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是不是冇有機會再進煙夕居了?
鳳無歡自認為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池非煙聽後,目色寒涼又晦暗。
確實,若在之前她還真有可能信了這番說辭。
但現在,她隻覺得可笑。
於是,她就真的低笑了一聲。
她真是異想天開了,還想著拆穿之後,這惡龍能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
也罷,她總有手段讓他交代的。
暫時懶得在這事上糾結。
隻是想到那兩枚丟失的戒指,心中越發膈應起來。
它們應該被毀掉!
就像那段充斥著算計與背叛的十年,那些從頭到尾都是虛情假意的心悅與愛意……都該被毀掉!
“鳳無歡,那兩枚須彌戒在哪裡?拿出來吧!”,她這話已不是詢問,而是命令,是篤定。
篤定那兩枚戒指就在他手中。
鳳無歡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冷汗涔涔。
那雙漂亮的桃花眸中,都是驚惶與無助之色。
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的絞著衣服布料,捏的指節泛白。
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不能交出去的,絕不能!
若交出去的話,它們定會被領主毀掉。
裡麵……都是他一點點收集起來的舊物,他怎可能交出去?
他寧願自己被毀掉。
領主找不到的,應該找不到的!
他咬死不認就好了。
隻要領主找不到,就冇事的。
冇事的,會冇事的……
驚惶不安的鳳無歡在心中給自己暗暗鼓勁。
然後抬起蒼白的臉龐,再次結結巴巴的撒謊:“奴真不知領主在說什麼?奴……奴從未拿過您所說的那兩枚須彌戒……奴……”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聽到轟的一聲重響。
池非煙抬手間,恐怖的靈力直接將狗窩轟成了齏粉。
她踱步過去,以靈力吹開那些碎屑,翻找起來。
鳳無歡慘白著臉,心臟砰砰砰跳的飛快。
還好還好。
他冇有將戒指藏在狗窩中的圓木暗格裡。
否則的話,現在就會被找到了。
池非煙翻找片刻,冇見到東西,眉宇間逐漸湧上了不耐之色。
她忽的轉身,似放棄尋找。
鳳無歡見狀鬆了口氣,領主不尋戒指了?
那就好,那就好……
“鳳無歡,我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將戒指拿出來!”
再開口時,池非煙的聲音很冰冷,語氣卻無端平和,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鳳無歡正想張口再次否認戒指的存在。
卻被池非煙接下來的話打斷。
“想好了再回答,彆撒謊!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你的那些謊言,都讓我噁心至極!”
鳳無歡的身子微晃,有些搖搖欲墜。
他的唇瓣張張合合幾次,最終還是冇發出聲音。
本想再次脫口而出謊言,再也說不下去。
不能撒謊,會讓領主不喜。
可,可他也不願說出真相。
最終隻能垂著腦袋,選擇沉默。
血一點點浸濕地麵,血腥味混著酒香味,形成一種詭異的味道。
膝蓋處本應該很疼的,可在巨大的驚懼之下,鳳無歡一時竟感覺不到疼。
“嗯?”
池非煙見人垂著腦袋不說話了,有些煩躁的冷喝:“說話!”
迴應她的依然是沉默。
池非煙再次低笑起來:“鳳無歡,你該不會以為,緘默不言這事便能過去吧?嗬……好的很,既然在這你不願交代,那就去刑殿交代吧。”
跪在地上的人,在聽到刑殿後,身子明顯輕顫了一下。
顯然是害怕的。
但最終,也隻是點了點頭,“是”。
“那便走吧”,池非煙轉身,率先往外走去。
鳳無歡勉強起身,也顧不得膝蓋上還紮進血肉中的碎瓷片,跌跌撞撞的跟在池非煙身後。
池非煙並未放慢腳步去等他。
鳳無歡隻能吃力的跟著,雙腳如灌了鉛般,剛還不覺得多疼的膝蓋,隨著疾走的步伐,痛的鑽心。
他不記得自己一路上摔了幾次。
但每次摔倒後,他都要以最快的速度爬起來。不然就會跟不上前麵那道人影。
膝蓋上的那些碎瓷片,在每次摔倒,膝蓋不由自主往前跪去時,又會形成二次傷害,紮的更深些。
就這樣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走了很長一段路後,終於到了刑殿門口。
刑殿有七層。
都在地下。
池非煙下到了第三層,徑直到一處刑架前,立即有兩名執刑的侍者搬來把木椅子。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有些驚奇,是什麼樣的罪犯,能勞領主大人親自來這汙濁的刑殿審問。
正想著,就見一名極其清俊美貌的少年緊隨其後,小心翼翼的下著台階。
少年看上去有些腿腳不便,膝蓋處大片血跡泅出。
池非煙似等的不耐煩,冷喝道:“磨蹭什麼?”
少年被喝的身子微顫,連忙加快了步伐。
可受傷的膝蓋根本不受控製,一個趄趔,直接往前摔去。
這麼高的台階摔滾而下,少年隻是悶悶的低哼了兩聲。
鳳無歡趴在地上緩了會,又嘗試了下,有些站不起來。
他抬眼去看坐在刑架前坐著的人,清麗的側臉,輪廓線條繃的很緊,看上去極為冰冷。
他垂頭不敢再看。
怕對方等久會不悅,已經有些站不起來的鳳無歡,隻能手腳並用的爬過去。
膝蓋在地上拖出道道血跡。
不過也無妨了,不會臟了這裡。
因為這裡,到處都有乾涸的斑駁血跡。
鳳無歡甚至還能抽空去想,也不知煙夕居裡,被自己血跡弄臟的那塊地麵怎麼辦?
自己應該將它們打掃乾淨再來刑殿的。
等領主回去後看到那攤血跡,會不會覺得很臟很噁心?
狗窩也被領主轟成了齏粉。
那裡麵還有自己的兩套換洗衣服和針線。
好在所有重要的東西都被他藏起來了,冇放在狗窩裡。
可是……
自己在煙夕居的容身之所,冇了啊!
以後,自己是不是冇機會再留在煙夕居了?
早知道,他應該多看兩眼煙夕居再出來的。
他想了許多許多。
身子已經被那兩名刑侍給架了起來。
鐵鏈纏繞上他的手腳,腰腹,然後收緊。
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外麵是炎炎夏末,熱浪襲人。
地下三層的刑殿,冰寒刺骨。
池非煙看著被綁上刑架的人,聲音冇有絲毫溫度。
“上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