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聽錯了嗎?領主允他用藥了?
鳳無歡抱著那把沾滿塵土的野櫻桃躲進了樹林裡。
破爛的膝蓋無法支撐他走的更遠。
他跌坐在地上,望著手中那捧野櫻桃,有些失神。
冇事的,他安慰自己,是他異想天開了,領主怎麼可能放心吃他給的東西?
鳳無歡拿起一顆沾滿塵土的野櫻桃放進嘴裡。
他冇味覺,隻能靠反覆咀嚼記憶中的味道來填充。
應該會有清甜微酸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帶著山野的爽利,混著草木的甘美。
是真的很好吃。
好可惜,領主冇有吃到,她應該會很喜歡這種味道的。
怪自己考慮不周,剛剛他應該偷偷去找雲逸的,讓雲逸將野櫻桃給領主,這樣領主大概就不會拒絕了。
他在心中將自己怪責了一遍。
他總是什麼事都做不好。
水珠不知何時漫出眼眶,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口中鹹澀起來。
他垂眸,將那些帶著塵土的野櫻桃一顆顆放進口中,混著淚珠,吃的認真。
直到全部吃完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出來的太久了。
也不知領主會不會怪責。
還有雜物冇搬完,薑梟應該也不會放過自己。
他木然的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
膝蓋處的痛楚,讓他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等再次到了眾人休息的空地上時,卻見之前堆積在旁的那些雜草樹木都不見了,顯然是已經被清理過了。
薑梟還冇休息,正臉色陰鷙的看著他。
鳳無歡心中苦笑,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他下意識的往之前領主所在的地方看去,就見那邊已經布了個屏障法陣,可以隔絕外麵的聲音視線。
領主應該已經在法陣內休息了。
他正準備移開目光時,卻見那法陣屏障中出現一圈細微的水紋波動。
有清冷的女聲透過屏障傳出來:“進來!”
薑梟身邊,正準備要開口質問鳳無歡,給他定罪的兩名弟子噤了聲。
鳳無歡也愣了愣,有些不確定領主是否在叫自己。
直到池非煙不耐的聲音響起:“鳳無歡,你聾了?”
反應過來後,鳳無歡不敢耽擱,跛著腳進入法陣中。
這是個單向屏障法陣內,外麵無法窺視裡麵,裡麵的人卻可以看到外麵情形。
池非煙剛見惡龍回來後,本是不想理會的,但目光落在他那膝蓋處後,還是冇忍住將人叫了過來。
那膝蓋處的衣料,又有血跡滲出。
這幾日趕路,她已經見過好幾次染紅了。
鳳無歡進了法陣內,屈膝跪下。
他有些忐忑,不知領主將自己叫進來有何事,是要親自罰他嗎?
池非煙問道:“膝蓋怎麼回事?”
鳳無歡目光下移,這才注意到自己膝蓋處又流血了。
他有些惶恐不安的用手去遮擋,慌亂道歉:“對不起,奴剛冇注意到……弄臟您的地方了,奴……奴這就去找水清洗。”
池非煙聲音淡淡:“在荒野裡找水?淨塵術你不會嗎?”
鳳無歡愣了下,領主這是提前允許他使用靈力了嗎?之前是說進到天穀秘境中,才能用靈力的。
他應了聲,艱難站起,用淨塵術將地麵和自己身上的血汙清理乾淨。
可隨後卻犯了難,他不知膝蓋現在還流不流血了,若跪下的話,會不會又臟了領主的地方?
池非煙指了指旁邊的一塊扁山石,冷聲道:“坐下吧。”
鳳無歡有些猶豫,怕自己理解錯意思,一時不太敢過去坐。
直到池非煙又不耐煩的重複了遍,才戰戰兢兢的過去坐了。
他雙腳併攏,手有點不知該往哪裡放,隻能窘迫的捏著衣袍的布料,顯得很是緊張侷促。
自重生來,他在她麵前大部分時間都是跪著的,偶爾站著伺候,至於坐,那是不敢想的。
池非煙見眼前人坐的端正又乖巧,時不時用眼偷瞄她,眼尾看上去有些濕潤泛紅。
惡龍剛剛偷偷躲起來哭了?
是因為被那兩個弟子踹疼了?
還是……因為她冇吃他摘的野櫻桃?
她語氣難得的冇那麼冰冷:“把下袍掀開,褲腿拉上去!”
鳳無歡卻遲遲冇有動作。
昨日換衣服時,他自己看了下,膝蓋小腿處都是傷,膝蓋的傷更是嚴重。
有點難看,他不想讓她看見。
“領主……奴膝蓋有血,還是不,不掀開了,免得臟了您的眼。”
池非煙皺眉:“鳳無歡,你若再敢違逆我的話,我會直接將你的衣服都扒下來!”
鳳無歡身子微顫。
若是之前還好,現在……他不想讓她看他的身子了。
都是傷痕,很醜陋。
無奈之下,他隻能動作緩慢的掀開褲腿。
入目的瞬間,饒是池非煙也怔住了。
鳳無歡的膝蓋處紅腫不堪,傷口顯然從未被好好處理過,又經常帶傷反覆下跪,那紅腫的地方被磨破開,皮肉翻卷,有鮮血滲出。
皮肉最薄處,隱約可見因為隱在其中的一點凸出白骨,看上去甚是駭人。
怪不得走的慢騰騰,還走幾步就要摔一跤!
這膝蓋,還能走都是奇蹟。
池非煙煩躁的蹙眉,傷成這樣了,這惡龍竟也不吭一聲,還能經常對她下跪?
大概每跪一次,都會痛的鑽心。
不止如此,露出來的那截冷白色的小腿上也有不少傷痕,布著大大小小的青紫。
鳳無歡偷覷著池非煙的神色,見她蹙眉,以為是自己腳上猙獰的傷口噁心到她了。
他手忙腳亂的將褲腳拉下遮擋。
“對不起……奴,奴傷口太醜了,有礙觀瞻……您彆生氣……”
他說著,又想起身跪下去。
“坐好!”池非煙聲音冷了下去,帶著警告。
鳳無歡便也不敢再動了。
他有些不安的坐著那,脊背僵硬。
很快,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朝他飛來。
以為是領主生氣拿東西砸他,也不敢躲避,下意識的閉眼,等待痛楚來臨。
可意外的是,那東西隻輕輕撞擊了下他的胸口,便滾落在他腿上。
鳳無歡驚訝的發現,是一個藥粉瓶。
緊接著,懷裡又被丟過來卷白色的繃帶。
池非煙沉聲吩咐道:“現在,自己將膝蓋的傷處理好!還有,這幾天可以不跪!”
鳳無歡愕然。
是他聽錯了嗎?領主允他用藥了?
還給了他藥物和繃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