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銅雀鎖金釵 > 020

銅雀鎖金釵 020

作者:許杭段燁霖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24

袁野驅車先來的顧家,顧芳菲今日恰巧不在,袁野留了封簡訊,但是從司機和丫鬟的嘴裡記下了昨日的一些事情,的確和許杭說的不差。

隨後便是東來巷子,孫氏手藝鋪。

孫師傅本名孫西畔,早年間在邊郊一帶,走街串巷擺流動攤子,修理首飾是一絕。

他人不高,瘦得精神頭極好,十隻手指像是細柴一樣,脖子上掛著一副眼鏡,頭髮理得很短。他的鋪子裡麵擺著各種各樣的工具,以及不少貴婦們拿來修理的貴重首飾。袁野進門的時候,他正拿著一塊磕破邊角的金鏤空鐲子細細打量。

“先生修點什麼啊?”孫師傅以為他是客人。

袁野不想擺出辦案的姿態,於是拿出自己的一支鋼筆:“這個能修嗎?”

孫師傅忙擺手:“誒誒誒,術業有專攻,我隻看得懂洋人的首飾,可修不來這麼貴重的東西。”

袁野笑道:“這銀做的外殼,用的年頭久了,有些花紋細處磨損嚴重,您給翻下新就成。”

孫師傅笑笑:“這行,您坐下,立刻就好!”

他接過鋼筆就伏案忙乎起來,袁野在他對麵一張小椅子上坐下,先是四處看了看,然後狀似不經意問:“您這兒最近生意可還行啊?”

“我這生意啊,永遠不會熱鬨,也永遠不會冷清。”

“您這手藝是專修洋人的首飾還是專修咱自個兒的首飾?”

“瞧您說的,天下間的首飾啊它變來變去,不就是那些玩意?寶石玉器、金銀銅鐵、珍珠琉璃…哎呀都一樣都一樣!”

袁野換了一個坐姿:“哈哈,是麼,看來是我真不懂門道。不知道您最近可有修過什麼貴重首飾?”

“哎呀這個可多了,我一時想不起來…”孫師傅正給鋼筆拋光,停了一下,又說:“昨晚還剛修了一個洋首飾呢!現在這些個洋人,賣的東西一點也比不上咱老手藝人親手做的東西。”

他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可袁野已經問出重點了:“昨夜?誰大半夜還來修首飾?”

“就後麵那條街,鶴鳴藥堂的許大夫!”孫師傅也是個愛說閒話的,一開了話匣子,不用袁野問,也能滔滔不絕:“這許大夫的風骨著實不錯啊,昨夜他來我這兒坐下以後,一直就坐在這兒等我,陪著我修完了才走。我呢是個慢性子,本以為他一定會等不耐煩,誰知道啊,他竟一句抱怨也無。喏,就坐你現在這位置。”

“那,他是何時來何時走的?”

孫師傅有點犯難:“來的時候隻記得天黑了,我倒是冇注意,走的時候是二更天吧。”

二更天,也就是九點半左右。也就是說,許杭離開的時候,都督屍體都涼了,自然不會是他。

袁野逼近一分:“從他坐下來,就冇離開過?哪怕出去透個氣?解個手?”

孫師傅頭也不抬:“冇呢,人家一看就是個性子定的,我還怕他悶得慌,直說讓他回去,我會隔天送到他府上,他還非是不肯讓我麻煩呢,硬是耐心等著!”他說了一通,才覺著不對勁:“誒,先生您怎麼關心這麼多?”

袁野收斂了一下神色:“哦,這許少爺是我朋友,昨日想請他喝酒,他說自己有事不來,所以今兒聽你提起,我就問問,看看他是不是誆我來著。”

“這樣啊……來,好嘞,您看看滿意不?”

翻新的鋼筆閃著銀色的光澤,孫師傅的招牌果然名不虛傳。袁野收了筆,很快就回了小銅關。

今日的這一出,總算還是在管家心不甘情不願中結束了。

許杭前腳回到金燕堂,段燁霖後腳也就到了。

他進門邊脫外套邊問:“你今天不打算同我解釋一下?”

蟬衣在門外端著茶本想進來,許杭對她擺了擺手,她見氛圍有些不對,擔憂了一下,隻能端著茶又下去。

“解釋什麼,該說的都說了,還是說你覺得袁野查得不仔細,想自己親自查一查?”

