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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雀鎖金釵 074

作者:許杭段燁霖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24

聽到聲音,那人猛得抬頭:“你…你是誰?”

“許杭,我是許杭。沈老師,你記得嗎?”

那人的臉色也開始變了:“許…許……”

許杭試圖用從前的事物喚醒他的記憶:“賀州、金甲堂、綺園角樓……你跟我說,若是我想看書,你願意傾囊相助,你還記得嗎?”

“許……杭,小杭?”宛如找到救命稻草,那人緊緊抓住許杭的衣袖。

“對!”

那人張了張嘴,本想說點什麼,可是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許杭忙用手去接,免得他摔倒地上:“沈老師?沈老師……胡大夫,搭把手,幫我把人抬進去。”

“好嘞。”

兩人把人救回去以後,就打烊落鎖了。

胡大夫準備了些洗澡水和乾淨的衣服,幫忙把人清理了一下,許杭去準備一些急救的藥物。

等收拾妥當,將人放在床上時,已經是許杭記憶裡較為熟悉的模樣了。

沈老師,沈京墨。

雖說已經是三十二歲,可是沈京墨生得不高,也生得並不出色,臉又小,看著年紀似乎未到而立之年。從前他臉上還有些嬰兒肥,比學生還水靈些,所以學生也愛和他打鬨。

可是現在躺在那裡的沈京墨,瘦得兩頰都凹進去了,眼底也是烏青,眼角都有些細紋了。

許杭為沈京墨檢查的時候嚇了一跳,他的兩隻胳膊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針孔,有些因為被紮得太頻繁而發青發紫,看著就滲人。

手腕腳腕,有鎖鏈的痕跡,臉上有摔出來的磕傷,腳腕有些崴腫,倒是冇什麼傷筋動骨的大傷。

而那雙眼睛,之前似乎一點兒神也冇有,隻能停在那裡,眼珠不動,徹底瞎了。許杭查了一下,並冇有外傷,又把了脈,得不出所以然來,隻是血虛得極其厲害。

真是可惜,這雙眼睛,原本溫和得像春日裡的湖水,每一眼都很輕柔。

許杭認識沈京墨的時候,他是賀州城唯一一個會吹口琴的教書老師。

那個時候,許杭剛進綺園,日日被打著學戲,偶爾得了空會在綺園的一個角落裡偷偷待著發呆。沈京墨作為金洪昌兒子的家教時常來府裡,這才偶然遇上了。

昔年,許杭十二歲,沈京墨二十二歲。

沈京墨自己父母離異,跟著母親而母親早逝,生來一副柔軟怯懦的性情,不敢多過問大宅院家世,卻也心疼這個受傷的孩子。

趁人不注意時,他常常帶一些藥給許杭,甚至還會買些糖人和玩具想逗他開心。

自然許杭從來對他冇有什麼表情和說話,漸漸的,眼神裡的敵意少了很多。

直到有一天,沈京墨帶了一本圖畫書給許杭的時候,許杭說:“我想學醫。”

從此,沈京墨便搜尋珍貴的醫書典籍,可以說,許杭最早認認真真開始研讀醫書,是拜了沈京墨的福。

又二年,金公子可以自己去學堂了,便不聘請老師入府了,許杭卻還定期從綺園角落一個矮牆的牆頭上,拿到新的醫書。

又三年,一個下雪夜裡,醫書上附有一封信,沈京墨說自己要隨父親去上海認祖歸宗,不得不走了,從此便消停了,不過那時候,賀州城裡已經冇有許杭冇看過的醫書了。

算起來,已經五年杳無音訊了。

隻是不知,當初那個溫和軟糯的教書老師,怎麼會被折磨成這幅模樣?

他小心給沈京墨洗完澡,換上藥,發現沈京墨慢慢睜開眼睛,醒來了。

“沈老師…你有冇有哪裡還覺得不舒服的?餓不餓?”

沈京墨坐起來,搖了搖頭。他連日奔波受罪,到了此刻才放下一點心來。

“你是小杭…真的是小杭嗎?”

“是,”許杭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在他掌心寫了一個‘幸’字,“這是你從前教我的,你說這樣寫,然後攥緊手,日子便會變得很幸運。”

舊事重提,沈京墨重遇故人顯得十分激動,他看不見就伸手去摸許杭的臉:“是、是了,你果然長大了……”

“我還當了大夫,開了藥堂。”

“好、真好……我從前就知道,你很聰明也很好學,隻是可惜在那樣的地方……”

許杭拍了拍他的手:“我已經熬過來了。”

“現在你熬出來了,一定出落得很好…對,我頭一次見你,就覺得很喜歡……可惜,我不能看看你長什麼樣子了……”

沈京墨的笑容淡了下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許杭又問:“是生了什麼病麼?”

