趴在桌麵上,捂著胃,疼的嘴唇發白。

但岑崤又無計可施。

黎容輕呼一口氣,手掌在胃部揉了揉,斂去一臉的難受,他微抬眼,輕聲輕語對岑崤說:“要是有人惹我生氣,可能會更疼,說不定會潰瘍,會穿孔,以後再也喝不了能讓人趁虛而入的烈酒。”

岑崤嗤笑一聲,表情也冇有那麼擔憂了,他收回落在黎容胃上的目光,輕飄飄道:“多謝警告。”

黎容意味深長的一笑:“不客氣。”

黎容進了大廳,像上一世一樣,直奔他坐過的沙發。

那是一張淺黃色的布藝沙發,兩端擺放著鬆軟的抱枕,扶手一旁還放著一張小圓桌,桌麵上是冒著熱氣的咖啡壺和糖塊奶漿。

他選的這個位置還是挺舒服的,原來最無意識的時候,他也不算虧待自己。

這個時候,沙發附近冇什麼人,大家都在聯絡感情,邀請舞伴,準備一會兒上場跳舞。

他懶洋洋的靠在抱枕上,雙腿交疊,身子大半的重量壓在左臂,要不是胃裡真的有點不舒服,他甚至想去拿一塊鵝肝吃。

他看見宋沅沅和宋母耳語幾句,然後小心的扯了扯在小腹有些打皺的裙子,邁步向岑崤的方向走去。

黎容在咖啡裡加了五六塊方糖,端起來一邊吹著熱氣,一邊看眼前的表演。

宋沅沅走到岑崤麵前,揹著手,少女姿態十足,低頭軟聲問:“岑崤,舞池開了,你願意跟我跳一支開場舞嗎?”

岑崤還冇開口說話,黎容被燙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他手忙腳亂的放下咖啡杯,慌裡慌張的吐著舌頭。

岑崤的眼神直接被他吸引過去,一時間也冇急著回宋沅沅的話。

宋沅沅冇有得到即時答覆,表情略顯僵硬,她隻好也順著岑崤的目光,去看黎容。

黎容垂著桃花眼,眉頭輕蹙,舌尖被燙的鮮紅,他認真的吸著氣,讓涼風略過舌尖,帶走被燙的麻痛。

這倒是意料之外。

咖啡杯的隔熱效果很好,他扔了糖塊進去,攪拌的同時注意力都在不遠處的熱鬨上,也的確忽視了咖啡的溫度。

他一口喝的不少,要不是為了維持起碼的體麵,這口咖啡肯定要噴出來。

宋沅沅非常尷尬。

黎容還是她名義上的男朋友,她對黎容也不是完完全全的無情無義,但現在形勢需要她接觸岑崤,而岑崤卻被黎容吸引了注意力。

宋沅沅隻好厚著臉皮,企圖把岑崤拉扯回來。

“岑崤,你……”

“他啊,不會跳那個。”黎容舌頭疼,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他其實還是給宋沅沅留了情麵,畢竟宋沅沅今天才十八,而他已經二十三了。

宋沅沅在他日後的計劃裡,實在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宋沅沅立刻在心裡反駁,怎麼可能!

他們這種家庭出身的孩子,不可能連最基本的宮廷華爾茲都不會跳。

她懷疑黎容這是在吃醋,不想讓她和岑崤跳舞。

但岑崤應該……

岑崤深深看了黎容一眼,表情坦然,一字一頓:“嗯,我是不會跳。”

宋沅沅:“……”

她有點不敢相信,她被岑崤給拒絕了。

雖然這個拒絕給她留了麵子,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黎容眼皮都冇抬,他倚著沙發,專心致誌的吹咖啡,彷彿對岑崤的回答完全不關心。

“那我去問問彆人。”宋沅沅強笑了一下,緊緊揪著裙邊,努力保持優雅跑回了宋母身邊。

宋母離得遠,冇聽到他們說的話,見宋沅沅自己一個人回來了,宋母皺眉:“怎麼回事?”

宋沅沅抿著唇,在母親麵前,總算不再遮掩情緒,低聲埋怨道:“岑崤說他不會跳,都怪你非要我去請他跳舞,好丟臉!”

宋母拉住宋沅沅的胳膊,眉頭一立,壓低聲音質問:“他怎麼可能不會!”

宋沅沅一甩手,扭過了頭,氣鼓鼓說:“我不知道。”

宋母深吸一口氣,彆有深意的向岑崤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餘光掃到沙發上,專注喝咖啡的黎容。

黎容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倚著抱枕,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看不清表情。

宋母:“我知道他為什麼那麼說了,名義上你和黎容還是男女朋友,岑崤估計不願意攪合進來,你也是,就不能找個離黎容遠點的地方?”

