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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古代種田:靠山吃山成為山間宰相 > 第三十一章 開始前的準備

回家的路上,四叔憋了一肚子話想問。

可看著蘇長安那副沉思的模樣,他張了幾次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趕著三頭新得的牲口,晃悠回了二道嶺村。

蘇家一口氣又添三頭牲口的訊息,風一樣傳遍了村子。

等車到家門口時,院裡院外已經圍滿了人。

兩頭油光水滑的關中驢雖然稀罕,但總歸是見過的牲口,議論聲還算剋製。

可蘇長安手裡牽著的那頭驢騾,卻讓大夥兒瞪大了眼。

“這啥玩意兒?驢不像驢,騾不像騾的……”

“耳朵比驢短,身闆比驢壯,是新品種?”

“長安小子,你這牽的到底是啥?”

四叔這會兒腰闆挺得筆直,清了清嗓子,揚聲道:“這叫驢騾!馬爹驢娘生的,比普通騾子還稀罕!勁兒大,耐使,拉磨拉車都是一把好手!”

眾人“噢”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著頭,目光卻很快從牲口身上移開,落在了蘇長安臉上。

“長安啊,”有人忍不住開口,“你家這是接了大活了吧?是不是蚊香的事?”

“是啊,說說唄,要不要人幫忙?”

“收不收艾草?我家曬了好多!”

七嘴八舌,嗡嗡響成一片。

四叔看向蘇長安,使了個眼色。

蘇長安知道躲不過,往前站了半步,朗聲道:“各位叔伯,我家確實接了些蚊香的訂單。但具體怎麼安排,還得家裡先合計合計。等有了準信兒,一定告訴大家。”

他沒把話說死,但“接了些訂單”幾個字,已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問價錢、問什麼時候收、問要不要人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長安擡手壓了壓,提高聲音:“收是肯定收的!艾草、榆樹皮、臭菊花都要!但具體怎麼收、什麼價,容我家商量好了再說。大夥兒先散了吧,我這還沒吃晌午飯呢。”

聽說要收,不少人臉上露出喜色,這才三三兩兩地散了。

院裡清靜下來,娘親端上一直溫在鍋裡的飯菜。蘇長安是真餓了,端起碗就扒。

四叔在飯桌上,已經斷斷續續把簽契約的事說了。

父親起初聽得眉開眼笑,可聽到“一天五千盤”“十天交五萬”,笑容漸漸僵在臉上。

“五千盤……”他喃喃道,“這得做到啥時候去?”

蘇長安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抹了抹嘴。

祖父放下旱煙桿,看向他:“長安,你既然敢應,心裡該是有譜了。說說吧,咋安排?”

蘇長安沒直接說做蚊香的事,反而問:“爺爺,咱家東邊那片空地是誰的?還有最東頭那間破房子,又是誰家的?”

祖父想了想:“那片空地是村裡的,沒主。最東頭那房子……是早年一個姓王的獵戶的。聽說在山裡挖了棵老參,發了財,全家搬走了。房子空了有十多年了,快塌了。”

“你問這做啥?”

蘇長安眼睛亮了起來:“爺爺,我想買地,建作坊。”

“作坊?”父親一愣。

“對。”蘇長安點頭,“做蚊香不能像現在這樣,誰有空誰搓兩盤。得立規矩,得分工序,得有個專門的地方。我雖然簽了十天五萬盤,但咱得往一天一萬盤上奔。”

“一天一萬?”三叔倒吸一口涼氣。

“你想買多少地?”祖父問。

蘇長安朝東邊指了指:“我是這麼想的——最少也得買下五畝地,先把作坊搭起來。要是村裡肯賣,價錢也合適,從咱家院牆往東,一直到那破房子,那一整片咱全買下來最好。包括那個破房子的的宅基地。”

“全買?!”父親這回真站起來了,“長安,你瘋啦?建個作坊,用得著那麼大地?那是將近二十畝啊!”

蘇長安把爹按回凳子上,耐心道:“爹,您別急。咱現在用不了二十畝,可將來呢?萬一咱還有別的營生?再說了,您想想,要是咱隻買五畝,回頭有別人看中旁邊地,也花錢買上兩畝,在中間蓋個房子,把咱圍在裡頭,以後想擴都擴不了,那多憋屈?”

他頓了頓,聲音認真起來:耐心解釋:“爹,咱們現在賺錢了,這錢得花在刀刃上。說實在的,一天要是真能出一萬盤蚊香,那就是二十兩銀子。十天就是二百兩,這生意怎麼能也做到九月份。你算算這是多少錢?”

他頓了頓:“咱家賺了錢,獨食難肥。把地買大點,以後作坊擴了,用人多了,咱村裡老少爺們都能沾上光,這叫有肉大家一起吃。反過來,要是咱吃獨食,眼紅的多了,保不齊就有人使絆子。把大傢夥兒的飯碗和咱家綁一塊,咱這生意才做得安穩。”

祖父默默抽著煙,煙霧繚繞裡,眼睛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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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三叔、四叔互相看了看,最後都看向老爺子。

半晌,祖父開口:“買地是大事。按咱村的規矩,宅基地三兩一畝。你是建作坊,和住家不一樣,地價可能得往上擡擡,五兩一畝估計差不多。可你要是想買那麼大一片……”

他敲敲煙桿:“村裡不一定答應。就算答應,打點縣衙,戶房的錢,恐怕少不了。買五畝地和買二十畝地,要的打點錢可不是一回事。”

蘇長安退了一步:“那就先暫定買五畝。如果村裡肯賣,價錢好商量。咱家現在還有四個百兩銀錠,刨開一個給四叔娶媳婦,還剩三百兩呢。”

一直悶頭吃飯的四叔猛地嗆住,臉漲得通紅:“誰、誰家娶媳婦要一百兩?!”

