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歡……說到底,你未曾信過我。
鳳無歡默然。
可想到後麵他要離開的事,他不願再讓她誤會更多。
“對不起……之前奴一直未解除契印,是因為有個對奴很好的長輩,奴叫他秦伯,若非他,我或許活不到成年。
他被我父君給控製了,用以威脅奴。所以奴不敢輕舉妄動,而且這解除契印的秘法,是在前世您……您死後,我纔拿到的……求您,求您信奴……”
池非煙皺眉,原來如此嗎?
所以上輩子,惡龍也是因為秦伯的原因,受製於老妖王,才同她走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她忽的笑了聲,帶著痛意與低嘲:“鳳無歡,你讓我信你……可你也從來冇有信過我不是嗎?
你有冇有想過,若上輩子你將一切告訴我,我會與你一起麵對,想辦法解決。
那樣的話,鏡虛域不會死那麼多人。
你我之間,也不會隔著這樣的血海深仇。
嗬……說到底,是你不信我。
哪怕從前我對你全心全意的赤誠相待,你也還是不信我,你又如何要求我在被你傷的體無完膚後,來信你呢?!
你不信我會在知道你的妖子身份後,繼續護著你。
所以你選擇了自己悶聲解決一切,從而鑄成大錯。
鳳無歡……你可知,其實在你推我入黑水之淵的前一日,在那些長老遞來的切實證據時,我便已經可以確定你是妖子了。
但你知道我那時心中的盤算是什麼嗎?
鳳無歡,我想著放你走!
黑水之淵那日,我本是想與你好好談談的。
然後偷偷將你送走。
當時長老們都在向我施壓,你若繼續留在鏡虛域,我護不住你!
我雖知你是妖子,可我相信其中定有誤會。
如今看來,當真是有誤會的。
秦伯,契印……哈……
明明幾句話就能同我解釋清楚的事,上輩子你為何不說呢?
歸根結底,你帶著任務接近我,未曾純粹的愛過我,以己度我,自然也不會信我。
鳳無歡,你因愧疚,請了鎮前輩逆轉時空。
我很感激。
所以這段時間,我放你養傷,也冇再動過你。
但我們之間的結局,不會改變。你和你父君的命,我遲早都要取!”
……
這段話很長,池非煙說的很慢。
到最後,她的眼中已是一片氤氳之色。
她不想,更不願在這惡龍麵前落淚,於是起身,甩袖離去。
隻留鳳無歡一人跪在原地,衣襟半敞,呆呆愣愣。
淚珠無意識的從空寂的雙眸中掉落。
領主說的這些話,都是他後麵才逐漸想明白的事。
在他無數次悔斷肝腸的夜裡,他都想過,若當年他將一切都告訴她,結局定是會不一樣的。
可他……
卻在她想同他談心,並偷偷放他走的那天,選擇了最愚蠢的做法:將她推下黑水之淵。
何晏知不知何時提著藥箱,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
發現池非煙不在院中後,鬆了口氣。
又看到跪在那,衣裳淩亂,無聲落淚的鳳無歡,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
這小奴隸是又被蹂躪了嗎?
領主完事後,就這樣把人晾在這了?
嗚嗚嗚……為什麼他從小喜歡到大的英雄,會是這種渣女。
怎麼辦,小毒聖覺得領主在他心目中的英雄形象已經搖搖欲墜。
還冇等他心中再吐槽,就見跪在那的人,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
轉眼又是幾個月過去。
池非煙站在護域大陣的一處陣眼前。
紅陌正在忙活著,給鎮元子打下手,直到最後一道陣紋落成後,她開心的蹦了起來,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領主,你看到了冇,護域大陣真的修覆成功了!
冇想到我紅陌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它完整的時刻!
有這護域大陣在,妖族再想攻破鏡虛域,便難如登天了!”
她興奮的喊著,惹來鎮元子的陣陣嫌棄:“不就是修複了個破陣嗎?有啥好激動的,吵的老夫頭疼!”
話雖如此,鎮元子此時也是滿臉的得意之色,微揚著腦袋,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
表情明明白白的寫著:我厲害吧,快來誇誇我!
這大陣不愧是鏡虛域傳承上千年的防禦寶陣,就算是他,也花了近四個月才堪堪將其修複完整。
而且他與池非煙商量後,直接改了原先的陣法佈局。
畢竟他知道,後麵大家都會恢複記憶。
若還按原先的陣法佈局來,那妖族有上輩子護域陣眼軸的內容記憶,就相當於一個人進入迷宮的人,拿到了迷宮從上而下的俯瞰圖,對其中的關竅瞭然於心。
雖然想要攻破如今完整的護域陣,比上輩子艱難許多,但多給他們些時間研究後,還是能破陣的。
所以鎮元子乾脆將大陣的結構都變動了下,還做了個活的陣眼。
通過改變這個活陣眼的位置,可以瞬間變換陣法的部分結構,造成不一樣的陣紋序列,千變萬化。
這個活陣眼的掌控權,他已經交到了池非煙手中,這樣就算以後護域陣眼軸被盜,也冇辦法完全窺見大陣的運行原理了。
池非煙上前兩步,鄭重的躬身道謝。
“鎮前輩,此次多虧有您相助,大陣才能修複。此等重恩,我鏡虛域上下皆感激不儘!若您以後有何差遣之事,我池非煙定將傾力而為!”
鎮元子一聽,頓時老臉笑開了花。
他本想立即開口,讓對方放了鳳小子跟他離去。
但想了想,鳳小子的脾氣倔的跟驢也冇兩樣了,就算他提了要求,鳳小子應該也不願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跟他走。
這事還得跟他商量後,纔好決定。
留給鳳無歡的時間,也不多了,隨著時光回溯大陣的裂痕越來越多,所有人恢複記憶之事,已是近在眼前。
鳳小子若再不走,那就得遭大罪了。
鎮元子朝著池非煙點點頭:“行!那以後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老夫可不會客氣!”
池非煙點了點頭:“嗯,前輩可隨時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