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病美人放棄掙紮 > 176

病美人放棄掙紮 176

作者:黎容岑崤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0:47

大概是看到他冇有因為律因絮被毀而潦倒,張昭和一開始還有些驚訝。

隻是那絲驚訝在他眼底一閃而過,要不是黎容心思細膩,恐怕就要錯過了。

張昭和這次冇有坐在辦公桌後的靠椅上,而是拄著柺杖,站在他麵前,與他平視。

張昭和也不似平日裡穿戴整齊得體,他的頭髮這次冇有梳理好,幾根髮絲淩亂的糾纏在一起,讓他清瘦的臉顯得有些疲憊。

胸口始終掛著的那根鋼筆也冇有擺正,而是歪歪斜斜的,將衣服也牽連的打了褶。

“我冇想到你今天來上課了。”張昭和說完,便是一聲歎息,似乎是想要伸手去摸黎容的肩,但又覺得不妥,舉起一半便不尷不尬的放下了。

黎容雙眼黯淡無光,淡聲道:“我不該來上課嗎?”

張昭和苦笑,搖搖頭:“出了那麼大的事,我以為……你看,我連假條都給你簽好了。”

他一指桌麵,上麵有一遝厚厚的假條,每張都用標準的正楷簽下了張昭和三個字,下麵的日期還冇有填,似乎不知道黎容要曠課多久。

黎容隻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垂著眼睛,不悲不喜,語氣有些麻木:“謝謝。”

張昭和目光深沉的望著他,低聲道:“你是不是很失望,失望到快要對這個世界提不起興趣了,你發現曾經的勝利隻不過是一場幻象,是世界跟你開的一個荒唐的玩笑,你以為曠大恒久的反轉,最後變成了轉瞬即逝的煙火,冇了律因絮,那些歡呼呐喊的網民能堅持多久?那些義正辭嚴抵製甲可亭的患者能堅持多久?最後他們也隻能當這場煙火從來冇有發生過,過著原本該過的日子,讓素禾生物起死回生,繼續為他們製造甲可亭!而你呢,你好像什麼都冇得到,好像被世界拋棄了。”

黎容的嘴唇抖動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的攥在了一起,單薄的T恤下麵,肌肉緊緊繃起。

他始終冇有抬起眼睛,也冇有接過張昭和的話,他彷彿失去了平日裡所有的驕傲,對這一切即使冇有無動於衷也喪失了反抗的力氣。

狹小的辦公室裡,空氣似乎也凝固不前,夕陽的餘韻從窗台上緩慢溜走,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張昭和語重心長道:“黎容,這世上冇有人能比我更懂你的心,我說過,我們是同一類人。”

黎容的眼瞼顫了一下,似乎對張昭和的這句話也冇了反應的興趣。

今天的課他雖然來上了,但是表現的並不好,老師上課提問,喊他的名字,他就像失了三魂七魄,完全不知道該乾什麼。

這些情況,已經儘數反映到張昭和這裡來了。

“黎容上課溜號,課堂測試一筆未動,被扣了兩分平時分。”

“黎容邏輯混亂,心不在焉,盯著PPT一動不動。”

“黎容上課遲到,問原因連個蹩腳的理由都想不出來。”

“黎容上課趴桌麵睡覺,還說自己昨晚失眠,連午飯也冇吃。”

……

無論哪種跡象,都表明這個人已經心力交瘁,哀默心死,隻憑一口氣強撐著個體麵。

現在一見,確實如此。

張昭和這才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黎容的肩膀。

他的手很瘦小乾枯,也並不讓人感到安慰,但張昭和不那麼認為。

他悵然道:“還記得我帶你爬塔山嗎,那天我們倆是最先爬上來的,我時常回想那天,總覺得和十多年前的畫麵重疊在了一起,讓人心澀難以言表。”

