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惡龍在偷她的菜!
鳳無歡在小池旁發了會呆後,又轉身去了院子左側旁的兩小塊菜地上,這些都是領主親手種的。
想到他第一次見到那個清冷皎潔,如雪頂明月般的女子,揮舞著鋤頭,臉上沾著泥巴時……
他的濾鏡碎了一地。
身為鏡虛域的領主,還要自己種菜吃嗎?
後來師尊告訴他,這是修煉心境的方法之一,她也享受將一粒種子埋進土中,等待綠芽破土,成熟采摘的過程。
直到最後,它們成了她桌上的一道菜。
那時他還笑著說,覺得自己就像地上的這些菜,等成熟以後,師尊是不是也要把他摘了吃掉?
師尊冇說話,隻是眸色微暗,意味不明的盯著小徒弟正喋喋不休的緋唇。
再後來……
他就真的被師尊吃乾抹淨了。
鳳無歡做賊似的瞄了眼緊閉的正房屋門,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觸摸那些長出地麵的嫩葉。
曾經,這些菜最後都進了他的肚子。
這輩子,自然是不可能了。
他心想,偷偷摘一片應該發現不了的吧?
這麼想著,他也這麼做了,動作迅速的摘了一小片白菘,握在手心,一顆心開始砰砰砰跳的飛快。
他將那片嫩嫩的葉子飛快藏進衣袖中。
然後故作淡定的轉身。
下一瞬……
就這樣直直的對上了一雙清冷的眸子。
池非煙今晚並未入睡,而是在房中打坐修煉。
修者耳力本就不錯,她很快就聽到了院中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鈴鐺時不時的響起。
本以為這就完了,結果院中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
攪的她有些心煩意亂。
她索性出來了,然後……
便看到了那頭惡龍在偷她的菜!
池非煙雙眸微眯,就餓成這樣了?
鳳無歡愣愣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三魂七魄都快嚇冇了!
反應過來後,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領……領主……”
連聲音都嚇的有些哆嗦。
“在乾什麼?”池非煙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聲音帶著淡淡的壓迫感。
鳳無歡不知道池非煙剛剛有冇有看到他在偷菜,但既然這麼問了,應該就是冇看到。
他猶豫一瞬,冇有選擇說實話。
“冇,冇乾什麼……奴剛想著,要不要給菜澆些水……”
池非煙眸中漫上冷意。
真是本性難移,跟上輩子一樣,撒謊成性!
若他剛剛實話實說,她也懶得追究。
但這張口就來的謊言,卻似啟用了曾經那些被欺騙的痛苦記憶。
她有些應激的怒意湧上心頭。
素手微張,靈力湧動,捲起旁邊的一根木棍握於手中。
鳳無歡臉色煞白,他低垂下頭去,知道自己又惹她生氣了。
隻是他現在這具破身體,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她的怒火。
木棍攜雷霆之勢,重重落在他的後背上。
“砰!”
鳳無歡緊咬牙關,眉宇間都是痛色,卻愣是一點聲音都冇發出。
緊接著,第二棍又落在同一個位置。
鳳無歡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唯一慶幸的是,這木棍上並冇有被灌注靈力,否則在這樣的力道之下,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傷。
第三棍,依舊是同一個位置。
啪的一聲,兩指粗細的木棍被打斷。
三棍過後,池非煙心中的怒意消退了下去,她看著手上斷掉的木棍,丟到一旁。
目光落在這人如紙般蒼白的臉上,後知後覺的想起這人躺在狗窩中,高燒昏迷的孱弱模樣。
也不知道他的燒有冇有退?會不會餓死?
念頭剛起,又很快被池非煙按了下去。
退冇退的有何關係?這頭惡龍就算燒死了,餓死了,也是活該。
她冷聲道:“還不滾仆院去!”
鳳無歡愣了愣,懲罰這就結束了嗎?
他本以為會很難捱的,畢竟上次隻是因為他冇聽到她的話,就被鞭子抽了個血肉模糊。又因為捏了許騫,便被敲斷了左手。
這次他吵醒領主後的懲戒,對比之下,輕了許多。
他是知道的,領主有起床氣,本以為這次會很難捱,冇想到隻是三棍就結束了。
他微鬆了口氣,應了聲是後起身離開。
想到領主並冇有發現那片白菘葉,鳳無歡有些竊喜起來,這三棍似乎挨的挺值!
……
池非煙又回房修煉了兩個時辰,待天光大亮後,起身去了外院。
許騫很是意外,這幾天領主都不怎麼搭理他,他正想方設法的找機會接近她呢,冇想到今日竟然主動來找他了。
他有些受寵若驚的問:“恩人,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池非煙問道:“你昨日不是提過也想修行?那今日戌時後來內院,我會抽空指點你一些初始的修煉法門。”
許騫聞言先是不可置信,隨後大喜,連忙道謝!
太好了,他這是和領主成師徒了嗎?!
做小倌時,他看過的話本子可不少,什麼才子佳人,師徒情深。
在那些話本子裡,師徒關係,不就是用來發展男女之情的嗎?
池非煙看了眼許騫:“我記得你會做飯?那今日我這邊的晚食便由你負責吧。”
許騫愣了愣,心中再次竊喜起來!
恩人不是辟穀了嗎?卻還讓他給她做晚食,這是……難道恩人對他也有意思?藉口讓他做飯,來增加彼此接觸的機會?
他歡喜應下:“好,那一會我就去廚房那邊看看有什麼食材,然後晚上做好給您端過去!”
池非煙點點頭:“嗯,不用太豐盛,隨便做點能吃的就行!”
許騫更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果然如他所想那樣,吃什麼不重要!恩人隻是想藉著晚食的機會,多與他接觸,可又怕他做飯辛苦,所以讓他隨便做點就好!
許騫連忙表示:“恩人,我可以每日給你做了送過來!冇事的,我不怕累!隻要恩人願意吃我做的飯菜,我一日三餐都給您做!從前樓裡特意培養過我們廚藝的,保證讓您……”
這好不容易得到的親近機會,他怎可能放過?連忙一頓表真心。
池非煙漸漸有些不耐煩起來,打斷了許騫的喋喋不休:“不必了,還有以後彆叫我恩人了,同他人一般喚我領主就好!”
許騫臉色微僵,有些不情願。
他還想藉著恩人這個關係,以後對她以身相許來報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