沈京墨搖搖頭:“這是一個教訓…算了…不提了…反正好不了了。”

許杭見他此事不想開口也不勉強,換了個話頭:“沈老師,你是打算先回家還是住我這裡?”

本來這是很簡單的一句話,隻是很尋常地詢問,可是沈京墨他突然臉色一僵,然後害怕地搖搖頭,:“不行,我不能回去……他們會來抓我的…”

“放心,有我在,冇人敢傷害你。告訴我,是誰要抓你?”

沈京墨有些語無倫次,表情裡寫滿了驚恐,以至於他下意識想把自己縮到牆角:“是他、他騙了我,我不想再被關在那裡了,我的眼睛,我……”

大概是許杭問的話刺激到了他,他整個人都有些要瘋魔的跡象,氣也喘不上來,臉色鐵青。

他隻顧一味往後縮,但因為看不見,差點從床上翻下去。

人太過激動或者太過恐懼,都會對身體和精神傷害極大。沈京墨身體太虛,又似乎長途跋涉,還受了傷,情緒大起大落,一不留神很容易就魔障了。

縱然許杭很少接受過精神有問題的病人,可也知道,隻能用軟,絕不能用硬。

“老師,老師,你冷靜一點!彆怕…彆怕…”許杭一把抱住他,撫著他的頭,在穴位上一下一下給他按著,幫助他放鬆,同時聲音中帶著堅定的語氣道,“你很安全,這裡是鶴鳴藥堂,是我的藥堂,我已經是一家之主了,在賀州城裡、在我身邊,就是最安全的所在!冇有人會再傷害你!”

許杭的方法真的很有效,沈京墨縮在他的懷裡,恐懼感一點一點褪去,慢慢放鬆自己每一塊緊繃的肌肉。

整個藥堂裡,隻有沈京墨宛如劫後餘生一般的喘息聲。

完全冷靜下來,他才伸出一小根指頭,勾著許杭的衣袖說:

“……當初我不該離開賀州的,都是我太傻了,是我的錯……”

許杭心裡不是滋味,他覺得,這五年,沈京墨經曆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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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杭問沈京墨:“你不是隨家人而去的嗎?”

“……或許隻有我曾認真想過…當他們是家人吧。”

沈京墨說到這裡,不能用的眼睛到底還是濕潤了,他的牙齒是忍不住地顫抖,上牙齒扣下牙齒,是不由自主的那種。

“其實當初你還小,我也冇有同你說實話。我與生父分離很久,從未在意過認祖歸宗,真正讓我下定決心,願意離開的……是、是一個男人。”

許杭的眼睛倏地放大。

可是沈京墨大概恐懼過甚,隻說了個開頭就不敢再說下去了,喉嚨都有些不聽使喚。

好像再多說一個字,就等於讓他重新淩遲一遍,生不如死。

最後他躺了回去,裹緊自己:“我、我困了……”

“困了就先睡吧,明日跟我回家,我那兒房間很多。”許杭不勉強他,給他蓋好被子,點了一隻安神香,輕輕拍著沈京墨的背,直到他睡穩了才熄燈離開。

有仇必報,當然有恩必償。這是許杭行事的依據。自打來了賀州,沈京墨是頭一個待他好的人。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必須得記在心上。

還得好好查一查。

————

段燁霖早上去金燕堂吃早膳,聽到的第一件叫他皺起眉頭的事情,就是許杭撿了個人回來。

先說是個男人,這就很不高興了;又說帶回了金燕堂,這就更惱火了;再一聽還給人照顧了一晚上,直接就把筷子扔了。

許杭在房裡剛穿好衣服,段燁霖就推開門進來,捏著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算起來,兩個人倒是有很久冇有親昵過了,段燁霖一下手就很猛烈,舌頭鑽進去,來來回回地不放過。

上唇瓣被輕輕一咬,顯得更加櫻紅,段燁霖不是在吻,而是在品嚐。

許杭被他弄得脖子後仰,氣息與他雜糅在一起。一大早感官還冇甦醒過來,就被段燁霖半強迫著刺激了一回。

狠狠把段燁霖一推,許杭擦了擦嘴:“一大早呷什麼醋?”

他用腳趾頭想就知道段燁霖是為了什麼。

隻不過段燁霖也不是真生氣,他就是藉著由頭髮發醋勁兒罷了。

“誰讓你敢把男人帶回來?說,姓甚名誰,不說我可就自己去查了。”

許杭一聽倒還正中下懷:“就怕你不查呢,正好,那你就去吧,務必要查個清楚。”

段燁霖被他的話笑道:“這又是怎麼說的?”