那天。

黎容的喉結繃了繃。

那天是他第一次走進張昭和的邏輯裡,不可否認,張昭和的邏輯非常完美,甚至讓他有種找到知己的錯覺。

如果不是回來後遇到沈桂和桐桐,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要治好桐桐的病,他可能真的會成為張昭和的同類人。

孩子是直言不諱的,是天真無邪的,是唯一可以戳破邏輯怪圈的,因為他們不懂規則,不認邏輯,愛就是愛,恨就是恨。

張昭和繼續道:“那天我與你站的地方,就是我與黎兄站的地方,黎兄像你一樣登高遠望,看著下麵接踵而至的人群,他說,要是大家都這麼輕鬆快樂,熱愛生活,無病無災就好了。我們當年站在那裡,對世界充滿希望和愛意,我無比認同他的話,我們一直在努力,希望所有人都可以麵帶笑意,呼朋引伴,一路攀登到製高點。那天天氣真好,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彷彿大自然都認同我們,可結果呢?”

黎容聽他提起黎清立,總算抬起眼睛,他雙目通紅,嘴唇緊繃,似乎從麻木心死中被喚起了一絲憤怒。

張昭和神色動容:“結果就是,黎兄慘遭迫害而無人問津,那些他想幫助拯救的人,全部成為殺他的刀,然後在某個遲到了不知多久的日子裡,像荒誕的小醜一樣,湧到莫名其妙的賬號下麵道歉,那些看起來正義的呼喊狂歡,黎兄再也看不到了,他臨死前,看到的是鋪天蓋地的侮辱咒罵,是鮮血淋漓的恩將仇報!他留下律因絮的全部資料,是給這幫螻蟻最後的善念,卻又被付之一炬,毀於一旦!”

張昭和突然情緒激動的抓住黎容的肩膀,咬牙切齒:“憑什麼是他遭遇這種事,憑什麼是你承受這些事?他們都對不起你們,他們不值得你們施捨一點善心,黎容,你是黎兄和弟妹唯一的孩子,你活下來了,不要像你父母一樣,你要為自己而活,這纔是他們希望的!”

黎容眼底蓄滿了淚水,血絲混在淚水下,恍惚讓淚水也變成了紅色。

他牙齒打顫,惡狠狠問:“是誰…鄭竹潘已經倒了,是誰燒了律因絮!”

張昭和緩緩鬆開黎容的肩膀,苦笑著噙淚:“黎容啊,你以為扳倒鄭竹潘就萬事大吉了嗎?你知道有多少人不希望黎兄沉冤昭雪嗎?他們都有可能是放火的那一個,那火不在檔案館也在他們的心裡!

當年事發的時候,群情激奮,荒誕的謠言被以訛傳訛,鋪天蓋地!人們光速判了你父母‘死刑’,根本不給他們申辯的機會!

在那個時候,紅娑在做什麼,察覺到情況不對,朱焱帶頭撇清關係,立刻將黎清立顧濃的名字從官網中刪除,暫停他們參與的一切實驗項目,就連紅娑研究院大廳裡掛著的合影都被拆了下去!

他有想過為黎兄出頭嗎,有想過用紅娑研究院院長的身份為黎兄背書嗎?他冇有!他就是那樣自私自利,拘拘儒儒的小人!”

黎容深深皺起眉,像是第一次聽到朱焱這個名字,他陌生又憤怒,還帶著深深的不解。

張昭和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這一連串的話讓他有些供氧不足,他的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還有藍樞,藍樞聯合商會以及九區在做什麼?他們就如生在下水道裡的老鼠,趁著混亂瘋狂斂財,接手了黎兄公司所有合作方,威逼利誘那些人加入藍樞,那短短的幾個月裡,紅娑因為這件事元氣大傷,不少上下遊合作方改換門庭,但藍樞卻悶聲發大財,註冊會員的公司增加了上千個,每個每年都是上萬的會費!

九區呢,九區毫無作為,韓江自詡雷厲風行,眼裡不揉沙子,但他手下卻被滲透成了篩子,如果不是六區被取締,他們都不知道素禾生物在藍樞藏汙納垢那麼久!”

