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成了我奴仆，虐他還是寵他？ 067

人世間的麵，見一麵少一麵

等將桌上飯菜用竹罨罩好後，鳳無歡再次到了鞦韆架前不遠處，動作很輕的跪了下來。

膝蓋處的痛感讓他皺了下眉，又很快舒展開。

他的膝蓋自從跪了半個多月的寒冥獄後，變的越發嬌氣起來，每次下跪時，都會痛上一陣。

院中一時寂靜無聲。

鳳無歡跪在那，看著前麵離他幾步遠的人，眼中都是貪戀之色，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好好的看過她了。

哪怕同處內院許久，哪怕經常見麵。

她醒著時，他是不敢這樣抬頭仔細看她的。

他怕惹她不悅，也怕看到她那樣冰冷的神色以及眼底的恨意。

從前她看他時，總是帶著笑的，溫和寵溺，眼底都是繾綣愛意。

對比如今，涇渭分明。

他見過她愛他時的模樣，太過美好。

以至於他很害怕去看她恨他厭他時的模樣。

所以……即使他很想好好看看她，即使他朝思暮想了她上百年，即使……

他都不敢像現在這樣去看她。

他怕看到她眼中的冷漠與恨意，厭煩與憎惡。

他承受不住這樣的目光。

金烏漸漸西沉，晚霞鋪滿天際。

靜謐小院中，女子躺在鞦韆椅上小睡，呼吸清淺。青年跪在不遠處靜靜守望，目光幾乎冇有離開過女子的臉龐。

鳳無歡忽的想起了池青荷曾說過的那句話。

人世間的麵，見一麵少一麵。

他已經冇味覺了，也不知道下一個失去的是聽覺還是視覺。

所以趁現在還能看到時，就好好的看看她吧。

……

半個時辰不知不覺過去。

池非煙睜開眼時，就直直的對上了那雙好看的桃花眸。

那裡麵，似帶著萬千的貪戀與孺慕，痛苦與不捨。

在察覺到她醒來後，那雙眸又如受驚的小鹿般，飛快的轉開了目光，眼瞼垂下，鴉羽般的長睫也根根順從的覆蓋而下，規矩的盯著眼前的地麵。

鳳無歡冇想到，自己看她看的太入神了，竟是冇反應過來她已經醒了，被抓包個正著。

他一顆心砰砰跳的飛快，有些忐忑的問道：“領，領主，您醒了？那奴去給您把飯菜熱下吧？”

說完後，他靜待著她的回覆，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剛剛他的偷看會不會惹來她不悅。

良久後，就在他認命的準備道歉請罰時，頭頂上傳來一個輕飄飄的嗯字。

鳳無歡如蒙大赦，迅速起身，趔趄了下，又很快跛著腳到桌邊端起早就冷掉的飯菜，去了廚房。

一刻鐘不到，他又端著熱好的飯菜擺上了桌，然後將木椅拉開，方便池非煙過來入座。

“領主，飯菜奴已經熱好，您可以用晚食了。”

他對著鞦韆架上的池非煙溫聲提醒了句，然後垂手立在一旁。

池非煙入桌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倒是挺讓人有食慾的。

她嗓音清冷：“試毒吧。”

鳳無歡這次冇再為自己辯解不會下毒，而是很溫順的應了下來。

他拿了隻空碗，照樣每個菜都隻夾了一點點，又盛了小口飯，飛快吃起來。

早點試完毒，免得領主多等。

等他吃完後，池非煙才動了筷。

肚子裡終於有了些食物，鳳無歡隻覺得身上前所未有的舒服，雖然身上有多處暗疾沉屙依舊在隱隱作痛，但至少痛的不那麼狠了，

這點小痛於他而言，真的已經是舒適的程度了。

池非煙吃了幾筷子後，動作略微停頓。

鳳無歡有些忐忑的問：“領主，可是菜的味道不好？會不會太淡了”

池非煙看了看他，神色有些古怪：“這尖椒鳳爪你放醋了？”

鳳無歡茫然的啊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大概是冇注意，將醋當成醬油放了！

他有些慌亂的就想跪下請罪，卻聽池非煙道：“味道不錯，隻是，鳳爪放醋這做法你是怎麼想到的？”

她以前空閒時也會琢磨做飯，卻從冇想過這醋能用來與鳳爪配伍，酸辣酸辣的，意外的開胃好吃。

剛想跪下請罪的鳳無歡：？？？

尖椒鳳爪放醋能好吃嗎？？？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應道：“奴……奴也是突發奇想，領主喜歡就好……”

池非煙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接下來一個人靜靜用餐，一個人侍立在旁，二人都冇有說話。

鳳無歡很享受這樣難得的時光。

看她滿足的吃著他做的飯，他會有些恍惚，覺得中間的那些隔閡與傷害好像短暫消失了。

時光靜謐無聲，眼角眉梢都帶上了絲絲的甜意。

於他而言，這是他在重生後的無儘黑暗與苦難中，偶然遇見的甜。哪怕很少很少，卻可以支撐他在黑暗中再走上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因為，他總盼著在長路的某個地方，或許還能再遇上點這樣的甜。

哪怕短暫如夢幻泡影，也都是那百年孤獨時光中，數不清幻想過多少次的可望而不可及。

“嗯？倒水！”池非煙抬眸看了看站在旁邊，滿臉疑似姨母笑的惡龍，忍不住加大了音量！

這惡龍乾什麼呢？讓他伺候她用飯，就是這樣伺候的？腦子神遊到哪裡去了？

也不知主動給她杯子裡添水。

鳳無歡被拉回的神思，這才發現領主已經用完飯了。

他知她習慣在飯後喝杯水的，連忙去長桌的另一邊拿了壺水來，給她倒了八分滿。

池非煙端起喝了，聲音微冷的問道：“剛剛在笑什麼？”

鳳無歡暗暗叫苦。

剛剛他的開心，都被她看到了嗎？

她會不會覺得礙眼？畢竟冇誰想看到仇人開心的。

他熟練的跪下，想了想，還是決定如實回答：“奴見您……喜歡奴做的菜？所以……就很開心！”

池非煙聽到這回答，愣了瞬。

再去看他，就見惡龍的那雙桃花眸裡，乾淨純粹，滿滿的都是最簡單的歡喜。

看不出任何的作偽。

本還準備質問一番的池非煙，忽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罷了，看在馬上要去天穀秘境的份上，也看在這惡龍大概率能尋得三枚窺天果的份上，她今日懶得與這惡龍計較。

“明日不用去仆院了，還在院中伺候吧。”

池非煙起身，丟下一句話後便回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