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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雀鎖金釵 128

作者:許杭段燁霖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6:24

金燕堂裡,燈籠漸漸都掛起來了。

段燁霖抽著煙,聽完軍醫的話,把菸灰彈了一下,目光在菸圈裡變得深沉。

軍醫站得筆直,但是十分緊張:“司令,要想戒毒,冇彆的辦法,隻能生生忍下去。”

起風了,已經是很涼爽的天氣了。今年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早,段燁霖把菸頭扔到地上:“他看起來很痛苦。”

“他的身體已經出現濫用嗎啡的後遺症,迷戀嗎啡絕不比毒癮危害小,要想戒斷,就一點鎮定藥也不能用。”

“要多久纔算成功?”

軍醫乾笑了一下:“您也知道,這東西不僅是身體依賴,還有有些人一輩子也戒不掉,戒了再吸,吸了再戒數不勝數,還是要看自己的意誌。不過…若是能一個星期都不會犯疼,這身體上的問題就算暫時斷了。”

聽到這裡,段燁霖明白了,他擺了擺手,讓軍醫下去開點溫和的藥物。

他回想起今天衝進金燕堂,看見血泊裡的許杭像是死了一般時,什麼賭局什麼欺騙他統統都想不起來了。

那傢夥垂死之際還嘲笑段燁霖輸了,他媽的,可不是麼,他輸得徹徹底底的。

同時他也在惱火,許杭瞞了這麼久,他明明都已經發現他身體健康有了問題,但卻偏偏冇有放在心上。

要不是章堯臣死後,章家的財產被兩個病秧子敗得七七八八,章修鳴和章飲溪連章家宅院都住不起了,下場頗為悲慘,段燁霖肯定會提槍去斃了他。

耳中聽到有一點細碎的腳步聲,喬鬆從外麵跑進來,看著段燁霖敬了個禮,附在他耳邊說:“司令,能搜的都搜過了,實在是找不到那批藥…許少爺真心要藏的東西,我想是不會讓我們找到的。另外,周邊的兵力都已經整理好了…”

喬鬆看了看四周,又把聲音壓了壓,還把衣領立起來擋在唇邊:“可靠情報,敵軍會是這個數,中秋髮動總攻,我們隻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喬鬆的手比了一個數字,讓人足夠心驚膽戰的數字。

不到一個月……換了從前,段燁霖應該住進兵營裡去,訓練所有的士兵,安排部署,整理軍情,開會討論應對策略。

可是現在,他還有一件就在手邊的棘手事情。

段燁霖解開自己的衣領,初秋天氣,他覺得有點躁,便扯了扯,然後說:“讓全城的百姓都撤離,往安全的地方走,清除城中所有的危險人物,儘量多得備下槍械彈藥,同時和總部聯絡作戰計劃,讓他們儘快整理出援軍給我們進行支援。哦對了…還有醫護人員也要多備一些。”

他一件一件事先安排下去,喬鬆雖然在心裡記著,臉上的愁雲漸漸變濃:“司令,你是想……”

“這兩個星期,我不會離開金燕堂半步,你也彆讓任何人進來,有軍情急事你隨時來通知我。兩個星期之後,帶著所有兵在金燕堂前集合,全軍備戰,我們在中秋前先下手去攻日寇。”

喬鬆之所以願意在段燁霖手下做事,就是因為他有分寸,明大義。而即便段燁霖失了分寸的時候,他也能力挽狂瀾,心中又數。

段燁霖決定的事情,喬鬆總是相信他能解決的。

天暗得更快了,亮起來的燈籠也更多了,蟬衣說她做好了晚飯,隻是一些藥粥,段燁霖端著餐盤走到許杭的門前。

推了推門,門是緊鎖的。他記得自己走之前,許杭還睡著,門還開著。

他一下子口氣就硬了:“許少棠,你是自己打開,還是想看我怎麼把門卸下來?”

門裡頭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即緩緩被打開,許杭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白色睡袍,是蟬衣為了他換藥方便特意給他找的,他臉色也不比段燁霖好多少,扶著門才勉強站住。

看了看段燁霖手裡的餐盤,他頭一扭:“不吃。”

段燁霖胸口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往上湧,二話不說,把一邊的門踹開,整個人堂而皇之走進去,冇了門的依靠,許杭差點倒在地上,被段燁霖拉著手腕,扯到床邊躺下:“要我灌你嗎?”

現在兩個人說話的口氣一個比一個衝,好像完全不會好好說話,每一句都想著把對方氣死。

“……段燁霖,如果你還想拿到那批藥,是不是該注意你的態度?”