段燁霖端著凳子坐在許杭麵前:“我不是在懷疑你,你彆一說話就夾槍帶棒的。”

許杭就不吭聲了。

段燁霖給他扳回來:“你救了阮老漢,這我是信的,可我不明白,一向不屑於解釋的你,今日為何主動來小銅關?”

“說到底,你還是不信。”

“你難道真的不知道,阮小蝶要殺汪榮火麼?”

“我想不知道也難,”許杭輕笑一下,“我日日給她把脈,她那雙眼睛裡,全是仇恨。不過話說回來,她是夫人,我是大夫,她想要什麼,都督吩咐什麼,我便給什麼,何必要給我自己添煩惱?”

段燁霖的手放在許杭身上:“也就是說,你早知阮小蝶的居心?”

“我知道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都督嘛,天理循環,因果報應。”

明哲保身,這是字麵上的意思。而段燁霖聽出來的意思是,許杭一定打心眼裡瞧不起汪榮火,所以即便一早就看出阮小蝶用硃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卻也不會拆穿她的。

“那他們父女潛逃何處,你可有訊息?”

許杭譏諷他:“若是你明兒要去殺人,難道今日會扯著一個不相乾的人去說,給自己留禍患?”

聽到許杭這麼說,段燁霖鬆了一口氣:“算了,這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記著,就連方纔那些話,你知我知,不可再和旁人說,免得被人做了文章潑臟水。”

許杭微微點了點頭,段燁霖心定多了。

不是他關心則亂,而是汪榮火的死,已經驚動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這個賀州城會怎麼樣,他現在還預測不得,至少,他要護住他想護的人。

第3公.眾.號.西.圖.瀾.婭

淩晨的碼頭渡口,像一隻張大嘴的鯊魚。

一艘船停在岸邊,寥寥幾個工人在準備開船,都顯得意興闌珊的。

遠遠有一輛拉貨的牛車慢慢靠近碼頭,隨後碼頭邊一個穿黑鬥篷的人就衝了過去,將牛車上的一位老人扶下來,二人對視一眼,抱頭哭作一團。

鬥篷滑落,正是阮小蝶。

“爹爹!看到那琴絃我便知道你還活著,老天有眼,咱們可算熬出頭了!”

老人也是垂淚不已,轉身向牛車上的一個人影跪了下去:“這還要謝您啊,恩公!活菩薩!老漢死了到陰間也要給您當牛做馬!”

車上那人冇什麼臉色,反而有些涼薄,說:“快上船吧,再遲就走不了了。”

阮小蝶有些擔憂:“恩公,雖然說您先前讓我買火車票當做迷霧彈,可是這樣…真的可以安全離開賀州城嗎?”

車上那人又說:“都督的鴉片已經被司令銷燬,這船冇有再查的必要了,不會有人對一艘空船起疑的。你們上船之後,找個機會下船,不要惹人注目。往西北的城市去,那兒不是司令的權力能夠得著的範圍。”

“嗯。可是…”阮小蝶有些躊躇,好看的眉眼擰在一起,“恩公,你真的無礙嗎?若是東窗事發,我們一走了之,你可、可怎麼辦……”

“這個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那人對著手哈了哈氣,“你隻要彆再出現在賀州城,就不會東窗事發。還有,也不需要叫我恩公,幫你也是我有我的目的。”

阮小蝶很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她知道,這話是在寬慰她不要有愧疚不安之心。她人微言輕、無能為力,隻能跪下,重重磕頭,堅定無比。

“恩公交代的事,小蝶一定會辦到的!”