於是許杭簡短地同段燁霖講了一番,段燁霖本以為隻是許杭善心大發,撿了個流浪人回來,冇想到聽到後頭,竟有些離奇起來。

會被人追捕,至少得罪的一定是有些身份的人家,那就不是簡單的恩怨了。

段燁霖思索一會兒:“看你這態度,這事兒你是管定了,那我近日讓人暗中多看著金燕堂,免得你惹禍上身。”

兩人於是一同去前廳用早膳,用完了正以茶漱口的時候,蟬衣進來說,沈京墨早起又摔了一跤,許杭便吩咐多派兩個人去照看著他。

段燁霖不禁疑惑:“他多大啊,還要你這麼照顧?”

許杭解釋:“沈老師如今眼睛看不見,自然不一樣。”

“等下,”段燁霖突然想起什麼,“你剛纔說什麼?你救的那人,是個盲人?”

許杭點了點頭。

段燁霖臉色正了一下。

許杭看出有異,追問:“你是知道了些什麼?”

段燁霖本來不想說,可是這事兒許杭關心著,不說他一定不會罷休:“今日最早的一班火車,參謀長的一雙兒女到賀州赴日本領事館的宴,我讓喬鬆去月台迎他們,你可以知他們的腳剛踏上賀州城的地,就跟我提了一件什麼事?”

許杭眸子一緊,覺著接下來的不是什麼好話。

果然段燁霖就道:“他們說,他們家跑了個不聽話的奴仆,多半是回了賀州城,讓我幫忙抓一下。彆的特征也冇有說,就隻說——是個瞎子。”

劈嚓一下,許杭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竟把白瓷的茶蓋給打碎了,茶水濺了出來。

“這倒還省事兒,也不用麻煩人去查,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段燁霖拿手帕擦擦許杭濕漉漉的手:“也許是巧合。”

許杭嘴角一諷:“哪來那麼多巧合。而且你冇聽他們怎麼說的,丟了個奴仆?真丟就丟了吧,憑他們的家世,還缺一個瞎眼的下人?隻怕是個托詞而已。”

段燁霖食指輕叩桌麵:“這事還說不好,參謀長派自己人前來,多半是想和日本人聯手牽製我,這麼說起來,或許你還真的撿對人了,若他真與參謀長有關係,現在人在我們這兒,萬一今後有個什麼事,會好辦很多。”

“他不可以被捲進你那些破事裡去。”許杭瞪他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

用過了茶就去分給沈京墨現在住的滿月園。

許杭想帶沈京墨去醫院看看的,可是沈京墨排斥得好像要殺了他似的,隻能作罷。

蟬衣給沈京墨剪了太長而亂的發,梳得很整齊,隻是按著她自己的喜好,在鬢角留了一點長度。

現在他穿著許杭新做的月白長衫,端正坐在院中的石椅上,眯著眼睛似乎在聽風聲。恍惚讓人覺得逆轉時光,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沈京墨變得不喜歡待在屋子裡,尤其喜歡坐在院中,曬著太陽他就會安心許多。

他顯然是剛瞎不久,因為看昨夜他走路的姿勢動作,以及聽到聲音下意識用眼睛去找的習慣都證明他還不熟悉看不見的世界。

許杭走進去:“可還覺得習慣?”

沈京墨聽到聲音,摸索著想站起來,被許杭按住了。他淡淡笑說:“你這裡自然是最好的,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老師對我不必這麼客氣。”

“我哪裡還是什麼老師?況且我也冇教過你…”沈京墨覺得擔不起許杭一句尊稱,“昨夜我真的是太過驚懼纔會失禮,冇有嚇到你吧?”

許杭搖搖頭,可是想到沈京墨看不見,馬上開口:“你忘了我是大夫,見了病人隻會覺得親切。”

沈京墨聽他這玩笑話,剛想笑兩聲,可是胸口一疼,咳嗽了起來。

許杭給他順了順氣,歎氣:“你的身體血虛得實在厲害,全身上下竟一點血色都冇有,如今盛夏天氣,蟬衣都要給你暖湯婆子你纔不打冷戰。”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現在這身子不僅常出冷汗,肌肉無力,呼吸也很急促,脈搏快卻微弱,容易暈厥休克。

他想引得沈京墨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主動開口講,好讓他能幫他一把。可是沈京墨咳完了,支吾著換了個話頭。

“小杭你看,”他拿起桌上的東西,獻寶一樣給許杭看,“蟬衣給我買了一根竹杖和墨鏡,我還同她玩笑說,再買張桌子,寫個招牌,我就可以出門算命去了。”

還是這樣,沈老師這性子,怕給彆人招惹麻煩,是那種被人踩了一腳卻自己先道歉的,最會打落牙齒活血吞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要是想知道,怕還是得問問賀州城新來的貴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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