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荒而逃的池領主
鳳無歡臉色蒼白,他有些頹然的垂下頭去。
是啊,領主怎麼會相信他,並同意放他離開呢?
所以,他隻能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走嗎?還有項圈中的陣法,若要強行破開,也勢必會累的她受傷。
就在鳳無歡有些心灰意冷之時,池非煙忽然掐住了他下顎,迫使他抬頭看她,目光冰冷的開口。
“鳳無歡,若你能自己戴上琵琶骨的骨鎖,那……我可以考慮下你剛剛所求之事!”
鳳無歡聞言,頹然的眸色微亮。
儘管她說的隻是考慮,並未答應,但隻要她冇全盤否定,那就還有機會!
“是!”他應下。
池非煙目光微深,惡龍還真敢應下?
這骨鎖想要自己動手戴上去難如登天,其中痛苦會比他人動手更為劇烈許多。
她沉默片刻後,揮手以靈力斬斷了鎖鏈。
鳳無歡得了自由後,便一瘸一拐的走去旁邊放刑具的桌旁,取來了骨鎖。
所謂的琵琶骨鎖,其實就是一對尖利的鐵彎鉤,將近兩根手指粗細,中間以鎖鏈相連。
施刑時,需將尖端從肩膀兩側的琵琶骨下,洞穿進去,直到透背而出,再向前勾住整個肩胛骨,纔算施刑完畢。
這骨鎖一般用於重犯。
它除了是刑具外,也可以有效防止重犯逃脫。
彎鉤鎖住肩胛骨,再將連接彎鉤的鐵鏈固定住。
哪怕輕微動作,便會牽扯到傷口,痛楚萬分。
雙手的活動也基本受限。
所以上了骨鎖的重犯,想要逃脫很難。
鳳無歡捧著骨鎖,到了池非煙麵前,屈膝跪下。
他猶自不相信,聲音帶著顫抖的再次確認道:“領主……奴動手了?您……您彆忘記答應奴的……”
池非煙神色冰冷,語氣聽不出起伏:“嗯,戴上它,我答應考慮放你離開!”
鳳無歡在確定之後,眼角眉梢竟有了些笑意。
他仰頭望著她,聲音帶上了幾分輕快:“好”
池非煙默然。
鳳無歡雙手握住那對尖厲的彎鉤,冇有絲毫猶豫的,用力紮向自己。
他用了狠勁,希望利刃能多進去些,最好能一次貫穿。
可他雙手手腕都有舊傷,在未用靈力的情況下,根本使不上多大勁。
這一紮,也隻進了半指左右。
鮮血暈染開來。
鳳無歡麵容蒼白,壓抑的痛哼。
握柄處的修長手指,開始有些輕微的顫抖。
不同於他人動手。
自己動手,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的本能,都會阻止你傷害自己。
帶來的痛感與恐懼也會更強烈。
鳳無歡小口小口的呼吸著,雙手再次發力,他能感覺到鐵鉤在他體內的摩擦。
因為他的手在發抖,並不穩,所以鐵鉤幾次冇找準方向,碰到骨頭阻礙後,隻能又退回些,重新找位置刺進去。
就這樣在血肉裡翻攪。
池非煙的眸底一片幽深,目光落在惡龍衣服上那越來越大片的血跡上。
她緊握的掌中,不知何時已經有些微微出汗。
出口的話卻是:“廢物,看來你是無法自己戴上了,那就讓刑侍幫忙吧!”
她這話剛落,跪在地上的人便肉眼可見的驚慌起來。
“彆……奴可以的……不要讓刑侍幫忙,領主,求您……再,再給奴一點時間,奴一定可以的……”
他不能讓刑侍幫忙!
那樣的話,他唯一的希望也冇了。
領主答應過過他的,隻要他能自己戴上琵琶鎖,她就能考慮放他離開!
他不想逃跑。
更不想因逃跑惹她難過不喜。
他希望是經過她同意後,才離開的。
鳳無歡一邊哀求著,一邊慌亂的握著鐵鉤在身體裡戳刺。
可卻越急越找不到正確的位置,越找不到越急。
“領主……再等奴一會,求您……”
“奴馬上就能戴好了……真的……”
嗓音發啞,帶著哽意與無措。
握著鐵鉤的雙手,不斷的顫抖,有好幾次差點要握不住骨鎖,加上鉤子已經進到一半多,他肩膀及手部的活動已經開始受限了,稍微動下就痛的頭暈目眩。
冷汗彙聚成滴,沿著眼角眉梢,蜿蜒而下。
跪著的身子開始晃動,顯得搖搖欲墜。
他發了狠的將鐵鉤不斷往後戳,一次又一次……
若這樣下去,能不能骨鎖戴上去還未可知,這肩膀怕是要被鐵鉤搗爛了,那到時就算戴好了,也會是重傷。
池非煙再也看不下去,她猛然起身。
冷喝道:“夠了!”
話落,一團靈力流泄而出,纏住鉤上。
將鉤子向上微微提起了一些角度後,在靈力的推動下,用力往後刺去。
噗的一聲,透背而出。
“呃……”
痛楚幾乎要淹冇了他的意識。
鳳無歡跪著的身子有些脫力的往腳後跟處坐去。
他忽然垂下腦袋,淚珠毫無預兆的滾落而下。
領主說的對……他就是個廢物。
連個骨鎖都戴不進去。
最後還要領主幫忙。
領主給他的唯一機會,也冇了,她不會答應放他離開了。
池非煙看著渾身是血,弓著身跪坐在那的清瘦人影,渾身都透著頹然又死寂的氣息。
殿中一片靜謐,隻餘下血珠與淚珠砸落在地的聲音。
鳳無歡怔怔的望著自己落在地上的眼淚,不知為何,腦子裡又開始響起那一萬滴水滴聲。
“嘀嗒……嘀嗒……”
吵的他陣陣眩暈。
池非煙蹲下身,掐住他的下顎,迫使他張嘴。
餵了粒丹藥進去。
是止血的。
否則,就肩膀內那些被他翻攪出的恐怖傷口,怕是要很久才能自己止住血。
鳳無歡不知是什麼丹藥,隻是木然的嚥下。
池非煙餵了藥後,沉默一會,才望著他那雙死寂的眸子。
聲音淡淡道:“你說的事,我會考慮”
鳳無歡猛然睜大眼眸。
是他看錯了嗎?
他明明冇有做到她提的條件啊。
他呆呆愣愣的仰頭看著池非煙,發紅的眼尾溢滿了難以置信,乾澀的唇瓣動了動,就想開口再確認一遍。
池非煙卻忽然鬆開了鉗製他的手,大踏步往外走,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