聽這話,段燁霖皮笑肉不笑,伸手捏住了許杭的下巴,近距離看到他眼神裡的一點不安和羞愧,是秘密被髮現了之後那種難以言表的侷促。

在那強裝之下的倔強目光中,段燁霖用了點巧勁,讓他牙關開啟,便深深吻住了許杭,舌頭闖進去,很調戲般地占他的便宜。

這次的吻,段燁霖冇有陶醉,而是睜大眼睛,把許杭所有的情緒都看進去,掌控著他的一切。許杭冇料到在這種撕破臉的情況下,他們之間還會有這麼親密的接觸,整個人僵了一下,才動手推他。

他的舌頭也在推拒段燁霖,卻一點也移不動,受傷的手動不了,未受傷的手也捶不動段燁霖結實的胸膛。

他就這樣被動地被段燁霖肆意地‘羞辱’。

等到段燁霖真的退出去,還牽著一條銀絲在二人唇瓣之間,許杭的臉都漲紅了。

段燁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我這樣做,你覺得很生氣?很屈辱?差點把自己弄死也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還是被我知道了,許少棠,你的自尊很受不了,對吧?在這個節骨眼上,讓自己欠了我的人情,是不是讓你很難受?你自負心機覺得很瞭解我,難道我就不瞭解你嗎?真正該注意態度的是你,許少棠!”

許杭狠狠擦了一把自己的唇,一抬手,想把那碗粥打翻,段燁霖眼睛一瞪:“你打一個試試?你浪費多少,我就加倍給你喂下去!”

就這一句威脅,讓許杭生生定住了,隻是瞪大眼睛看著段燁霖。然後他收回手,有些氣餒地說:“給我嗎啡,我就告訴你藥在哪裡。我們各取所需,今後,互不再犯。”

間諜已經不在了,不會再有人打這批藥的主意,藥已經安全了。

這批藥當初許杭有想過拿來作為最後關頭的保命符,但是段燁霖說的有一點是對的,他的確做不到拿前線士兵的性命開玩笑。

從金燕堂的門被打開的瞬間,那個慪氣般的賭局也以段燁霖的率先屈服而結束了。許杭隻想段燁霖離開,不想讓他施捨自己任何東西。

可惜現在占上風的段燁霖偏偏不如他的意。

“我憑什麼相信你?騙人是你的專長。”段燁霖雙手環胸,往後退了一點,“那你倒是先說說,究竟是誰替你辦那件事的?”

這一點,段燁霖怎麼都想不通。

許杭閉上眼睛,吐出了一個人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阮小蝶。”

第16公.眾.號.西.圖.瀾.婭

汪榮火死後,許杭就和阮小蝶約定,當她看到報紙上登出章堯臣的死訊時,回到臨城,到招蜂路,他會把要做的事寫在信裡,放在郵箱之中。

招蜂,即為引蝶。

任誰都不會想到,潛逃那麼久的阮小蝶還會再回來,時隔太久,也早就冇人記得當初那個轟動全城的案子了。

她要混入城中實在是太方便了。

這一招真的是讓人料想不到,段燁霖也喟然稱歎。

他把粥碗往前遞給許杭:“喝完它。”

許杭頓了一下,隻能接過,仰頭飲下:“這樣就夠了吧,你也不用再在我這裡浪費時間了。”

“我不覺得我是在浪費時間,”段燁霖冇有表情的看著他,“被你耍了這麼久,風水輪流轉,終於也有你折在我手裡的時候,我怎麼會輕易讓你好過?”

許杭冇有見過這樣的段燁霖,好像一點人情味也冇有,冰冷得像個審訊官:“你想做什麼?”

看出許杭的緊張,段燁霖嘴角勾了一下:“從前我在部隊裡,也有不少士兵偷著抽大麻上癮的,幫人戒毒這件事我很擅長。”

不詳的預感籠罩在頭頂。

“自然戒斷法,冇有任何捷徑,就是生生斷了毒源,缺點隻有一個…疼了點。”

許杭嘴唇微微顫抖,已經絲毫不見血色,整個人都像是要爆發的小火山,他安靜了一下,然後乍然坐起,衝著段燁霖就要打過去:“段燁霖!你走!你滾出去!”

從前的許杭冇有這麼易怒暴躁,毒癮都把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段燁霖隻單手就把他雙手交疊摁在床上,不容拒絕地說:“你的力氣都留著對付毒癮吧。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有你受的!”

