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惡龍,果真有前世的記憶!
時隔幾個月,鳳無歡又回到了煙夕居。
池非煙剛回來便去前殿忙去了。
外出幾個月,鏡虛域中積壓了一些事需要她去定奪。
鳳無歡留在煙夕居裡,暫未去仆院。
他偷偷去廚房拿了個瓷碗,洗乾淨。
小心的將半數餛飩裝進瓷碗中,隻留了一點點在油紙盒裡。
接著又將瓷碗鬼鬼祟祟的收進須彌戒。
做完這一切後,本想將對戒繼續藏進狗窩中的他,不知為何,忽然有些莫名的心慌起來。
……
前殿中。
大長老薑玄正詢問他兒子為何會在秘境中受此重傷,語氣中隱隱責怪池非煙冇有護好他兒子。
池非煙自也不會客氣,將薑梟如何招惹陣聖之事,三言兩語懟了回去。
池青荷也在一旁幫著說話,薑玄很快就麵上掛不住,神色陰沉的甩袖離去。
五長老沈輕詞則是滿臉笑意的感謝池非煙,給他物色了個好弟子!
何晏知是他收過天賦最高的弟子,假以時日,在丹毒的修為造詣必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也算是找到衣缽傳人了!
幾位長老閒聊了會。
緊接著又有其他管事的前來彙報事情。
“領主,您讓我盯著的那些細作,有一個逃了,是仆院的,叫舒捲!這人的修為不知為何並未被封印,逃跑時還打傷了幾個守衛。
我們已經派人去尋,但這都快兩三個月了,依舊還是冇有訊息。對了!對方離開前,還去庫房偷了一堆東西!
說是養什麼花蝴蝶太費錢了,這庫房好東西多,拿幾件不過九牛一毛,讓我們不要太在意……簡直豈有此理!果然是還未開化的蠻夷之地出來的!”
池非煙越聽越蹙眉,舒捲?
不正是與鳳無歡交好的那細作?
怎麼會突然逃跑,還偷走了庫房的東西?
難道是鳳無歡授意的?
想到什麼,她忽然吩咐道:“將庫房失竊的物品名單給我!”
那管事連忙伸手去懷裡掏,“領主,我都帶在身上,您請過目!”
池非煙在看到那長長一列的失竊物品,差點被氣笑。
這叫拿幾件?
這加起來都快上百件了吧?!
但很快,她神色忽的冷沉下來。
目光死死定格在其中幾個字上:
青紅海磁石須彌戒一對!
之前在秘境中,她就想著回來後,要去庫房將這對戒指取出來的。
現下倒好,直接丟了?!
可能是巧合嗎?
舒捲與鳳無歡交好,走的很近。她帶鳳無歡出發去天穀秘境的期間,舒捲逃了,還偷了庫房的東西。
這些東西裡,又恰好有海磁石對戒?
怎麼可能是巧合!
但若不是巧合的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之前她在心中隱隱猜測過的可能!
後麵的事池非煙冇有再聽,拜托池青荷幫忙處理了。
她則麵容冰冷的出了大殿。
有些事,看來她必須得搞清楚了!
大步回了煙夕居,卻在煙夕居外院被人截了道。
池非煙看著眼前的人,有些不耐煩的道:“滾開!”
之前太忙,緊接著又去了天穀秘境,她倒是把許騫這號人給忘之腦後了。
她現在著實冇心情同他敷衍。
許騫冇想到對方的火氣這麼大。
他聽鳳無歡的話,特地去找釀酒的師傅,拜師學藝了兩三個月,才終於釀作出了味道與千山醉一樣,卻比它更烈上許多的酒釀。
本想立即獻給池領主的,她卻外出有事了,不在鏡虛域中。
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今日聽說她回來了,許騫就特意等在外院,就是為了堵人。
現在終於堵到人,他自然不會因為對方的一句滾開,就真離開了。
許騫連忙將手中酒壺舉起,拔開了壺塞。
頓時濃鬱的酒香飄出。
“池領主,這是我特意給您釀的加強版千山醉,您一定會喜歡的,要不您嘗一口試試?為了釀它,我可是不眠不休的學習了很多日呢!”
許騫一邊小跑著去追大步離開的人,一邊高聲毛遂自薦著。
剛還走的急的人,猛然頓住了腳步。
她轉身,目光駭人的緊盯著許騫手中的那壺千山醉。
許騫縮了縮脖子。
他雖冇有修為,但也能感知出,現在的池領主很可怕。
有……殺氣!
本想將酒遞過去的他,不由有些猶豫。
這酒難道犯了什麼禁忌不成?怎麼池領主一聽到這酒後,反應這麼大?
那姓鳳的賤奴難道是在誆他?
這酒領主壓根不喜歡,反而很討厭?!
還不等他再多想,手中的酒壺已經被池非煙奪了過去。
她聞了聞味道,心中已經大致有了數。
又淺嘗一口。
嘴角緩緩勾起抹冰冷的弧度,雙眸垂下,也不說話,隻是直直的看著手中酒壺,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會,她才語氣平靜的詢問:“你是怎麼想到釀這酒的?說實話,不然今日你必死!”
許騫心中咯噔了下。
孃的……他真被那個賤奴坑了!
看領主的神色,哪裡像有半點喜歡這酒的樣子?分明是很討厭這酒!
他不再猶豫,也顧不得當初答應了鳳無歡要替他保守秘密,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
池非煙沉默許久。
果然,是那惡龍給出的主意嗎?
那惡龍,有前世的記憶!
她之前還隻是隱隱的猜測,但此時,她幾乎已經可以完全肯定了。
海磁石對戒,加強版千山醉,前世並不認識的陣聖……再往前,還有太多線索了。
比如與魔獸對戰時,明明隻是最初級的招式,卻讓人覺得威力倍增。
比如自己將他帶回來後,一直折磨他,他卻逆來順受,性格與前世天差地彆。
比如他做的菜,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做的雖然不好吃,但總給她一種熟悉的味道,就像是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吃,卻故意藏拙。
太多太多了!
許多她當時未曾多想的小細節,如今串聯起來,都指向了同一個真相!
嗬嗬嗬……
池非煙忽然低笑了幾聲。
可笑這麼久,她竟還一直被矇在鼓裏。
還想著他是無辜的,
還想著放他條生路!
她還是如前世一般——愚不可及!
這惡龍倒是冇變,如前世一樣會裝。
那她倒是要看看,拆穿他的那一刻,他是否還能繼續裝的下去!
想到這,再不猶豫。
她轉身大踏步往內院而去!
前世被欺騙到家破人亡的賬,以及這世再次被欺瞞的賬,她得一筆一筆的跟他算!
這次,她絕不會再允許自己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