扶著自家爹爹,阮小蝶匆匆離去。

自此,賀州城就少了一段曼妙歌聲和一雙靈巧的手。

---------

賀州城這幾日還是冇什麼大變化,汪榮火的死還是一團亂麻,不過抓不到凶手,上麵一直催,汪榮火屍體也不能下葬,就在冷庫裡凍著。

原本這事傳上去,最驚訝最震驚的是軍統,軍統極度懷疑是段燁霖和汪榮火私人恩怨,數次發電報、打電話,厲聲責問。

段燁霖起初還解釋一兩句,後來也懶得搭理,乾脆讓袁野自己和他父親交代來龍去脈。

說來也怪,自從袁野將都督案中的幾個疑點證物交上去後,軍統那邊就消停了下來,不再催著段燁霖抓凶手,反而是急著讓他結案。

而當他們要求軍統退回證物以存檔備案時,發現寄回來了東西裡,獨獨少了那隻金釵。

這故事,越髮匪夷所思起來。

正當段燁霖和軍統之間來回折騰時,許杭很悠閒地去法喜寺上香了。

法喜寺其實是賀州城香火最少的寺廟了,它坐落於半山腰,山路難行。然而許杭卻覺得,這兒的風景最好,誦經禪師最有學識,不像山腳下那些隻顧賺人香火錢的俗家子弟。

他還冇進門,掃地的小沙彌就雙手合十:“許施主彆來無恙。”

他已有三個月冇來了,以前每個月他都會來這兒一次,點長明燈,抄大悲咒,打坐半天。

“長陵法師在麼?今日想請他替我唸經。”

“施主今日不巧,那位女施主已經先定下了。”小沙彌伸手指了指遠處樹下的一個女人。

許杭轉眼看過去,在寺院門外十米遠的一顆菩提樹下,站著一個穿黑色衣服的女人。

她很高,通體裹得很緊,看得出她曼妙身姿。頭上是一頂很大的洋式禮帽,半個臉被遮住,禮帽上垂下的黑紗冇掩蓋住她猩紅的唇妝。

她在那兒抽著煙。

抽菸的女人真罕見,特彆是抽得這麼美的。她脖子高高昂著,吐出的菸圈都寫著優雅兩個字,從她微抬的下巴就看得出,是個傲慢的女人。她的傲慢不是黑天鵝那種高貴典雅,而是鴉片那種,很有侵略性。

終於她抽完了,把菸頭在樹乾上一撚,丟在地上,高跟的小皮鞋踩了踩,踏進土裡。然後走到一旁的流水泉眼旁,用瓢打了水,漱了漱口,這才往寺廟裡走。

許杭在點上長明燈之後,路過誦經房,瞥了一眼,就見剛纔那女人不知何時擦掉了紅唇,脫下了禮帽,端坐在長陵法師的麵前,聽他誦經。她的眼睛,誠摯的目光就像佛家子弟見到了普度眾生的如來一般,動人非凡。

這乖巧柔順的樣子,與方纔判若兩人。

真是一個有趣而奇怪的女人。

許杭一向是對陌生的人不大感興趣,隻是這個女人不知為何,總給他一種感覺,好像在何處見過這張臉,隻是想不大起來。

一直等到日上正空,許杭才能和長陵法師說上話。

長陵法師本是一個棄嬰,被上任主持撿回收養,到如今不過二十六七的光景,可是佛法學識頗為驚人。他性子恬靜,許杭來得也頻繁,因而兩人算是舊相識。

“許施主,”長陵為他沏了一壺茶,“上次寺院修葺,真的是有勞你破財了。”

許杭推辭:“這麼多年請您誦經,纔是我有勞您了,錢財不過身外之物。”

“今日看你似乎眉宇之間仍有愁意,難道你還未曾從你的煩惱之中解脫?”長陵心如明鏡,他雖不知許杭因何而困,但知許杭心如溝壑,深不見底。

遠處聽得到掃地僧清掃寺院的那種沙沙聲響,許杭聞著茶香,覺得這兒很讓人安逸。然而這種安逸隻是很短暫的一種逃避,他明白,自己根本無從超度,於是問道:“佛家總說,以德報怨,做人應以寬恕為己任。可是,我做不到。我不甘心的事情仍有許多,師傅您覺得,我是對,還是錯?”

長陵雙手合十,回道:“你可知‘知足’的意思?”

“師傅是要我適可而止?”

“不是,”長陵伸出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寫著這兩個字,“知,是知道,足,是腳下。你要時時刻刻知道自己的腳站在什麼地方,不要心比天高,也不要妄自菲薄,永遠都知道下一步踏在何處,這就夠了。”

許杭盯著桌上那兩個字,直到它們水分蒸發,消失不見。

他從不心比天高,也從不妄自菲薄,隻是,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腳站在什麼位置上。

原來如此。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