蘇長安樂了:“喲,四叔這是著急了呀?”

四叔瞪他一眼,耳朵根都紅了。

一家人笑了起來,剛纔有些凝重的氣氛鬆快不少。

祖父也笑了,搖搖頭:“行了,說正事。長安,除了買地,你還有啥安排?”

蘇長安收斂笑容,正色道:“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工棚搭起來。爹,您一會兒就去村裡找人,在咱家東邊百來步的地方,先把地平整出來。明天一早就開工搭棚子,要能防雨的。工錢開高點兒,今天下午就算半天,給二十文,明天開始一天四十文,多找點人,越快越好。不要怕花錢。”

父親點頭:“為啥要空出來百餘步,挨著咱家不行嗎?”

“搭棚子是臨時用。”蘇長安接著說,“平整地的時候,往外多清出些地方。我打算圍著那片地建圍牆,裡頭正經蓋幾間作坊。這事兒得爺爺您來把總——買磚、請匠人、盯著蓋房。房子不用多講究,結實、敞亮就行。”

祖父點頭:“我心裡有數了。”

“三叔,您得抓緊做模具,還有竹盒子。先照著能裝十萬盤蚊香預備,小竹盒得五千個,大竹筐得兩百個。您要是忙不過來,也要請人幫忙,不要怕花錢。”

“四叔,您這邊等著僱人。人來了,您負責記數、發料、收活兒,每天做了多少盤,誰做得多誰做得少,都得記清楚。大姐幫您稱重,娘和三嬸輪流搭把手。”

三叔和四叔還有大姐點點頭。

“僱人的事,明天先找十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工錢一天三十文,管中午一頓。等棚子搭起來,看看情況再加人。”

他又補充道:“收料的價錢,我暫定了——幹艾草五文一斤,幹榆樹皮十文,幹臭菊花二十文。都得是曬乾的,鮮的不要。這事兒得提前說清楚,誰要是拿濕的、摻沙的糊弄,第一次警告,拿回去重曬;第二次,永遠不收他家的貨。”

蘇長安一口氣說完,端起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屋裡靜了會兒,隻聽見他喝水的聲音。

祖父、父親、三叔、四叔互相看看,都在心裡默默捋著剛才那一大串安排。

父親最先起身:“那我這就去找人平地。”

祖父也站起來:“長安,你跟我去趟村正家,把買地的事定下來。工錢、收料這些章程,也一併跟村正說說,讓他心裡有數,省得村裡人亂猜。”

三叔放下碗就往柴房走——他得趕緊做模具去。

四叔則蹲在屋簷下,開始劈竹條,準備編盒子。

一頓飯的工夫,蘇家這座小院,彷彿上緊了發條,每個角落都動了起來。

蘇長安在和祖父前往村正家的路上,又說了一件事:“爺爺,我想把綠豆腐的事情,交給姑奶奶一家來做。”

祖父聽後,停下腳步,不可置信的看著蘇長安。

蘇長安直接說道,“大毛表哥十五了,能學趕車。表叔雖然腦子不清楚,但力氣大。今年咱家出驢、出碾子,和姑奶奶家對半分利。明年開始,這生意就全給他們,咱家徹底不沾手。”

他頓了頓,又道:“實在不行,再考慮三堂叔。可……姑奶奶家太難了。能拉一把,我想拉一把。”

祖父沉默了,旱煙一口接一口地抽。煙霧繚繞裡,老人眼神有些恍惚,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氣。

“說起來,還是我這個當大哥的無能……”

他聲音有些啞:“你姑爺爺走的時候,他那些叔伯兄弟,為了搶撫卹金,差點把你姑奶奶逼死。那時候你姑奶奶的婆婆還在,最後是你姑奶奶拎著菜刀站在門口,說:‘錢是留給我兒子治病的,誰動,我今天就死在誰家門口。’”

“為了救你表叔,前前後後花了三十多兩,命是保住了,可人……你也看見了。縣裡的郎中說,去郡城興許還能治,可家裡鬧成那樣,錢也被刮乾淨了……最後你姑奶奶咬牙分了家,帶著孩子單過。那幾年咱家還行,我還能幫襯點,後來……唉。”

一聲長嘆,滿是無奈。

蘇長安伸手,握住祖父粗糙的手:“爺爺,別難受了。現在不是有我嗎?讓姑奶奶家做這生意,我看行。她那些叔伯兄弟要是安分就算了,要敢鬧——”

他笑了笑,眼神卻穩:“我不會慣著他們。”

祖父原想勸他別衝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真要動手……也注意些分寸。別打要害,別鬧出人命。不過也別怕,這二道嶺村,到底還是姓蘇的多。”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下,搖搖頭。

轉過身,繼續道,“走吧,先去村正家,說說買地的事。”

蘇長安默默地跟在祖父身後,看著老人略顯佝僂卻異常堅定的背影。

他心裡清楚,祖父心裡壓著的,不止是對那幾個混賬的“意見”,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未能護住妹妹的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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