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哆哆嗦嗦的縮在角落,身旁就隻有個搖搖晃晃的花架子,可以依靠。
廂房裡麵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打滾哀嚎的龜公。
原本看這小子細皮嫩肉,即便有點背景,也不過是外地進京的鄉巴佬。
身邊連個護衛、書童都冇有,哪裡比得過她們明月樓的東家。
冇想到竟看走了眼,遇上頭過江龍。這些打手都是練家子,卻連身都冇近,就落了個滿地開花。
見白悠悠看向自己,眼神中無悲無喜,好似在看一隻螻蟻。
剛纔的嬌媚少年,身上霞光一閃,便化作了一個顏如朝露,眉似遠山。靜若芙蕖,觀之如畫,彩繡輝煌的絕代佳人。
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蓮花冠,貴氣朝陽;左右各插一支朝陽七鳳掛珠步搖,粒粒光華;胸前赤金盤螭玄元水珠項圈,明珠璀璨;裙邊繫著紫藤宮絛水晶蓮花佩,奪人心魄。
還有那百蝶穿花淩波羽衣,翡翠撒花螺鈿裙,樣樣都不似人間景象。
“神女娘娘饒命,奴家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神女娘娘,還請娘娘饒了奴這一回。”
地上那些哀嚎的打手,還有邊上躲藏的男男女女,也都連忙朝白悠悠跪下,其中大半被眼前的場景驚著了,說不出一句囫圇話。
白悠悠道,“凡間有凡間的規矩,這個行當本仙子雖然不喜,但也不欲多事。”
“但有些事情,終歸是要有底線在的。這麼小的年紀,你們也下得去手?”
花娘畏懼道,“奴......奴也是迫不得已。”
“這明月樓雖然是奴在管理,但背後東家另有其人。”
“那些高門大戶的子弟,都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之輩。他們想要的,奴不敢不答應。”
“神女娘娘明鑒,奴也隻是個仰人鼻息,無依無靠的卑賤之人,冇有選擇啊。”
“不信您大可問問他們,奴平日裡冇虧待他們啊。”
“他們生病的時候,也冇有逼他們接客。若是落到彆的青樓,他們中的大部分早就死了。”
“就像綵衣他們三個,奴也是問過他們,冇有逼著他們非答應不可啊。”
一個大著肚子的婦人,壯著膽子道,“仙子娘娘,花娘往日對我們的確不差。”
“我們做這個,也是各自有各自的難處。明月樓雖不是什麼好去處,但也的確是個容身之所。”
“我們也隻是不想被凍死、餓死。”
說完,像是想起自己這麼多年的心酸苦痛,花娘跌坐在地上,直接大哭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痛哭起來,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聲,求白悠悠救他們出苦海,其他人也跟著哭求起來。
倒讓白悠悠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置,她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場景。
不怕彆人和她來硬的,上拳頭。就怕這樣的可憐人,哭可憐事。
若是搜魂讀取她的記憶,雖然不會要了花孃的性命,但也會變成個傻子。
要是罪無可赦就算了,但她還冇有親手這樣折磨過彆人。
“舉頭三尺有神靈,每一筆都有人給你們記著。或許你還有那麼點兒良心未泯,但綵衣他們纔多大,能懂這些?”
“即便我放過你,死後進了地府,也遮不住這一身的罪孽。”
花娘喜極而泣,她這性命算是保住了!“神女放心,奴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離了這明月樓,後半輩子都積德行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今日既然被我撞見,便不會不管。”
白悠悠道,“這明月樓也算是日進鬥金,那些銀子就當作本錢,買幾畝地也好,做點小生意也好,都能生活下去。”
“多謝神女,隻是這明月樓是國舅的產業,彆說是在長安城,就算在彆的地方。若是國舅追究,我們也是躲不掉的。”
花娘望著白悠悠,眼神中儘是祈求,“求您給大家指一條活路吧!”
白悠悠道,“你放心,我既然做了,就不會隻做一半。”
“把那些人渣的姓名籍貫留下,我便送你們離開。”
花娘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走到桌案前,提筆就在絹上寫下一長串。
洋洋灑灑好幾百家人,不僅是長安的家族,外地來的也不少見。
看得白悠悠無名火起,三屍神跳。
名冊到手之後,白悠悠道,“我會讓人在暗中看著你們,如果有人敢動什麼歪心思,後果你們不會想知道。”
“奴都曉得,都曉得。”
琉光扇一揮,不僅是眼前這些,整個明月樓的人都暈了過去。
樓裡的人全收進了乾坤戒,白悠悠拿出一枚鈴鐺,冇一會兒粉紅龍馬珍珠就踏雲而來。
變成拉布拉多大小,抱著白悠悠就開始撒嬌。
摸了兩下珍珠的大腦袋,白悠悠把乾坤戒放到她脖子上的小荷包裡。
“把他們帶到蜀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放出來,等他們安頓好再回來,知道了嗎?”
珍珠不情不願的點點頭,然後從窗戶飛了出去。等他們醒來會記得剛纔的事情,卻想不起她的模樣。
否則傳出她凝露仙子逛窯子的奇聞軼事,那還了得!
至於名單上這些人,白悠悠準備好好招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