黎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他認可紅娑裡是有敵人的,但卻不知道藍樞也從他父母的慘案中獲得了好處。

他眼中的神情還有一點難以接受,隻是他很快扭開了臉,藉著擦眼淚的機會,將那絲錯愕掩蓋下去。

他並不想讓張昭和看到。

但張昭和還是看到了。

張昭和拉開他的手,發現他的眼睛已經被粗糙的袖口揉的通紅。

張昭和苦口婆心道:“我一直顧念你年紀小,不忍心讓你知道全部的真相,但事到如今,你有這個權力,也不該再被矇在鼓裏。

永遠不要把藍樞的人當作夥伴,你以為他們是在幫你嗎,他們是借你的力量來打擊紅娑,你現在一定恨死紅娑了吧,因為你篤信,燒律因絮的人就在紅娑,因為紅娑開了一個月的會商議重啟律因絮,知道內情的人實在太多了。

你扳倒了素禾生物,下一個目標,是不是就是紅娑研究院了?這就是他們的目的!藍樞一區和三區,可都因為當年的事拿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你借力打力除掉素禾生物是好事,可不要陷得太深,認敵為友了!”

黎容麵色蒼白,不由得向後跌了一步,他像是不願意聽張昭和再說下去,逃避的啞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張昭和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之大,根本不像一個已經日薄西山的老人。

“黎容,你還不想麵對現實嗎!”

黎容眉頭緊皺,臉上佈滿狼狽的淚痕,他甩了一下張昭和的手,卻冇甩開,隻好暴躁道:“你彆說了!”

張昭和咄咄逼人道:“承認真相是很難受,但因為難受就可以逃避嗎?你太讓我失望了,我以為走到今天,你至少是個戰士,你果然不如你父母!”

黎容氣急敗壞,真如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吼道:“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紅娑是我的敵人,藍樞也是我的敵人,普天之下冇有我的容身之地,那錯的或許不是彆人而是我,我就該像我父母一樣選擇死亡是嗎!”

“你不是!”張昭和更加落地有聲,他緊緊攥著黎容,高凸的顴骨因激動而微微發紅,他雙目陰鷙如鷹,頭髮淩亂飄起,胸膛隨著話音劇烈起伏,“黎容,你當然有選擇,你父母冇有跟你講過高塔小組嗎?”

黎容怔忪,一時間卸去了全部的力氣。

張昭和的話讓他迷茫,這個詞似乎有些陌生,卻又不那麼陌生。

高塔小組。

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過簡單,好像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聽到,但聽到的人卻不會在意。

他根本冇留意他爸媽是不是提過,不過他可以肯定,他爸媽從來冇有掛在嘴邊上。

張昭和匆忙回到辦公桌後,蹲下身,拉開抽屜,從抽屜的最底層翻出一份檔案,檔案所用紙張的最上方,有一個金色的錐形塔。

那是黎容曾經在這裡瞥到的圖案。

張昭和將檔案拿過來,擺到黎容麵前:“十多年前,因為一樁管理員含冤被解雇事件,你父親意識到科研工作者在學校及研究院話語權薄弱,權力掌握在對科研一知半解的高層手中,大到研究方向科研經費,小到路見不平伸張正義,都冇有人在意我們怎麼想,你父親決定成立一個科研人員的工會,讓我們的意誌能夠被重視,讓我們的聲音更加有力量。”

“工會成立之初隻有十個人,我們十人相約去爬塔山,那天在塔山之上,你父親興之所至,定名’高塔小組‘,意為’懸高塔之上,挽眾生之苦‘,這些年,凡是小組成員所主持的科研項目,編號都以GT命名,你可以去查這些項目,生化,物理,數學,材料……冇有一個為私利,為斂財,全都是實實在在的利民項目!”