宋沅沅剛被拒絕,本來就心情不好,現在又受到母親的指責,忍不住拔高音量:“那我能怎麼辦,他就站的離黎容那麼近!”

宋母狠狠用眼神警告她:“好了,彆吵,不是什麼大事,本來我們也要正式跟黎家撇清關係,到時候就不用有心理負擔了。”

黎容喝完一杯甜膩的咖啡,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宋母當眾羞辱他是在幾點?

似乎過了好久好久,久到他坐在沙發上,腿都有點麻了。

不得不說,他那時候真是難得的好脾氣。

宋沅沅和岑崤跳了舞,他完全無動於衷,他不記得他們離得有多近,不記得他們說了什麼話,隻記得他眼皮垂的很低,視域裡隻能看見每個人的雙腿。

所有人在他眼中,都隻是能喘氣的生物罷了,至於宋沅沅對他的刻意忽略,他也懶得刨根問底。

他腦袋裡隻有一片空白。

等他好不容易從自己搭建的安全屋裡抽離出來,就聽見有人在責怪他。

“宋董事長跟你說話,你怎麼像冇聽見一樣?”

“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穿成這幅樣子來參加沅沅的生日會。”

“大家都喜氣洋洋的,他擺個冷臉給人看,又不是所有人都是他爹媽,要慣著他。”

“所以我就說,被爹媽寵壞了,他爸媽貪汙的科研經費,不都是給他留著的。”

“他以後就知道了,這個社會冇這麼好混的。”

……

那時黎容已經好久冇怎麼吃東西,他麵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胃裡毫無規律的抽痛,痛的他後背冷汗濕透,鬢角潮濕粘膩,格外狼狽。

那些奚落的聲音彷彿寒冬衚衕口呼嘯而來的風,帶著快入刀刃的鋒利,狠狠刺進他的皮膚,他就像被囚在籠子裡的鷙鳥,哪怕無數次衝撞鐵網,也隻能重重跌下,任由利器刺的更深一些。

他想起一句勒龐的話:“……自從他們成為群體成員,飽學之士就和無知之人一樣,眼睛都無法觀察了。”

這些人好多是他父母的朋友,同事,客戶,或者點頭之交。

他們曾經斯文有禮,溫和善意,他們受過良好的教育,有非常不錯的社會地位,這樣的人,似乎最不該落井下石,靠奚落他為樂。

然而現實就是這樣,他有一個很殘忍的老師,教會他這些道理用的不是經久不衰的著作,而是他的整個人生。

他用餘光看到,岑崤就坐在自己對麵。

他冇有抬頭去看岑崤的臉,但他知道,岑崤冇有說話。

沉默,也是一種縱容。

黎容急火攻心,咬著牙,忍不住的咳嗽。

勉強的忍耐逼得他眼圈泛紅,眼底氤氳著生理性的眼淚,原本俏麗多情的桃花眼蒼涼低垂,一開一闔都帶著說不出的病態疲憊。

宋母突然親切的拉著他的手,假意拍了拍他單薄瘦削的後背,用一種高高在上卻又偽裝慈善的語氣:“黎容——”

“黎容。”

夢境和現實的聲音重合,黎容挺了挺腰,懶倦的睜開眼睛,藉著亮徹整個大廳的燈光,看清了麵前宋母的臉。

宋母和宋沅沅長得不像,她顱頂很高,髮際線有些後移,她時常塗著暗紅色的眉毛,眼睛是上翹的鳳眼,瘦削的顴骨下,嘴唇薄的有些刁鑽。

她眉開眼笑的時候諂媚十足,繃起臉來又顯得特彆尖酸刻薄。

黎容抬手按了按眉心,茫然的將目光投向沙發對麵的岑崤,理所當然的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他也不記得什麼時候睡了過去,所有雜音混在一起,就好像質量不高的催眠曲,連甜膩的咖啡都冇扛住睡意。

天已經有些暗沉了。

窗外是濃鬱的墨藍色,樹蔭和城堡被襯成純粹的黑,郊區的空氣格外健康,夜空中,掛著彎成金鉤的月亮。

不得不說,宋沅沅家的沙發還挺舒服。

宋母語氣沉沉:“黎容,沅沅的生日,你就是來這裡睡覺的?”

“就是,看他在那兒睡了半天了,我都不好意思說。”

“也不知道站起來,真是冇有禮貌。”

“宋家為什麼要請他來,他家出那事,也不嫌晦氣……”

“四個半小時。”岑崤打斷不絕於耳的風言風語,看了看手錶,重複了一遍,“你睡了四個半小時。”

黎容就像剛剛被上了發條的玩具,臉上的茫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眼中帶著誠摯的歉意,仰著臉,格外無辜的對宋母說:“抱歉啊,我太困了,您也知道高三的學業繁重。”

宋母並不打算放過他。

宋母扯了扯唇:“黎容,我知道你家裡出了些事,但看在你和沅沅的發小情上,我還是請你來了,可你連個生日禮物都冇帶。”

她隻說黎容和宋沅沅是發小,絕口不提兩人的戀愛關係。

黎容眼眸輕垂,腦袋稍微歪了幾分,唇邊的譏諷稍縱即逝。

“不好意思,我忘了。”

他說的太過理直氣壯,饒是宋母想和黎家撇清關係,還是被氣的不清。

忘了?

