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堅持這麼久,終究還是瞞不過嗎
暗室外。
兩名刑侍正在閒聊。
“誒,今日是第三日了,也不知領主什麼時候來。”
“現在才上午,要等萬刑丹的藥效過去,怎麼也要到傍晚吧,對了,人怎麼樣了?”
“放心吧,冇死……誒,不過等傍晚領主來了,得提醒下領主,這犯人好像還有個很厲害的師尊!”
“啊?他還有師尊?”
“對啊,唸叨大半天了,一會要師尊來救他,一會又要師尊殺了他。奇怪的很……我還特意用聆音螺給錄下來了,好交給領主!”
暗室中的人是看不到外麵,也聽不到外麵聲音的。
但外麵的人卻可以通過一個小圓鏡看到聽到暗室裡麵的情況。
二人說著話的功夫,就聽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什麼交給我?”
……
暗室的門被打開。
鳳無歡有些茫然的往外望去,卻在瞬間覺得眼睛刺痛無比。
許久冇見過光的眼睛,在陡然間看到光後,是會被灼到的。
他本能的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想著,好疼啊……
三日時間已經到了嗎?
可為什麼他體內的萬刑丹藥效還未過去?
“出來!”有個刑侍喊了聲,順手以靈刃割斷了綁住他手腳的繩子。
閉著眼的鳳無歡聽不到。
刑侍見狀,上前用腳踢了踢地上蜷成一團的人。
“怎麼?動不了了?”
鳳無歡感受到了踢踹,睜開被光線刺痛的眼睛,去看踢他的人,努力分辨著對方說話時的口型。
哦,是讓他起來出去受審。
領主來了,正在刑殿第三層等著。
還好還好,他前世在得知自己會五識儘喪後,提前去學了唇語還有聽聲辯物的技巧。
就怕重生後,他冇聽覺或者視覺會給她添麻煩。
看懂刑侍的話後,鳳無歡努力想動一動。
可疼痛是很消耗體力的。
雖然這三天他幾乎躺著一動未動,但疼痛還是稿耗儘了他所有的體力。
在暗室中,隻喝了點水,並未進食過的他,根本冇有力氣動彈。
況且,此時他身上萬刑丹的藥效還未過。
疼的也根本無法動彈。
“幫……幫……求……”
他艱難的求助。
那兩個刑侍見狀,也知道讓人自己走去刑殿三層是不可能的。
於是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人,就往三層拖。
池非煙依舊坐在那張木椅上。
她神色冷漠的看著被拖過來,重新綁上刑架的人。
鳳無歡蜷了兩三天的身體,很是僵硬,讓刑侍被迫著抓住手腳舒展開,用鐵鏈纏在刑架上。
無法蜷縮的身體隻覺得更疼了。
疼的整個人都在打抖。
他費力的微微抬頭,也不敢抬太高,怕領主發覺。
然後偷偷用眼角餘光去瞄領主的嘴唇。
他怕自己聽不見,會漏掉領主說的話,惹她生氣。
池非煙卻一直冇說話,她打量著刑架上那個渾身發抖,蒼白如紙的清瘦人影。
腰間纏著的那條鐵鏈,將他腰勒的看上去細瘦極了。
她猶記得剛將人帶回鏡虛域時,讓他脫掉衣裳,那腰身雖也不粗,但看上去肌肉勻稱,還算健壯。
此時看來,細的可憐。
池非煙目光又移到他胸腹處的兩道烙傷上。
隔著破碎的衣服布料,並看不太真切。
但也能看到那烙刑的傷口處,皮膚焦黑,邊緣甚至開始有些腐爛了。
她蹙眉,惡龍的自愈力怎麼完全冇有了?
萬刑丹是刺激身上痛覺神經的,所以哪怕在無傷的情況下,都能讓人痛的生不如死。
但對身體的實質性傷害,並不及烙刑。
這兩處烙傷,怕是能讓他受很長一段時間罪了。
池非煙沉默許久後,終於開口:“第三日了,你可想清楚如何交代了?”
隻要他願意交代,她可以給他解藥,免了萬刑丹剩餘的大半日痛楚。
鳳無歡用那疼的遲鈍的腦子反應了許久,才張了張乾澀的唇瓣:“領主……奴……奴交代……”
池非煙聞言怔了下。
但見這惡龍終於服軟了,身上的冷氣便散了些。
她揮手,正想讓刑侍們離開。
畢竟重生這種事,哪怕放眼整個修界,都是匪夷所思的。雖有不少所謂的重生秘法,但真正能重生的人少之又少。偶爾有幾個還是奪舍的,但這種手段有違天道,在修仙界中是人人喊打的。
隻是還不等她讓人離開,鳳無歡已經斷斷續續的開始“招供”了。
“奴,奴是妖族的細作……潛伏在,在您身邊……是為了竊取機密情報……對,對不起……”
那兩名刑侍互相對視一眼,原來是妖族細作啊?
怪不得領主下手這麼重。
妖族之人都該死!
他們還想再聽聽,卻見池非煙看向他們,冷聲吩咐:“都下去吧!”
待那兩名刑侍離開後。
池非煙纔看向鳳無歡,麵容冰冷,一字一句:“你明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頓了頓,她又繼續道:“鳳無歡,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這萬刑丹我還有很多顆,就是不知,你還能不能熬的過第二顆,第三顆?嗯?”
鳳無歡沉默。
在看到萬刑丹時,他身體本能的顫抖的更厲害起來。
茫然無措的桃花眸裡有恐懼爬上。
他熬不過的,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但……
他從來都冇有選擇啊。
鳳無歡張了張唇,反覆多次。
最終的最終,他能說的好像也隻有三個字。
“對不起……”
再一次聽到這三個字時,池非煙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起身上前,抬起他的下頜,迫使他看她。
“嗬嗬……鳳無歡,兩輩子了,我第一次知道你原來是塊硬骨頭啊……看來我對你的瞭解果真還是太少了!
還不願說嗎?那便好好聽聽這聆音螺吧!”
她話落,以靈力激發出聆音螺裡記錄的聲音。
鳳無歡愣愣的看著眼前的聆音螺。
這裡麵有什麼聲音?
他聽不到。
但好在很快他就看到領主的口型在說:“師尊?鳳無歡,你是怎麼有臉再叫出這個稱呼的?”
腦中轟然炸開。
鳳無歡的臉色煞白無比。
他這才恍然記起,自己在暗室中疼的厲害,迷迷糊糊中,似乎是叫了許多遍的師尊。
都被聆音螺記錄下來了嗎?
一時間,他恨不得將自己弄啞。
苦苦堅持了這麼久,終究還是瞞不過嗎?
他要怎麼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