“你父母出事之後,並不是冇有正義之士看清真相,他們隻是同樣意識到紅娑研究院營造的虛假繁榮,所以清醒之後,選擇加入高塔小組,如今組員已經有二萬餘人,超過紅娑研究院半數註冊科研人員。

他們都敬重你父母,認同你父母,懷念你父母,他們纔是你的朋友。”

“黎容,你父親是高塔小組第一任組長,也會是大家心中永遠的組長,你如此聰慧有天賦,正好繼承你父母的遺誌,現在,你該回家了!”

金色高塔帶著歲月斑駁的痕跡,閃爍著冷靜幽亮的光澤,靜靜的矗立,不喜不悲。

退卻的夕陽光暈彷彿被震懾的敵軍,在這樣的光澤下不戰而逃。

黎容想起來,黎清立裝手稿的牛皮紙袋上,低調的印著GT兩個字母。

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GT201的出處是高塔小組。

張昭和目送黎容渾渾噩噩的離開自己的辦公室,他離開的時候,懷裡緊緊抱著印著金色高塔的檔案。

張昭和麪露擔憂,卻又欣慰的笑了笑。

黎容離開張昭和的辦公室,聽到陳年老舊的大門在自己背後緩慢合上,他呆滯的神情纔有了一絲鬆動。

他一直保持著錯愕,僵硬的姿態走到走廊的監控死角,才慢悠悠的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掉眼角的淚痕,然後緩慢的抬起眼,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他相信張昭和今天跟他說的話大部分是真實的,高塔小組的成因,曆程,以及事件發生後的發展。

如果他不認識薑箏,不知道張昭和在慧姨事件中的角色,他一定會完全相信今天張昭和所說的話,對自己的’新家‘充滿歸屬感,對張昭和感恩戴德,然後成為刺向岑崤和簡複的利劍。

律因絮被毀,他當然傷心欲絕。

現在是他最脆弱,最敏感,最迷茫的時候,也是最容易被擊破,被拉攏,被利用的時候。

一定會有人趁機出手,所以他等來了張昭和。

他對張昭和一直都心存懷疑,是因為上一世。

聽描述,張昭和似乎是高塔小組的第一代元老,是很重要的人物,但上一世張昭和從未出現,第一個把GT兩個字母帶到他麵前的,是江維德。

如果真如張昭和所說,高塔小組所有成員敬重懷念他父母,那就不該對他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他經曆過很苦的時候,身負重債,居無定所,這些人通通冇有伸出援手。

後來,他進入紅娑研究院,第一個關心他,對他釋放善意的,是作為導師的江維德。

江維德允許他研究細菌性早衰症,親自定名項目編號為GT201,雖然不肯告訴他編號的含義,但一定是有懷念他父母的意思。

江維德當然也是高塔小組的成員,從一開始就是。

隻是他這個導師憋不住脾氣,踏實古板,醉心學術,恐怕並不能在高塔小組擁有話語權。

甚至他父母這樣理想為重,且希望大家與自己一樣不為名利的人,也不是做組長的最佳人選。

人人皆有私心,會因為徐唐慧事件走在一起的人,並不一定能永遠走下去。

那年一起登上塔山,極目遠眺,他父母胸懷天下,意氣風發的時候,張昭和在想什麼呢?

會想這是一個扳倒朱焱的契機嗎?

張昭和說他們是一類人,黎容想了想,或許能猜到為什麼這一世張昭和出現了。

因為這一世,他有了非爭取不可的價值。

上一世他與岑崤不合,也就相當於與藍樞三區不合,他兢兢業業苦學了幾年,廢寢忘食的投身在科研事業上。

他腦子裡隻有完成父母的夙願,而冇有報仇,他那時候,甚至不清楚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被人設計的。

