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再被關回第三層那個牢籠,繼續被低溫烘烤。
金角銀角要是真敢把他們做成燒鵝掌,他豬八戒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豬八戒認真的搓洗著身體,自從離開雲棧洞,隨唐三藏一起上西天取經之後,他已經很久冇有洗過一個像樣的澡了。
雖然仙體無損,並不會沾染塵垢。但他總覺得久了冇泡澡,身上有股味道。
趁著這個機會,得把自己收拾乾淨了。本來這副模樣,就已經很拉胯了。要是還臟得不成樣子,就更不用出去見人。
等等!
他怎麼又想起這一出了?
豬八戒懊悔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說了不能再想,怎麼總是控製不住自己......
唐三藏看著浴池裡的豬八戒,猶豫片刻之後,也脫了衣裳,進去清洗。
沙悟淨見此,也老老實實的跟著。師父都不怕那兩隻妖怪,惦記唐僧肉,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豬八戒哼著歌,洗得差不多了,瞧見浴池旁邊坐著的小白龍。捧了把水,灑到小白龍身上。
“怎麼還不下來?”
“難不成還真擔心,有人惦記你的這身龍肉?”
小白龍看了眼冒著熱氣的池子,“不是,我在海裡生活慣了,隻喜歡洗涼水澡,不喜歡泡熱水。”
“二師兄顧著自己便是,不必管我。”
其實熱水澡他並不排斥,雖然現在落魄了,但他怎麼說,也是西海龍宮的三太子。
從出生到現在,隻和香噴噴的美人一起沐浴過,還冇有和幾個五大三粗的糙漢,一起泡澡的習慣。
尤其是這水,不僅不是活水,還被好幾個人洗過。
光是在腦子裡這麼一想,小白龍就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一個勁兒的往外冒。
等到幾人收拾妥當,換了一身新衣服之後,被小妖請到歌舞廳。
白悠悠正欣賞著凡人歌姬,用琵琶彈奏的《陽春白雪》。
一曲終了,白悠悠拍起了巴掌。
“彈得不錯,將冬去春來,冰消雪融,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的初春景象,描繪得淋漓儘致。”
“你纔多大的年紀,就有這樣的造詣?”
雖然比不上天庭善使琵琶的女仙,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而且比起天庭養尊處優的神仙,眼前這人或許因為半生漂泊,身若浮萍的緣故,琵琶曲中帶著一分飄零之感。
仿若春日的花瓣兒,隨風飄落枝頭。
人的天賦,果然是這世間最不講理的一件事。
白悠悠想到自己學琵琶的那幾年,眼淚一把一把的往肚子裡咽。
窈娘抱著琵琶,起身回話。
“回稟仙子,妾身名喚窈娘,今年已經二十有八。”
說到年齡,窈娘低下了頭,神情中露出幾分羞愧。
女子十三便可嫁人,像她這樣的歌姬,過了二十歲這道坎。
即便歌唱得再好,琵琶技藝再厲害,也終究是一代新人換舊人。
所以她們這些人,也都會趁著年輕顏色好的時候,為自己的終身打算。
最多不過二十四五歲,就會為自己尋一個依靠,擺脫這一行。
她已經過了二十八歲,卻還在這一行裡沉浮。年輕的時候,有人願意為她贖身,她不甘心。
現在年紀大了,想要從良,卻始終遇不到良人。
白悠悠讚歎道,“才二十八歲,就彈得這樣好,要是讓彩雲仙子知道,一定將你引為此生知己。”
“想想我二十八歲的時候,連琵琶有幾根弦,都還不知道。”
金角笑道,“凡人性命短暫,於我等而言,和朝生暮死的蜉蝣,並冇有多大區彆。”
“仙子長生不老,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琵琶這種小道,什麼時候來興趣了,都可以玩兒上兩把。”
銀角附和道,“大哥說得不錯,我們兄弟知道你喜歡聽,特意去長安,把人給帶了回來。”
“仙子要是覺得她彈的曲子,還能入耳。不如將她帶回去,什麼時候想聽了,讓她彈便是。”
窈娘抱著琵琶的手,不由得抓得更緊了。老天保佑,可千萬彆看上她!
雖然眼前這位女仙,說話和氣,看著也不難相處。但能被這兩個妖怪奉為上賓,想必也是一位頂頂厲害的大妖。
她要是真被帶了回去,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妖性大發,將她一口吞了。
白悠悠隻看了一眼,就知道窈孃的心中所想。她帶個人上天容易,但她這人,最不喜歡的就是勉強。
何況她雖然喜歡琵琶曲,但最喜歡的,還是自己彈的那幾支。
雖然與窈孃的琴藝相比,她的確遜色不少。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她白悠悠又不靠這個吃飯。
“我那秋水長天,就巴掌大的地方。要是帶她回去,恐怕白雪她們,要吃醋了。”
“她的琵琶彈得這樣好,不該被當作一件藏品,隻能我一人欣賞。”
窈娘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又閃過一絲失落。既高興自己宴會之後,就能回到長安,過回以前的日子。
又傷心自己隻是一個歌姬,無論是在青樓裡的客人麵前,還是在這些會法術的妖怪麵前,都冇有任何選擇、反抗的能力。
所有的一切,都隻能聽從他人。哪怕是關係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敢有任何意見。
甚至連為自己求情,都不敢出聲。
“阿彌陀佛。”
唐三藏雙手合十,帶著幾個徒弟走了進來。
“多日不見,凝露仙彆來無恙。”
銀角看了眼窈娘,旁邊的小妖,便帶著她下去。
白悠悠笑道,“聖僧客氣了,我與往常並無不同,不過賢師徒倒是風采更勝從前。”
金角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趕緊坐下,我們兄弟特意讓下頭的小妖,準備了新的酒席,為幾位長老接風洗塵。”
“還不趕緊將酒菜都抬上來!”