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銅雀鎖金釵 > 002

銅雀鎖金釵 002

作者:許杭段燁霖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24

艾草與劣火

舊時候茶樓聽書是要點果盤的,那聽的都是閒話雜談。

今日聽這個故事,需要你合上簾子,點起煤油燈,若是趕上雨天就點起檀香去濕氣,最有味的就是放一曲越劇,從《十八相送》聽到《英台哭墳》,這個故事也就完了。

這故事打從民國年間說起。

賀州城裡的有一處最顯貴的地方,名叫小銅關,緊挨著租界區,是軍司令總部。那是賀州城的軍人頭一次打退了日寇後建的,因取了個銅字,坊間也有稱作“小銅雀台”的。

這一日,小銅關裡開出兩輛福特車,駛過江灣路,一直往積善路開去,等到了德九醫院才停下。

車裡先是下來兩排帶槍的兵,然後纔有一隻穿了牛皮軍靴的腳落下來。往上是修長的腿,在往上是軍裝外披著長披風的頎長身子,在往上,是很睿利的一雙眼。

段燁霖,小銅關的司令長。

他帶著人一路走進院長辦公室,一路上冇人敢攔住,甚至一些小護士和病人都不敢說話。

胡院長見了他,連忙倒茶陪笑:“司令怎麼有空過來?”

段燁霖冇有半句廢話:“聽說,你給受傷的士兵用過期的藥?”

胡院長一下子明白了來意。

這年頭四處打仗,公立醫院早就不夠了,他這私立醫院也收了不少傷兵。可是傷兵窮,政府的資助隻給公立醫院,他胡院長也不是佛祖,怎麼願意做這種事情。

“司令話不要這樣說,那些藥都是好的,放是放得久了點,但是用還是能用的!我這也實在是冇錢買那些貴重藥,這樓下那些交夠了錢的病人也是病人,總不能挪了他們的藥給彆人用吧。”

段燁霖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故意把藥壓在倉庫裡賣高價,怎麼會活活放到過期?胡院長,這裡可是醫院,不是你坐地起價地方。”

胡院長何許人也,他跟總參謀長也是攀得上交情的,自然脾氣也傲一些。他皮笑肉不笑:“這病人呢,是永遠也少不了的。要想治病人,就得先把醫生餵飽吧?”

段燁霖站了起來,走到胡院長麵前,居高臨下看他:“老子在前線帶弟兄打戰,你在後頭跟我玩人命遊戲,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啪的一下,胡院長也火氣上頭,拍了桌子指著門口喊到:“司令看不上我的醫院,行,我今天就讓人把那些傷兵清出去!您呢,自個兒找地方安置去吧!”

此話一出,段燁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怒極反笑,出門而去。

胡院長坐下,喝了杯茶,抽了根菸,看著懷錶覺得到了飯點,哼著小曲出門了。

他剛跨出醫院大門,還冇走出一百米,砰的一下,出事兒了。

一輛福特車從後撞上去,胡院長整個人就像小雞仔一樣滾到一邊去,仆地而暈,臂骨碎裂,構成重傷!

這還冇完,又一輛福特車緊跟著從胡院長腿上壓過去,骨裂的聲音很清脆。

隨後車窗搖下,副駕駛座的喬鬆回頭問道:“司令,怎麼處理?”

段燁霖瞥了一眼,冷笑:“送回小銅關的牢裡,隻準用那些過期藥給他治,什麼時候治好,什麼時候放他出來。”

“是,那接下來您去哪兒?”

“鶴鳴藥堂。”

鶴鳴藥堂在九溪巷子邊上,占了大半條巷子,是許家的產業。

許家原本人丁興旺,早年戰事混亂,死了不少,隻留下本家一個獨子。十來歲到了賀州城,養在自家舅舅府裡,冇幾年舅舅一家也死絕了,這家業全落到許家少爺頭上。

有人說,這許家少爺命硬,克人得很。可是自從這鶴鳴藥堂開張以來,治病救人很是積德,漸漸也就冇人這麼說了。

段燁霖走進鶴鳴藥堂的時候,原本熙熙攘攘的藥堂一下子鴉雀無聲。

老百姓怕當官的當兵的,已經成了骨子裡的習慣。於是等著看病的就低頭不語,小藥徒也專心乾活。

這時候,內堂裡走出來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人。他很清瘦,皮膚很白,嘴唇顏色淡淡的,手上拿著一把艾草,一出來抬頭一看,卻冇有半分驚訝。

這人就是許杭。許杭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天生就該配這間藥堂,渾身就沾著藥香氣息,現在和一屋子拿刀拿槍的人比起來,就更是不同。

喬鬆不是第一次見許家少爺許杭,可是每見一次,都被他通身氣派驚一下。然後他回頭,對著那些新兵蛋子低聲喝道:“都低頭,彆瞎看!”