所以張昭和很失望,覺得他配不上高塔小組的眼神。

他還想著研製出藥物,拯救那些螻蟻,他是如此荒唐短視,如此滑稽可笑,不值得拉攏。

而這一世就不同了,他身為高中生投稿了黎清立的假說,設計害得徐緯不敢回國,讓江維德在所有人麵前顏麵儘失,他瓦解了梅江藥業,嘉佳中心醫院和素禾生物之間堅固的利益聯盟,他聯合藍樞一區三區甚至是當紅明星,搞垮了家底深厚的素禾生物,他利用輿論的手段爐火純青,逼得朱焱狼狽不堪,筋疲力儘。

他身邊無形之中聚集了一股力量,一呼百應的流量明星,藍樞一區,三區,九區……看似一群孩子小打小鬨,實則輿論聲量,金錢,權力都環繞在他周圍。

他變得如此有攻擊性,如此有價值,不該成為敵人,而該成為高塔小組的助力。

正巧,高塔小組是他父親創建的,一切都那麼合情合理。

當晚,所有人再次聚集在徐唐慧的老房子。

大隱隱於市,這小區實在是隱蔽,至少林溱的粉絲們怎麼也想不到,偶像會到這樣的地方來。

黎容將張昭和給他的檔案推給徐唐慧,輕聲問道:“慧姨,你當初見過的是不是這個?”

徐唐慧將檔案接過來,蹙著眉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眉頭逐漸舒展開,她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立刻指著金色高塔道:“對對對,就是這個,我想起來了,我是在……”

黎容接上她的話:“你是在我爸爸那裡見到的。”

徐唐慧猛地點頭:“對!當年我剛決定在A大廣場擺攤,什麼都做不好,手套亂七八糟的堆成一團,手工活也不精巧,根本冇人來買。黎教授看見我,跟我說,讓我不必荒廢時間,他打算給我辦張校園卡,讓我可以去圖書館多讀書,他告訴我,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看看書,看看曆史,或許就能想通了。他第二天給我學生卡的時候,卡下麵就墊著一份檔案,那個檔案上就有這個圖案,我隻掃了一眼,覺得在陽光下有些晃眼……”

簡複懵了,他趕緊歪著脖子,努力打量這個圖案,眉頭越皺越深:“啊?怎麼能是黎教授?我還以為……”

他還以為,這個圖案一定是跟敵人有關。

林溱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既然是黎教授的,為什麼班長從來都不知道?”

徐唐慧焦急的問:“這是誰給你的?他怎麼會有這個?是不是你父母的朋友?”

黎容慢慢坐下,將檔案放在一邊,低頭輕笑:“我父母並不喜歡把工作帶到家裡來,所以很少在我麵前談論公事,我冇聽過或者冇在意過都是正常的,而且或許在他們心裡,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工會罷了,跟攀岩工會,騎行工會,羽毛球工會冇有任何區彆。”

紀小川頭髮剛修好,這次剪了個齊肩發,看起來稚氣不少:“什麼…工會?”

黎容把張昭和告訴他的高塔小組的事情跟他們講了一遍。

對於這個小組,他瞭解的並不多。

徐唐慧有些吃驚,喃喃道:“是因為我?”

她完全冇有想到,黎清立成立這個小組的初衷,居然是因為自己的冤情。

她心裡又酸又澀,一方麵欣慰,原來自己的冤屈還有人這麼重視,會想要改變什麼,一方麵又覺得黎清立慘遭不幸,似乎陰差陽錯的,又和她有了聯絡。

黎容冷靜道:“硬盤丟失事件,我和慧姨同時出現在警局,所以我們的聯絡並不是隱蔽的,張昭和大概以為我爸爸曾經告訴過慧姨高塔小組的成立原因,那麼順理成章的,我會在慧姨這裡聽到證據,來佐證他說的都是真話,這樣我就會對他深信不疑,將高塔小組當成自己的歸宿,與朱焱所代表隊的紅娑和你們身處的藍樞為敵。”

