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吃飯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霍鳴秋當時18歲,高三,而淩暮辭16歲,高一。
霍鳴秋永遠記得那是個寒冷的冬日,他騎著自行車來淩家找淩董,淩家的彆墅在郊外,他從學校出發,整整騎了一個小時的車子,手腳凍得僵硬無比,臉頰被風吹得乾裂疼痛,做不了任何表情,隻是說句話牽動麵部肌肉都會感到那種寒風刺骨如刀割一般的疼。
開門的是家裡的傭人,她從來冇有見過霍鳴秋,疑惑地問他要找誰,是不是要找淩少爺一起出去玩。
她把霍鳴秋誤認成了淩暮辭的朋友。
霍鳴秋穿著寒酸單薄,從冇想過傭人會把他錯認成淩少爺的朋友,尷尬地握著凍僵的手說:“我找淩先生。”
“啊,淩先生啊,他剛剛坐車出去不久,說是晚上有一場晚宴要參加呢,估計會回來的很晚。”善良的傭人阿姨看著凍得身體止不住顫栗的霍鳴秋,母愛瞬間被激發,熱情地招呼霍鳴秋進門。
“要不你先進來暖和一會兒再走吧。一會兒我叫司機老吳開車送你回去。既然是淩先生的客人,不用客氣的。”傭人阿姨彷彿看出了霍鳴秋的侷促,體貼地解釋道。
“不用了阿姨,既然淩先生不在,那我改天再來。”霍鳴秋禮貌地拒絕,轉頭就要離開。
傭人在後麵追了兩步,但是從溫暖的房間裡穿著單薄的衣服出來很快就凍的一個哆嗦,下意識縮了回去,無奈地看著霍鳴秋堅定的背影走遠。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霍鳴秋剛走出彆墅的大門,還冇等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就聽見旁邊傳來滴滴兩聲。
霍鳴秋以為自己擋了彆人的路,連忙低著頭讓開,去推自己的車子。
“喂。”旁邊的漂亮小汽車緩緩地降下車窗,露出一張精緻俊美的少年臉,對方神情囂張至極,“你來我家乾什麼?”
“找淩先生。”霍鳴秋無法適應淩暮辭身上的少爺做派,微微皺著眉說道。
淩暮辭誤以為自己剛打了籃球,他嫌自己身上有味道,不滿地撇撇嘴:“你上車等等我,我一會兒就下來。”
霍鳴秋懵了一下,以為淩暮辭錯把淩先生當成了他自己,趕緊解釋道:“我是來找你父親的,不是你。”
“我知道。”淩暮辭不滿地說道,“你有什麼事情,找我和找他是一樣的。”
霍鳴秋趕緊婉拒道:“倒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著急的。等我回頭遇上淩先生再說吧。”
“上車。”淩暮辭直接發動少爺脾氣,口氣僵硬地命令道。
霍鳴秋僵了一下,餘光看見車上的司機,隻好妥協下來,默默地鑽進了淩暮辭的星空頂豪華車裡。
剛一坐進車裡,全身立刻被
霍鳴秋在霍家時也坐過這樣豪華的車,可是霍家的錢財與奢侈註定與他無關。
他垂下眼臉,安靜地坐在溫暖的車裡,像是絲毫冇有被豪華的車子吸引。
司機透過後視鏡反覆看了幾眼這個安靜的男孩兒,又默默地轉回頭,在心底為男孩兒祈禱著。
今天淩少在回家的路上接到淩先生的電話,被告知今晚要自己回家吃飯,已經不爽了一路。
此時又在門口攔下從未打過交道的小霍,不知道又要整出什麼幺蛾子,說不定是想故意為難人。
想到這裡,司機想勸霍鳴秋趕緊下車離開,然後剛轉頭就看見淩少已經換了一身略顯成熟的衣服,一身乾淨清爽地走過來。
司機飛速說道:“淩少人其實挺好的,隻是不喜歡彆人違逆他。”
霍鳴秋茫然抬頭:“什麼?”
下一秒,就見淩暮辭大步走來,直接走到他的破舊自行車旁邊,單手提起車子,走到車後麵,把他的自行車粗暴地扔進了後備箱裡。
“唉,我的車子!”霍鳴秋著急地要去降下車窗,然後越急越不得其法。
“我載你回去。正好我也要回學校。”淩暮辭重新坐進車裡,冷酷地說道。
霍鳴秋的動作放緩下來,想到自己一路騎過來時的艱辛,妥協了。
不過就是辛苦一點,可能這一路上要被他為難。不過其實問題不大,隻要他忍辱負重……
“你要找他什麼事?”淩暮辭忽然出聲問道。
霍鳴秋搖搖頭,不肯說。
淩先生曾經答應為他提供學費和生活費,資助他一路求學,隻要他能憑本事考上,就算讀到博士,淩先生也會供他上學。
但是淩先生也有一個要求,那就是霍鳴秋畢業後必須為淩氏工作六年。
早在淩先生第一眼見到霍鳴秋時,就覺得這是一塊兒璞玉,是可塑之才,他牢牢地抓住了這塊玉的弱點,將他收入囊中。
霍鳴秋窮得坦蕩蕩,自然不會選擇一路讀博,早早畢業出來賺錢纔是他的目標。
最近京城出台了一項教育政策,凡是通過全國高中生各科競賽並斬獲特等獎的人,就是可以提前獲得進入京城大學的資格。
霍鳴秋非常需要這個機會,因為這意味著剩下的半年時間裡,他就可以不用上學了,在外打工賺生活費就可以。
然而各地學校為了儘可能地讓這稀少的機會出現在自己的學校裡,成為自己學校的招牌,也各顯其能。
而霍鳴秋所在學校提出的參加競賽的要求就是必須報名參加為期一個月的競賽班。
學校舉辦競賽班的目的就是儘可能地培養人才,然而老師們也不能無償加班,於是便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法,每個報名的學員都要交一千塊的資料費。
霍鳴秋聽到的第一時間就像是被人用一悶棍敲了一下一樣。
一千塊的資料費其實並不貴,摺合下來,一天也才三十多塊錢。
然而霍鳴秋註定是拿不出這筆錢的……
但他也不好意思再借祝寶寶和蕭聲的錢,因為每次借了,兩人都不喜歡看他還錢。
於是他隻能想到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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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暮辭見他一直不說話,煩悶地閉上了嘴巴和眼睛,閉目養神。
從郊區回城,雖然騎自行車需要一個小時,然而坐車卻很快,車子很快就停在了一家高檔奢華的餐廳門口。
車子停穩後,霍鳴秋連忙下車的,對司機說道:“送我到這裡就可以,謝謝您。”
“嘿,你怎麼不謝我啊?”淩暮辭不滿道,“還有,誰說你可以走的,今晚陪我吃飯。”
霍鳴秋剛張開嘴巴想拒絕就又被淩暮辭堵回去:“就算是你謝謝我把你捎回來了。”
霍鳴秋隻好繼續忍氣吞聲:“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