許杭走到鍘刀旁,將艾草一點點切碎。艾草的汁液沾了他一手青蔥,看的人覺著很養眼。

段燁霖大步走上前去,對許杭道:“我讓人接你,你都敢不來?”

艾草已經切碎,許杭把它放到搗臼裡,淡淡地說:“你看到了,藥堂很忙。”

“少不了你一個,你又不坐診看病!”

許杭看了他一眼,問:“你來作什麼?”

段燁霖笑得有點痞,也有點不悅:“來看病,不行嗎?”

許杭於是指了指那快排到門口的隊伍,說:“那你就取號在那等著,你說的,我不坐診看病。”

“我就要你看。”

這時候那頭坐診的周大夫站了起來,捋著鬍子對段燁霖鞠一躬,然後客客氣氣開口,想打個圓場:“司令哪裡不舒服,我先給您看看?”

段燁霖連看也不看他,口氣就很不耐煩:“坐下,冇你的事!”然後一把搶過許杭手裡的搗臼扔到一邊:“你今天存心要跟我杠上?”

許杭手上一空,然後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擦手,抬頭看段燁霖,用隻有兩個人的聽得到的聲音道:“這是藥堂,冇病就出去。”

這一番話,徹底把今天已經在醫院受過氣的段燁霖惹惱了,他咧開嘴,笑得一點溫度也冇有,然後一把抓住許杭的手,猛的一拽,湊近道:“管他有病冇病,反正今天老子就是要你來治!”

眾人隻當是來找茬的,紛紛低頭不敢說話。

下一刻,許杭那清虛的身子就被段燁霖拽到後堂去,門簾剛放下來,就被段燁霖壓在牆上,死死地吻住。

段燁霖的吻從來都很直接,舌頭躥進去,勾起許杭的舌尖,然後從最左邊的牙齒數到最右邊,吻得許杭蒼白的臉色有點泛紅。

“唔——”

無論多少次,許杭的反應永遠都是帶著點很想拒絕但是無力拒絕的意味,他渾身僵硬,連手都是攥緊拳頭的,卻隻能被人啃咬舔舐。

許杭眉眼似蹙非蹙,讓沙場浴血的段燁霖欺負得很痛快。他故意吻得鳴咂有聲,就是要讓許杭羞愧,尤其是在許杭總忍不住要偏過頭去躲的時候,吻得更深。

等到鬆開的時候,許杭顯然有些脫力,臉彆到一邊,有點不堪的意思。

段燁霖笑了笑,捏著他的下巴,逼著他看著自己,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

許杭不回答。段燁霖又問:“再是不回答,我就在這裡……”

“…一個小時後回去。”許杭終究冇辦法,吐了這句話出來。

段燁霖滿意地笑笑,用拇指摸了摸許杭的唇,掀開簾子出去了。

聽到那些士兵整齊劃一離開的步子,許杭才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嘴上的水漬,擦得皮膚生紅。

袖子上也全是艾草的氣味。艾草性溫、苦、辛、微甘,散寒止血,是很溫和的一味草藥。

可是,哪怕用儘全賀州城的艾草,段燁霖的性子也不會變得溫順起來。

第公.眾.號.西.圖.瀾.婭

烏衣衚衕,是賀州城裡年頭算久的一個老衚衕,許家就在這。

四年前,許家還不是許家,叫金甲堂,是許杭舅舅金洪昌的住家。自其舅一家去世,金甲堂也就易主,如今改作了‘金燕堂’。

回了住處,許杭吩咐丫頭準備加了香茅和辛夷花乾的熱水,剛剛洗完澡,人纔在床上坐定,門就被人一把踢開,走進來的聲音鏗鏘有力。

段燁霖一進門,就摘下軍帽,將披風扯落放在椅子上,然後一顆一顆解開鈕釦,往許杭的方向看去。

許杭隻穿著白色的蠶絲睡衣,胸襟微微敞開,直露到鎖骨以下,手裡拿著一本元曲詞書,低頭正看著,他頭髮還微微濕漉,滴了一點水到肩膀上,沾濕的衣服變得透明起來。他輕輕抬起頭來,冇有情緒的眼眸往段燁霖這裡一看,段燁霖就覺得喉嚨一癢。

他上去就把許杭的書拿開,丟到地上,翻身就上了床,想把許杭摁在床上,卻被許杭掙紮抵開。

許杭把書撿起來,聲音冷淡:“彆糟蹋我的書。”

段燁霖直起身子,伸手去摸他有點濕的頭髮:“我說讓你回去,是讓你回小銅關等我,你是故意聽不懂是吧?”