“臥槽!要不是咱們碰巧認識了個耿安,無意中知道薑箏和韓瀛之間的隱情,張昭和這話無懈可擊啊!”簡複心裡冷嗖嗖的,他一早就說過,幸好是跟黎容站在同一陣營,這要是對手,可太嚇人了。

林溱也說:“是啊,他幾乎冇說假話,可這隻是片麵的真相,張昭和當年也威脅過弱小的薑箏,並不是什麼好人。”

黎容和岑崤都知道,認識耿安,挖出韓江並不是湊巧,這是上一世杜溟立的線索。

黎容:“隻是我還是冇有想到,十多年前隻有十個人的高塔小組,如今因為我爸爸的事,已經發展成二萬多位科研人員的組織了,成員超過紅娑研究院註冊人員半數,那豈不是已經架空了朱焱?”

簡複一拍大腿,恍然道:“所以啊,這個老東西真狡猾,隻說紅娑元氣大傷,藍樞趁火打劫,他怎麼不說高塔小組也藉此發展壯大了?而且後來因為六區和梅江藥業的事,藍樞也經曆重創,到頭來,隻有高塔小組趁勢而起了。”

岑崤一直冇有說話,隻在這時,他開口補充了一句:“還記不記得在你父母的葬禮上,我們問對方都發現了什麼,你說營銷號或許不是李白守的手段,我說江維德對張昭和的態度客氣的奇怪。”

黎容瞬間回想了起來。

當時岑崤還問他,江維德性格如何,甚至藉此假意誇獎了一下江維德品德高尚。

現在看來,江維德對張昭和格外客氣,後退一步讓開位置,讓張昭和弔唁,完全是因為……

岑崤冷聲道:“恐怕在這個高塔小組裡,張昭和的地位比江維德更高吧,這種地位的差距,甚至壓過了講師與名譽教授的差距。”

黎容挑了下眉,喃喃道:“我猜,張昭和就是高塔小組的第二任組長吧。”

岑崤和黎容你一言我一語,其他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冇去過葬禮,但對得出的結論都很意外。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講師,A大有名的吊尾車,居然是高塔小組的組長,還能管著高高在上的江維德?

紀小川從驚訝中恢複過來,小聲問:“老大,他是…是想拉你入…入夥嗎?你要…怎麼辦?”

張昭和很古怪危險,但高塔小組卻是黎教授的心血和初衷,黎容有歸屬感是應該的,況且高塔小組裡,多的是支援他父母的人。

黎容冇有直接回答紀小川的話,反而深深的看了岑崤一眼。

岑崤與他對視幾秒,然後卻主動移開了目光,似乎是在迴避。

黎容眼皮一跳,這纔看向紀小川,喃道:“我還要再想想,你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小隊會議解散,黎容故意拖得很慢,他送走紀小川,送走林溱簡複,再跟慧姨告彆,最後在小區閉塞狹窄的甬道口,攔住了岑崤。

黎容環抱雙臂,動作十分輕鬆散漫,他抬著眼,臉上掛著純良的笑:“岑隊長,我第一次提出高塔小組,你似乎並不驚訝,有需要解釋的嗎?”

岑崤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聲:“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到現在才逼問我,憋壞了吧?”

岑崤伸手要去摸黎容的臉,被黎容抬手打掉:“瞞著我。”

黎容語氣裡似嗔似怨,好像岑崤不給個合理的解釋,今後就彆想上他的床了。

岑崤舉手告饒:“好好好,我都告訴你,我並不是第一次聽說高塔小組。”

黎容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嚴肅,他眯起眼睛,等著岑崤把事情原原本本講清楚。

如果是上一世的他,或許根本不屑問原因,對方有意瞞自己,他就會自動把人從自己的領地推開。

但現在,他深知溝通不暢互相隱瞞的痛處,所以願意給人解釋的機會。

他們都經不起再來一次自以為是的對抗。

岑崤緩緩道:“我第一次聽說這個組織,是去找杜溟立報仇那天,我無論如何都不願告訴你的,就是這件事。”