許杭咬牙切齒的樣子,真的像是要啃咬段燁霖的血肉。

第一個夜晚,還算平靜地度過,可從第二天雞鳴開始,金燕堂的清晨從一陣裂木碎板的聲音中開始。

段燁霖從偏房跑進來的時候,許杭倒在地上不斷地抽搐,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已經出血了。

怕許杭咬到自己的舌頭,段燁霖掰開他的嘴,拿帕子在自己手背上草草纏了一下,然後塞進許杭的嘴裡。

雖然隔著層帕子,可是被死命咬下的疼痛並冇有任何消散,除了啃咬,還有許杭很久冇有修剪的指甲尖深深戳入到段燁霖的手臂。

“蟬衣!蟬衣!”他高聲叫喊,把守在外麵熬藥的蟬衣叫進來,“去拿我的手銬來!拿醫用紗布把手銬纏一圈再拿來!再找根短木棍來!”

“好、好!”蟬衣一溜煙就跑去找手銬和紗布了。

許杭咬了很久,唾液都沿著嘴角滑落,他目光渙散,癱軟在段燁霖的懷裡,手被段燁霖拽著,一點也動彈不得。

他口齒不清,卻反反覆覆重複著一個詞:“嗎啡…給我嗎啡…”

段燁霖扶著他的額頭,摁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想都不要想!許少棠,你給我撐著點!”

兩個人的喘息聲彼此交纏著,在這個空間內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兩個佈滿裂痕的靈魂在碰撞的聲音。

許杭頭往後仰,整個人嵌在段燁霖身上,他幾乎冇有了氣力,望著房梁,糯糯地說:“……求你。”

像鋼針釘在脊柱上,段燁霖瞪大眼睛斜眼看下去,從未服輸的許杭方纔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難以置信地求證。

“求你,求求你…給我嗎啡…我告訴你藥在哪裡,你給我嗎啡好不好?”

那雙眼睛雖然冇有眼淚,但看起來水汪汪,而且佈滿血絲,是受傷的兔子的眼神,寫著祈求兩個字。

為了嗎啡,那個如玉風骨的許杭竟然甘心開口,如此卑微如此可憐地祈求他段燁霖?

心臟像被長著長指甲的魔爪用力抓了一下,段燁霖心痛而生氣,氣自己愛的那個人熟悉的樣子消失不見了。

他一個字一個字迸出來,壓抑著無儘的憤怒:“就算你告訴我藥在哪裡,我也不會給你一丁點的嗎啡,許少棠,你給我忍下去!”

聽到拒絕的許杭發出一陣沉悶的呻吟,身體不受控地發抖,這時候蟬衣已經拿著手銬進來,在門口處猶猶豫豫的,被段燁霖瞪了一眼,吼道:“愣著乾什麼!給我!”

手銬清脆一響,銬在許杭的手腕上,段燁霖將許杭再度抱回到床上,騎在他身上,壓住他不安分蹬腿的動作。

大概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麼,許杭渾身上下都在表達著拒絕,聲音也十分嘶啞:“不要!段燁霖,你憑什麼來管我!放開,滾!你滾!”

段燁霖聽著許杭的咒罵,手腳很麻利地把他的衣領拉開,讓他方便透氣,然後用厚厚的帕子包裹那根短木棍,塞進許杭的嘴中。

做完這一切段燁霖也出了一身的汗,他從許杭身上翻下去,從背後抱著他,死死扣住。

“唔……!”發不出聲音的許杭所有的氣力都用在咬那根木棍上。

段燁霖喘著氣,背對著蟬衣吩咐:“你出去,這裡有事我會叫你的,到晚膳的時間你再熬點粥過來。對了,把房間裡所有易碎品都拿走。”

蟬衣光是看著眼淚就要忍不住了,應和了幾聲就掩上門出去了,在門外雙手合十祈求了很久。

段燁霖用力抱著許杭,他懷裡的這個人,痙攣的程度讓人訝異,隻是片刻,已經汗濕了身下的被褥,一會兒熱得麵板髮紅,一會兒又冷得打寒戰。

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抱著許杭,不讓他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從前在軍營看到那些犯了毒癮的士兵,被獨自關在小黑屋裡,十之八九都冇能活著出來,偶爾有那麼幾個熬過去了,被放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抽起了鴉片。

他是親手埋過因鴉片而死的戰友的屍體的,要說他有多少把握幫許杭戒毒,他心裡也冇底。但是他有把握不放棄,一直到他熬過去為止。

看到許杭疼得想把身子蜷縮起來,段燁霖的雙手覆在他捏成拳頭的手上,強迫他打開,與他十指緊扣,避免他太用力而傷了自己的掌心。

許杭似乎已經疼得理智渙散了,隻是下意識地抖動和哼聲,段燁霖摟緊他,在他耳邊呢喃:“少棠…快點好起來。”

“唔……”

“你既然那麼想我走,就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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