許杭冇理會他,把書收起來夾上書簽放到床頭的抽屜裡。段燁霖看了他一會兒,明白了點什麼:“你又在耍什麼脾氣?今天藥鋪裡的事,這就惱了?”

“我說了彆帶你的兵來我的藥鋪,吵。”

這話聽得段燁霖很想笑,他這個主就是脾氣古怪,自打認識他開始,看著那些穿軍裝的就冇有好臉色,段燁霖頭一次帶兵去藥鋪的時候,許杭那張臉就板了好幾日。

“這麼討厭當兵的,那你有的忍了……”段燁霖逼近許杭,感覺到許杭的身子僵了一下,他就把人扣住往枕頭上壓,手就從衣領處伸進去,在胸口上很肆意地來回,低聲喟歎,“我就是這裡最大的兵頭子,以後,彆再整這冇用的氣給我看,吃苦的還是你自己。”

說罷放下銀床帳鉤,做他從藥鋪開始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床板開始搖晃,不情不願的那種吱呀聲,悶吭和雜亂節奏,隨著一起一伏的紗幔交織。

大約就是想欺負人,一直到打更人的聲音都聽不見了,許杭一直緊緊抓著床沿、骨節發白的手才猛地失力,頹然鬆了下去。

掛鐘打鳴的時候,段燁霖纔起來,現在是初春,很快就是清明瞭,早晨起來還很涼。

喬鬆到了小銅關冇接到司令,就直直往金燕堂而來。一見到段燁霖就行禮:“司令,軍統局局長的兒子今日該拿著調配令到咱們這兒報道了,您要不要見一見?”

段燁霖從懷裡拿出一根菸點上,吐了個菸圈:“老子最煩這些太子黨,肩不能挑手不能扛,長得衣冠禽獸,個個都是軟蛋,出了事還特能折騰。讓他去做文書局做特助,冇事彆在我麵前晃悠。”

“是。”

看了看車窗外,路上已經有些小攤子拿新長出來的艾草做清明果子,青翠得很。

喬鬆這時候把車停下,去買了幾個清明果子遞給段燁霖:“司令,來嚐個鮮。”

段燁霖咬了一口,很清香甘甜,他突然就想到一件事來:“喬鬆,還有幾天就是清明瞭吧。”

“是啊,再過八天就是了。”

“真快啊。”段燁霖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許杭的場景,“四年了,那個時候他還隻到我胸口,現在都長過我肩膀了。”

喬鬆知道他說的是許杭,一時間不敢多插嘴,想了想說:“要不,我也給許少爺買些果子,您帶給他嚐嚐?”

“他不會吃的,以前送過,連裝果子的屜籠都被丟了出來,真不知道是犯了他哪根筋!”這件事段燁霖記得很深,哪怕被段燁霖在床上折騰地死去活來也咬緊嘴巴,就是故意不讓段燁霖知道原因,叫他不悅。

說話間,車已經開到租界區,段燁霖把帽子戴好,恢複了以往的銳氣:“走,去給那些洋人講講賀州城的規矩!”

金燕堂裡,許杭其實比段燁霖醒得早一點,隻是他不想起來。

這些年來就是這樣,他不想在一夜之後醒來和段燁霖麵對麵。這種羞愧其實是一種毫無價值的倔強,可是許杭就靠著這點子倔強,像是一小盞煤油燈,去抵擋整個夜的黑。

段燁霖未必不知道他這點心思,看破不說破,好像是施捨他這一點麵子。

起來洗漱,丫鬟巧官剛剛把艾草白果粥端上來,外頭的小廝就急吼吼跑進來:“當家的,藥鋪亂起來了!您快去瞧一眼!”

許杭放下剛拿起的勺子,眼睛微微一眯,隨後起身出門去了。

公-眾-號:閒·閒/書·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