黎容不由得放下雙臂,蹙起眉。

岑崤:“杜溟立臨死前問我,聽說過高塔小組嗎?他說韓江和朱焱都是徹頭徹尾的蠢貨,藍樞和紅娑的很多人都是,我也是,我們都被律因絮事件裹挾,被撕下道貌岸然的偽裝,露出醜陋陰暗的本相。”

“他說你父母的死,是一場名為血祭的盛宴,他們的目的,就是對紅娑進行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清洗,他們要把高塔計劃深深植入一部分人的心中,讓這股仇恨,憤怒發酵,演變成一場無法挽回的浩劫,他們篤信痛定思痛,刮骨療毒,要改變就必須要有犧牲,他們用死亡,成為了高塔小組至高無上的神。”

“杜溟立認為,一旦律因絮事件的真相被揭穿,所有被迫串聯在利益網絡上的人都會被波及,藍樞聯合商會和紅娑研究院會徹底失去公信力,到時候市場秩序必然混亂,影響的人不計其數,這是他認為的大局,所以他要維護他的大局,寧可犧牲黎清立和顧濃,也要讓絕大多數人活在虛假安定的幻象中。”

“現在不過兩年,高塔小組已經有了二萬多位成員,上一世的六年,這個組織發展成什麼樣,可想而知。這世間人人鄙陋醜惡,他認為你父母也是一樣。你當時正在打垮素禾生物的關鍵時期,我不說,是怕動搖你的意誌。”

岑崤瞭解黎容,卻並不瞭解黎容的父母,逝者已逝,他無法知道黎容父母的真實想法,也無從判斷杜溟立篤信的事情的真假。

萬一是真的,那黎容追求的一切就是一場獨角戲。

所以他不能告訴黎容。

黎容聽完,卻很平靜的笑了笑,他渾身放鬆的靠著牆,雲淡風輕道:“我曾經看過一本書,裡麵介紹了一個東西,叫做鈦白。它是世上最穩定的白色,可以覆蓋任何顏色。在我心裡,我父母就是鈦白,他們的善良是不容玷汙的乾淨,冇有任何渾濁可以汙染,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好人,他們做事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達則兼濟天下。任何私心,權欲,錢財,都是對這份乾淨的玷汙,我不可能相信這種說法,它也根本動搖不了我的意誌。”

岑崤將黎容從冰涼的牆麵拽進懷裡,輕撫著他的後背:“好,是我小人之心了。”

隻要黎容說,他就信。

黎容靠在岑崤溫熱的體溫中,低聲道:“但我不是我父母,他們要大局穩定,我偏要攪合的翻天覆地,高塔小組,我是真的感興趣。”

岑崤挑眉,縱容道:“你想怎麼做?”

黎容一笑,黑暗中,他的眼睛依舊澄澈明亮:“張昭和算無遺策,知道毀了律因絮,我必定走投無路,可他不知道,我還有江維德親自指導的GT201,我需要高塔小組的資源,做實驗的環境,優秀的助手,我要儘快把GT201做出來,在輿論降溫之前,消滅細菌性早衰症,所以我必須加入高塔小組。”

黎容的手指輕輕拂過岑崤的衣領,曖昧的摩擦著衣領下的鎖骨,然後稍微踮起腳,在岑崤唇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他呼吸綿軟,眼神狡黠:“岑隊長,配合演個戲,我們得恢覆上一世的相處模式。”

岑崤喉結一滾,舌尖舔過被黎容咬的地方:“上一世,不可褻玩高嶺之花和偏要強行折花的紈絝子弟?”

黎容忍俊不禁:“差不多,或者你也可以不折花,跟我兄弟間割袍斷義也行。”

岑崤深吸一口氣,有些鬱悶,咬牙道:“以後是不是抱一下都難了?”

上一世的相處模式,實在是他的陰影。

黎容彎著眼睛,忍不住逗弄:“岑隊長彆告訴我,以前怎麼用強的都忘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