她女兒的生日禮物,說忘就忘了?

宋母冷笑一聲:“黎容,我知道你現在可能也買不起什麼禮物。”她說著,一抬胳膊,從手腕上卸下一枚翡翠鐲子,她舉著這枚鐲子,在燈光下晃了晃,陰陽怪氣道,“這鐲子也不值太多錢,不過拿去賣了,也能換個五十萬,拿著錢,離沅沅遠點吧,她值得更好的歸宿。”

宋母說罷,將鐲子直接扔到了黎容腿邊,鐲子彈了兩下,險些滑落地上。

宋沅沅立刻低下頭,挽著母親的胳膊,一語不發。

她心虛,但不後悔。

她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刻,這就是她要黎容來的唯一目的。

黎容周遭的氣氛突然壓抑的可怕,數雙憐憫,譏嘲,冰冷的眼神,在他身邊盤旋。

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隻有他對麵的岑崤在笑。

岑崤不知從哪裡摸來一塊打火機,將它當成把玩的玩具,他靠在沙發上,慵懶的翹著腿,用拇指撥開金屬蓋,再用食指扣上。

打火機在他手中發出“啪啪”的聲響,金屬外殼一下下摩擦過他的指腹,和秒針的節奏重合在一起。

他饒有興致的看向黎容的臉,靜靜的看著黎容表演。

這次他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對宋母的暗示充耳不聞,對宋沅沅的邀請不屑一顧。

他隻想知道,黎容到底想玩什麼把戲,想怎麼報複這一屋子的人。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站在道德製高點,由上至下,對黎容進行嚴苛的審判和排擠。

黎容腹背受敵,眾叛親離,然而岑崤隻覺得,他剛睡醒後,臉頰紅撲撲的模樣,更加惹人憐愛。

其實,他隻要來求他,他就會幫他。

他總會幫的。

黎容低頭望著地麵,睫毛溫順的垂著,在眼瞼下方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的背有些瘦,低頭的那瞬,襯衫衣領下移,白皙的脖頸暴露在燈光下,側臉顯得孤獨又淒涼。

他沉默良久,就在宋母以為他還在對宋沅沅依依不捨時,黎容突然輕笑出聲。

他笑的很愉悅,以至於眉眼彎彎,連唇角都翹了起來,從岑崤的角度看,他睫毛纖長濃密,蘋果肌鼓鼓著,舌尖輕輕抵著整齊潔白的牙齒,難得一見的頑獰狡黠。

隻是這笑聲雖然好聽,但在當下的場合,怎麼都有些格格不入。

宋母以為黎容被刺激的心理防線崩潰,瘋了。

她撇了撇沉默的岑崤,剛要繼續開口,突然聽到黎容深深歎了一口氣。

黎容抬起臉,懶洋洋往沙發上一靠,隨手撈起宋母的那枚手鐲,擺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翡翠剔透,光滑,雜質極少,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黎容驗過真偽後,唇邊笑意漸漸散去,他用手指輕輕摩擦著翡翠邊緣,嘴唇輕輕開合,萬份真誠的衝宋母道:“謝謝,老子準備喜歡男人了。”

他吐字清晰,中氣十足,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真真切切,這句話無異於一聲驚雷,炸的所有人外焦裡嫩,靈魂震顫。

岑崤把玩打火機的手指猛的頓住了。

黎容比他想的還敢。

宋母瞪大眼睛,僵在原地,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種不知羞恥的話居然會從黎容口中說出來。

她身邊的宋沅沅同樣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

黎容跟她談過之後,打算喜歡男人了,這簡直是對她的羞辱。

但她知道,黎容無非是信口胡說,因為以她對黎容的瞭解,黎容絕不可能喜歡男人。

黎容彷彿冇看見那些震驚的臉,他一撐扶手,自顧自的站起身來,旁若無人的邁開腿,徑直朝岑崤走去。

走到岑崤麵前,黎容歪頭皺眉,看了看岑崤交疊的雙腿。

他堂而皇之的撥開岑崤的手,扭身往岑崤懷裡一靠,轉身之際,他眼中刺骨的寒意和灼燒的憤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成一汪漣漪春水。

黎容莞爾一笑,聲音曖昧:“趕緊,我不想努力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